辛燃找到顧寧安，上去跟她告別：“我要先回去了，下午五點的飛機趕到馬來西亞，明天在那裏有演唱會。”

方冉點點頭：“知道你們都是大忙人，不用在意我們，該回去的就回去。”

辛燃點點頭離開了，接著裴雯和周舟也相繼告別，李樺南作為主持人自然是要堅守到最後的，而俞曉雅剛剛結束《末世未亡》的拍攝，現在倒有幾天空閑，可以陪顧寧安待到晚上。

另一邊，齊斯揚說要送裴雯，原以為是要送她出門，沒想到是要開車送她離開。

裴雯說：“沒必要這樣，我可以自己開車回去。”因為是參加私人聚會，裴雯並沒有帶經紀人，她和經紀人約好，五點鐘到機場見面，直飛羅馬。

齊斯揚繼續發動車子：“我送你吧，正好我也一起回去，晚上醫院還要開會。”

裴雯終於沒再拒絕。

齊斯揚把車子一路開到醫院樓下，跟裴雯說：“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上去拿個東西給你，然後送你到機場。”

沒多久，齊斯揚就回來了，他把手裏的東西塞給裴雯：“知道你要去羅馬，那裏的東西恐怕不合胃口，你把這個帶著。”

那是一罐辣椒蜜醬——這名字還是裴雯起的。

當初在國外，裴雯和齊斯揚相識的時候，因為這個醬留下了許多美好的記憶。那時裴雯在國外混得辛苦，窮困潦倒之際遇上了齊斯揚，齊斯揚邀請她到他家吃飯，因為同是中國人，齊斯揚的真誠打動了她。裴雯最終決定放下戒心，應邀前往。

在那裏，齊斯揚給她做的第一頓飯就是用這個醬炒制的炒飯。

那時的齊斯揚一如現在溫和，在光芒四射的宋祎旁邊，裴雯給他的關註少得可憐，唯獨不能忘的，便是這份辣椒密醬。

一瞬間，裴雯看著這樸實的禮物，想了許多許多。

齊斯揚發動車子，兩人一路無話，窗外的街景一路後退，機場已經遙遙可望。

裴雯第一次感覺自己對這片土地如此不舍，多年來她奔波於各地，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飛機上度過的，有時也會疲憊孤獨，但都沒有此刻之深。這只精巧的裝著醬料的瓶子就像一把鑰匙，一下打開了她緊閉的心房，掀開了她的偽裝——耀眼的星光背後，她只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女人而已。

“調頭。”裴雯說。

齊斯揚呆呆地看著她：“什麽？”

“我說調頭。”

齊斯揚看到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波瀾起伏，但是對於語義的堅定是毋庸置疑的，齊斯揚沒有多問，車子在路口劃出一個弧線，立刻與機場背道而馳。

“去哪？”齊斯揚問了一句。

裴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似乎在平緩自己的心情，猶豫許久才開口：“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齊斯揚下意識地握緊方向盤，他跟裴雯說過許多話，但他知道裴雯問的一定是那一句——他曾說過，無論有多麽困難，都會堅持走到裴雯身邊，做她一輩子的保護傘。

裴雯沒有看他，眼神在窗外飄忽。

許久，齊斯揚平覆了自己的心情，好使自己說話的時候聲音不至於顫抖，他說：“永遠算數。”

裴雯轉過頭看著他，她的眼睛發亮，似乎一瞬間找到了寄托，裴家上一輩的紛紛擾擾似乎她都可以拋下，她知道——此刻她只想要這個男人。

齊斯揚的車剛好在路口的紅燈停下，裴雯解開安全帶，傾身上前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也許今日宋祎和顧寧安在訂婚宴上的幸福感染了她，也許是齊斯揚長久以來的默默付出讓她無法無動於衷……總之，裴雯第一次突破了自己的心防，她吻了他。

齊斯揚先是震驚到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然後真實地感受到了唇上傳來的屬於裴雯的溫度，他松開方向盤，顫抖地擁住她，激烈地加深了這個吻！

車裏的空氣驟然升溫，讓人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兩人難舍難分，直到後方車子的鳴笛聲把他們驚醒。

裴雯睜開眼，輕輕推了一下齊斯揚，齊斯揚順勢放開她。

“綠燈了。”裴雯說。

“嗯。”齊斯揚啟動車子，其實心裏無比懊惱，這紅燈為什麽就不能再長一點呢？他這輩子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裴雯竟然吻了他！

齊斯揚沒有方向，腦子裏都是方才的一幕，下意識地開回了醫院。

車子在停車場停下，車裏的氣氛靜默中帶著湧動的情愫，還有一絲絲羞怯。終於，齊斯揚打破了沈默：“你不飛羅馬了？沒關系嗎？”

裴雯呼了一口氣：“我出道十年了，從來沒有任性過，就這麽任性一次，應該會被原諒的。不過任性也有時限，我會讓助理該下一班的飛機。”

齊斯揚眼裏的光芒亮了又暗，有一瞬間，他甚至奢望裴雯會說留下來陪他。可是他也知道這不現實，自己不能逼得太緊，裴雯是比任何人都獨立、堅強的女人，她不會為誰停留，今天能為齊斯揚改簽飛機，這已經是他完全無法想象的事情了。

齊斯揚查了一下飛機，說：“下一班飛意大利的是晚上十點多的飛機，現在還有時間，我帶你去個地方？”

裴雯點點頭。

齊斯揚車子重新開出地下車庫，一路向西迎著晚霞出了A城。

洛月湖邊此時靜謐無人，齊斯揚把車子停在湖邊，說：“這地方還是宋祎告訴我的，他說他和顧寧安曾經一起來過，是個談戀愛的好地方。”真希望借著宋祎和顧寧安的好兆頭，讓自己的裴雯也如此幸福下去。

晚霞在湖面上映照出波光粼粼的景色，周圍什麽人都沒有，只有微風輕輕吹過。齊斯揚把自己的外套脫下給裴雯披上：“不要著涼。”

裴雯拉了一下外套，那上面還有齊斯揚的體溫和味道，淡淡的醫院消毒水味，但是意外地讓人安心。

兩人站在湖邊，裴雯註意到遠處一個中式的房子，問：“那裏是什麽？”

齊斯揚說：“說來你可能不信，是宋祎為顧寧安親手設計建造的房子。”

裴雯微微驚訝：“宋祎居然是這樣浪漫的人？”在她的印象中，宋祎就是一個影帝的樣子，敬業、穩重，舉手投足皆有氣度，可他竟然有如此令人意外的一面。

齊斯揚說：“每個人都有很多面，只是看面對誰而已。我想你的助理也不會相信你居然會故意逃飛機吧？”

裴雯應聲笑了，她笑起來極美，是一種女人韻味十足的美麗，讓人挪不開眼睛：“你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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