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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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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之後,一直垂著頭的慕容墨才說:“小傾,可以了,衣服在裏間。”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虛弱得讓沈傾心疼不已,她動作輕柔把他抱起,向著擺放衣服的裏間走去,片刻之後,她才遲鈍的發現墨墨沒有穿衣服!手中溫軟細膩的觸感讓她心跳加快了許多,不斷地想些亂七八糟的事,她暗斥了自己一番。

慕容墨不知道她的胡思亂想,他緊閉著眼睛,頭懶懶的靠在沈傾的肩上,不願意動,也不願意說話。

沈傾強作鎮定,規規矩矩的幫好像打了敗仗的慕容墨擦幹身上的水滴,溫柔的幫他穿上衣服才把他放到一旁的椅子上。低頭看了看身上還滴著水的衣服,她走到外間,從手鐲裏那拿出一套白色的衣服換上之後才走回慕容墨身旁。慕容墨眼皮懶懶的垂著,靜靜的坐在椅子上。

“墨墨,還很痛嗎?”沈傾從旁邊拿來一條毛巾幫他拭著頭發,小聲問道。

“嗯……”慕容墨用鼻子應著,頭隨著沈傾的動作輕輕的擺動著,“我很累,想睡覺……”

“好,你的房間在那裏?”

“在對面,”慕容墨依進沈傾的懷裏,“小傾……我不想走路。”

看到他這樣子,沈傾失笑,把他抱起來,走出了浴室。繞過了庭院向慕容墨說的地方走去。他的院子比較像中國古代的建築,雕欄繡戶,樓臺亭閣都布置精致,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幅美麗的畫,唯一不同的是房子比普通的房子高出一倍。

剛剛來到房門,她剛才見過的那個黑衣女子已經走到了他們的身邊,把門打開,沈傾微笑著向她道謝,慕容墨卻垂直腦袋一句話也不說。沈傾把他放到床上,剛起身離開就被他扯住了衣角,她低著頭看著他。

“陪我。”慕容墨半閉著眼睛,一臉迷糊的說。

沈傾無語,沒想到慕容墨在這個時候這麽愛撒嬌。她只猶豫了一下就脫去了鞋子,躺在他的身邊,看著帳外高得出奇的屋頂。慕容墨的房間最多的東西就是奇奇怪怪的石頭,還有很多書籍。看他整天都在她的身邊晃來晃去,很悠閑的樣子,她就懷疑他有沒有把這些書都讀過。不過想到,他看書的速度,又覺得他看遍這些書也不出奇。

折騰了一夜,沈傾也有些困倦,她轉過身,把早已經呼呼大睡的人摟入懷裏,感受著他暖暖的體溫,幸福的閉上眼睛。至於學院那裏,她明天再回去好了。

第二天,沈傾掙紮了一番才睜開了眼睛,想到今天是第一次去新的班上報到,不去的話那是對導師的不尊重,因此,無論有多累,她都得起來。轉頭看著慕容墨,見他睡得香甜,她用手指在他的臉頰上點了點,一個輕吻落在了他光潔的額上,躡手躡腳的離開了他的房間。

離火殿裏的人看到沈傾都向她點頭微笑,一點也不詫異她的存在,只有一個中年男子的目光讓她有些莫名其妙。他的目光森冷如隱藏在草叢間毒蛇,好像隨時都會撲出來咬她一口。沈傾自認還沒有面目可憎到別人第一眼看到她就會討厭,那麽他應該是認識她的吧。

沈傾淡淡的與之對視,突然發現他看起來有點眼熟,眉宇見與高蕓有些相似,看他的年齡,沈傾大概可以猜得出他的身份——高蕓的父親。高昱在離火殿裏掌刑罰,是尊主的得力助手。

既然兩人是仇人,也不需跟他客套,沈傾直接從他的身邊穿過,正打算離去,然而,高昱卻說話了。

“年紀輕輕,手段卻這麽毒辣,對自己的兄長也毫不留情,真是沒有教養的人。”他看著沈傾,眼裏射出銳利的亮光。

沈傾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見他跟沈庭一樣的高高在上的姿態,嘴角勾出了譏諷的弧度:“果然是一家人,難怪你的女兒這麽虛偽,原來是上梁不正。沈庭他也配做我的兄長?別說笑了。而且,我就是沒有教養的人,那又如何?”她的母親早就死了,若說到教養,覺得沒面子的該是他的女兒吧。

“目無尊長,這樣氣焰囂張的年輕人,以後的路不會很長。”高昱冷哼。

“呵,多謝前輩的指點,我有事先走了。”沈傾冷笑著轉身。反正她從來都不曾想過他們會放過她,他說的這些話只會令她發笑。而且,她自己也不是善良之輩,他們想要她的命,就要付出代價,她不會乖乖等死。

沈傾走後,高昱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眼裏的幽芒更盛,他冷冷一笑,快步離開了原地。

昨夜下雪,天空是橘黃色的,她還能看得清路。現在雪停了,天際又是漆黑一片,路都看不清楚。還好,她出來的時候那個黑衣女子,也就是慕容墨的侍女墨衣給了她一匹馬,不然,在這麽昏暗的路上行走,她肯定會迷路。只不過,她不怎麽會騎馬,速度反而慢了許多。

一個時辰之後,她才來到了城北,這時天色已經變亮,路上的行人也漸漸的多了起來。突然,一股巨大的危機籠罩了沈傾,她拉住韁繩,警惕的看著路上的行人,卻沒有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

在沈傾以為自己想多了,準備離開的時候,破風之聲從右邊傳來,她仰身躺在馬背上,險險的避開了從她上方穿過的冰箭,箭矢釘在地上,驚起雪花一片。

沈傾翻身下馬,把馬放走之後,低著頭看著雪地上的冰箭,一副出神的模樣。隱藏著的敵人見有機可乘,又射出了幾支冰箭,簌簌的聲音從右方傳來,沈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子靈活的避開了那幾支箭,用比箭更快的速度去到了隱藏在墻後的人身邊。

見他吃驚的轉過身,沈傾一掌向他的胸口拍去。這人雖然楞了一下,但是他的實力不低,見到沈傾的動作,他反應極快的打出了一道冰盾,擋住了她的重擊。

沈傾手掌一翻,取出了一把小刀,凝聚精神力,一刀刺向冰盾,冰盾震動了一下,然而上面一絲裂痕也沒有,沈傾詫異的揚起眉,沒想到高昱派出了這麽厲害的人來殺她。

藏在盾後的人透過透明的盾牌,看著沈傾,不停的揮動黝黑的雙手放出冰箭。

沈傾快速的在雪地上移動,身形忽左忽右,避開了所有飛向她的箭矢。她在地上借力,在空中翻了個身,來到了那人的身後,然而他的冰盾幾乎同時移到那裏,沈傾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她停了下來,隱去周身的氣息,悄無聲息的移到他背後,避開了他探索的目光。

白色的大街上變得靜謐,盾後的人以為沈傾因為無法擊破他的防禦離開了這裏,他收回了盾牌,心中冷哼:你的速度又怎麽樣,只要你沒有辦法擊碎盾牌,又能把我怎樣?這念頭在他的腦中一閃而過,他剛轉身就看見了沈傾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吃驚的後退,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沈傾已經移到他的身前把小刀送進他的喉嚨。

皮膚黝黑的魔法師轟然倒地,沈傾見他已經沒有氣息,彎身在雪地上擦幹了刀上的鮮血,看到那刺目的顏色,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只是,這是她的敵人,他來就是要取她的命,他不死的話,死的人就是她。在心裏這樣寬慰自己,卻始終不能否認,她很抗拒殺人這事。她收起小刀,目光投向遠處,嘆息一聲,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心慈手軟幫不了自己,她若是不狠的話,下一個橫屍在街頭的人就是她。

沈傾轉身向著天都學院的方向走去,走過了長街,來到了天都學院的東郊時,看著眼前的風柱,不由得在心裏暗罵:有完沒完?

看清了那衣袂飄舉,仿若仙人的白衣男子,她不知道應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他:“是你?運氣還不錯,竟然能從紅翼風蛇地下逃出。”

被提起之前的醜事,仙人頓時氣急敗壞:“你卑鄙!”

沈傾莫名其妙:“我有你那麽卑鄙嗎?一個高級魔法師偷襲一個劍師。”

“誰讓你得罪我高家的人?”高元樺揚起頭道。

“怎樣才算不得罪?把脖子伸出來讓高蕓砍?”沈傾譏諷道,慢慢的取出了銀色的長弓。

“……”高元樺啞然,以他姑姑那脾氣,想也知道沈傾是個受害者,這麽一想他失去了殺沈傾的興致,看她還算順眼,這次就放過她,不過……

“姑姑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但是,上次你設計我的事我不會原諒你。”說完,他揮了揮手,巨大的風柱移向沈傾。

沈傾見這風柱比上次她在森林裏看見的威力少了很多,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手下留情,不過,既然這樣,她也手下留情吧。

沈傾身子向右飄移,避開了風柱,弓箭指向氣定神閑的漂浮在半空的人,瞄準了對方,天地間淺藍色的氣體慢慢的匯聚而來,那種氣勢讓高元樺有些心驚,他不敢托大,立刻揮出了大氣之盾擋在他的身前,對方只是劍師,她不可能攻破他的防禦。

下一刻,長箭離弦,耀眼的藍光灑落在紛紛揚揚雪花裏,粉藍色的雪花飄飛在空中,落在兩人之間,如夢境一般美侖美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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