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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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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暴脾氣上來的霍去病頓時就是跑來官府這邊,氣勢洶洶的表示只要嬴月一句話他一直都帶著尚武堂弓箭好手到城墻先掃射一波。

然後一副要挽袖子去幹架的霍小少年就被攔住了。

文人組這邊普遍是認為一切都要和那羌人首領先談談後再說。

因為如此這麽大張旗鼓的,倒不像是真的想要同他們動手,反而像是一種展現力量——以避免其他幾支胡人的事情照本宣科的再發生到他們身上的示威。

畢竟胡人打他們和他們打胡人可不是一樣的性質。

胡人游牧,逐水草而居,居無定所,所住是可移動帶走的氈包,所以在防禦上自然是弱勢,但是反觀他們則是完全不同。北地郡有城墻,有防禦,城中兵力足夠,如今又是接近冬日的時間段,在這種關頭上想強行攻城,首先被耗死的就是胡人自己。

別的暫且不提,單他們的糧草從哪來、能經得起揮霍多久就是個問題。

而他們北地郡今年的收成不錯,現在才是剛剛秋收不久,正是糧食倉滿的時候。

即便胡人對此可能並不了解,但是他們總該知道在糧食補給這一方面是沒法與他們相比的。

“所以,”郭嘉搖著羽扇,笑瞇瞇總結道:“主公不妨先去城墻之上看看這胡人是何意?”

聽到這一句,美貌的少女微微頷首,應了聲,“好”

而聽至此的霍去病則是問了一句,“那這裏就沒有我的事兒了?”

“非也。”回答他這個問題的是準備回,但是還沒來得及回及隴西郡就突然發生了這麽一件事不能回的賈詡嫻熟的接過他的話,道:“將軍還是去調遣一部分擅長弓箭的將士,帶好武器一同到城墻之上,暫且按兵不動,但隨時預備著搭弓挽箭。”

雖然打仗是不一定要打的,但是不管再怎麽說,他們的架勢一定要做足。

——示威這件事情可不是只有胡人會做。

何況,不先行展現一番武力,如何能夠得來與對方好好談話的機會呢?

胡人狼之野心,你若是不顯得強硬一些,壓制住他,對方便隨時都會因為你暴露了弱點,張開血盆大口,將你吞噬掉。

隨後賈詡又道:“其實若是說起來的話,此事也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雍州境外,羌族這一支目前為止存在的唯一一個沒有吃人的這種惡劣習俗傳統的胡人。

而他也在很久之前就想過要打這些胡人的主意——他們可是能養出上好的戰馬呢。與羌族進行往來貿易,可以得到一個固定的戰馬提供源。

雖然此前端木賜去外面的時候是暗搓搓搞事,擴大其他地方零星的胡人多多養羊,從而開始著手斷送未來對手的戰馬供應的某條路,但是在外面搞事這情況不能和家人一概而論啊。

——往後的敵人最好是一匹戰馬都買不到……雖然這是不可能的,但是自己家裏當然要多多益善了。

此前在制作面膜膏的那段時間,賈詡其實也曾經和糜·大商人·竺討論過關於同胡人交易的問題,只不過沒想過這事兒這麽快就有機會給直接提上日程了。

……還正巧的是趕在這個時節,他們手裏有著毛衣這個最適宜當下的硬通貨。

雖然說以他們當下的情況來看,此前從已經解決掉的三支胡人那裏搶回來的戰馬就已足夠,但是人總得放眼長遠一點目光啊。

聽賈詡這麽說,嬴月道:“既然如此的話,文和與奉孝現在同我一起去城墻上吧。”

隨後美貌的少女側了側眸子,看向荀彧和戲志才,“至於安撫百姓之事,就交托文若和志才了。”

一聽到這句,斜靠在好友身上的戲志才頓時接了一句:“主公放心~”

而身上多了那麽大一個掛件,但是絲毫不影響他風度的雋雅青年則是輕道:“這本就是彧的分內之事。”

至於霍去病?剛才他就跑出去回軍營點人去了。

隨後,在去往城墻的路上,郭嘉忽然之間想起來什麽,說了一句,“有一個問題,胡人他們能有唇亡齒寒的意識嗎?”

他們開始的推測是因為其他三支的事情,所以給羌族帶來了一點危機感,但是……問題是他們真的有這東西嗎?

而在聽到郭嘉這一靈魂發問之後,美貌的少女和青衫的文士不禁陷入了片刻的沈默,思索了起來。

不過很快的,郭嘉的這個問題就得到了解答。

這個事兒還真的算不上是羌族有唇亡齒寒的危機意識,只不過是有人從中挑撥,或者更加準確的說是有人煽風點火——

站在城墻之上,望著下面黑壓壓一片的人影,忽然之間,霍去病好像是看到了什麽,說了一句,“哎,那個不是之前打鮮卑的時候跑走的什麽二王子嗎?”

原本對於這種路人臉的家夥,向來喜歡好看的人的霍小少年應該是沒什麽印象的,但誰讓他打鮮卑的時候剛好就是讓這家夥跑了,而且這件事之後又迎來了他的變聲期,所以自然印象深刻。

而在聽到霍去病這句話之後,嬴月自然也是試著往下看,然而小姑娘的眼睛視力水平並不允許,她根本就看不出什麽來。

不過霍去病這句話音一落下,賈詡和郭嘉倒是對於今天這件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心中大致的都有了一個輪廓了。

——逃跑的那鮮卑二王子帶著一眾手下投誠到了羌族,試圖謀求報仇機會,而在羯族事畢後,去說了些添油加醋掀動羌人首領情緒讓他憤怒的話,所以最後也就演變成了這樣的結果。

只不過這羌族的首領雖然好煽動,但到底也沒有對那鮮卑人的話完全聽之信之,要不然的話今日便不會是這樣兵臨城下卻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完全可以和談。

賈詡和郭嘉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目光中確定了這一想法。

隨後兩個文人對著小姑娘耳語了幾句,緊接著嬴月讓周圍一圈的兵士出來一個嗓門大的。

讓他朝著下面的羌族首領喊話,詢問他此行何意。

而後便見下方的那居中間跨坐在馬上的滿臉絡腮胡子,披頭散發,頭發蓬松的羌族首領大聲質問道:“我才是要問你們什麽意思!連殺其他三族!要時候那突厥是和你們有著連年仇怨,可鮮卑與羯族呢?下一個是不是就要對我們動手了?!”

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青衫的文士眸光微動,而後開口道:“我等之所以要對那幾支胡人動手,不是因為他們是胡人。而是他們吃人的這一根本就已經不配被稱之為人的行徑,這對於我們來說是絕不能容忍的事情。”

“可單於與他們不同,我們自然是不會對羌族刀戈相向,甚至是希望可以和單於和平共處,進行友好的貿易往來。”

負責喊話的兵士將賈詡的話一句一句的大聲喊下去。

隨後見那羌族首領有所態度動容,賈詡想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捧高他的地位,“何況羌族強於那幾個食人部落許多,單於何必自降身價要去和那些個小卒子相提並論呢?這不是有失單於的英明嗎?”

賈詡想哄人的時候,說話也是一套一套的。只不過一般伴隨著這種情況,往往都是他要坑人了。

果然,下一刻便見青衫的文士臉上出現了熟悉的笑瞇瞇的表情,“我北地郡有一物,名曰毛衣。或許單於會感興趣與我們進行一場商業交易。”

他完全不怕被知道的直接就在大庭廣眾之下將此事說起,絲毫不擔心此舉會引起百姓們的逆反心理——誰讓那些吃人的胡人仇恨拉的太穩呢?

何況羌族這一支是可以發展的戰馬長期院線,也不可能死死瞞住,倒不如索性一開始就大大方方的展開。

隨後,在兵士的喊話下去之後。賈詡從旁邊接過出來時被嬴月囑咐的官府門口守衛取來的一件毛衣,包裹了一塊兒不大不小的石頭後便直直的將其從城墻拋下。

——這羌族首領不可能不對毛衣動心。

沒有人可以在冬日中拒絕毛衣。

果然——

就在負責喊話的兵士將毛衣該怎麽用的說完了之後,片刻之後,城墻上方便聽到甕聲甕氣的聲音問道:“你們要什麽?戰馬嗎?”

聽到這一句,在看了眼身邊彎著眸子的美貌少女後,青衫的文士則是微笑道:“不,現在我們要羊毛。”

就算不提現在戰馬足夠這件事,大冬天的收購戰馬……他們北地郡可虧不起那個錢,而且現下的確是羊毛才是剛需。

隨後他又道:“不過這樁交易可以成立的前提條件是,單於交出有著吃人過往的那些鮮卑人。”

“畢竟,在這世上,食人者,本就人人得而誅之,您說對嗎?”

最後的結果是毫無懸念的,此前從霍去病手中逃掉的那部分鮮卑胡人被送入北地郡之手,毛衣這種東西在眼前擺著,而對方只需要才來沒幾天的一群人,羌族的首領自然是沒什麽舍不得的,給人給的很幹脆利落。

而毛衣和羊毛的兌換比例,則是被定在了十只羊的羊毛可以換一件毛衣。

相對於一只羊可以制作十來件的毛衣的實際情況,這個黑的不能再黑的價格,某知名不具的賈姓文士甚至還覺得自己真的是太有良心了。

——從洗羊毛到紡織成衣中間那麽多的步驟,他收點人工費怎麽了?雇傭繡娘不要錢的啊?和那些高價買毛衣的貴族相比,他們還賺了呢。

再者說他說的這個數目一點都不過分,他第一次搞羊毛做實驗的時候,的確是消耗了很多才在最後弄出了那麽一點成品。

此外,再加上手殘,紡織不好浪費毛線,這個價格真的是再合理不過了。

……當然,要是像他第一次那樣,那點珍惜毛線,織完了又拆的要另算。

而且,不稍加設置一點門檻,弄的胡人裏面也是全員有毛衣可穿這可不是什麽好事。他們終究是需要提防的外族。

而至於說胡人的那些羊在這個將要冬天的時候剃了毛,萬一凍到了怎麽辦?那就不是他需要思考的問題了。

為了方便說話,賈詡特意的下去面對面的與那羌族首領“談生意”,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或許並特意的跟著一起過去了,兩人談定此事說得很快,只言片語間便是確定好了之後會有羌人牽著羊來北地郡城外現場剃毛的事情。

青衫的文士擡眸看了看前方,而後略有所指道:“屆時,單於可莫要再來這麽多人了。”

聽到賈詡這句話,羌人首領頓時哈哈的大笑兩聲,之後訂好了來送羊的時間,便帶著自己的族人撤了回去。原地徒留下賈詡霍去病與已經被五花大綁捆起來的鮮卑胡人們。

而城墻之上。

嬴月站在上方,目送著他們逐漸遠去離開的背影,目光有些變得飄遠,見此,身旁的郭嘉不由得問了一句,“主公怎麽了?”

美貌的少女輕輕回道:“就是忽然間想起了,明明突厥人的數目其實並不多,但是此前卻一直遭受欺淩……”

郭嘉只是微笑道:“這便是士氣的重要性了。”

“嗯……”小姑娘低低的應了一聲。隨後嬴月轉過頭,看著郭嘉忽然間問了句,“奉孝你……都不冷的嗎?”

“嗯?”郭嘉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自家主公說的是什麽。

隨後便見美貌的少女擡手指了指他手中的羽扇,最近的天氣已經是降溫了許多,但是郭嘉看起來完全沒有想要拋棄他的羽扇的意思,如果說這事但凡換個人嬴月也不覺得什麽,但是偏偏郭嘉……他這個身子骨弱的……

奉孝本來就容易著涼,冷天還要自己扇風不會更加容易受寒嗎?

小姑娘忍不住的在心中如是想道。

而在聽到嬴月的這句話之後,郭嘉這才有點後知後覺感覺到冷,因為他拿羽扇真的是習慣性動作。

不過緊接著在反應過來之後,也不知道他想起來什麽,郭嘉頓時就眨著眼睛無害的看著眼前的美貌少女,問道:“主公,受了風寒,可以請病假的對嗎?”

一聽到他這句,原本還有點擔心郭嘉的小姑娘頓時切換上賈詡同款冷漠臉,軟乎乎的聲音卻說出無情的一句,“別人可以,你不行。”

或許……還得額外加上一個戲志才?

在胡人離開之後,繡娘們也毫無疑問收到要新趕工一批新毛衣的消息,不過大致的任務量相對於給出的時間而言,她們其實可以不緊不慢、不慌不忙的做。

被雇傭的繡娘們除開北地郡這邊之外,後來賈詡又在及隴西郡招募了一批,反正大家是按照件數算工錢,人多也完全不用慌的。

不過若說編織毛衣的話,及隴西郡的軍營也是出現了很多有天賦的紡織男工,北地郡曾經盛行一時的男子紡織風氣毫無意外的傳到了那邊。

而這其中的翹楚,當屬被北地郡武將組給放生的典韋,典韋雖然看著五大三粗,又兇又嚇人,但是紡織起來還真的很心細,甚至他無師自通還會縫制小動物的衣服……沒錯,這個看起來超兇的漢子,他貼心的給團團織了一件小毛衣,可以套進四個爪爪的那種。

由此再縱觀北地郡郡守府裏面的幾個手一個比一個殘的姑娘,只能說……人不可貌相。

當然,有一件事值得一提是,這批給胡人們的毛衣,賈詡還特意讓繡娘們稍微加厚了一點點。對於自己的此舉,賈某人發自內心的覺得自己真的是太良心了,還專門給他們加厚,像他這樣良心的“商人”世間簡直找不出第二個,

……雖然這主要還是為了來年繼續騙、咳,繼續進行友好交易。

時間到了十一月初的時候,和羌族胡人的交易早已結束,北地郡也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而端木賜和趙括到底是沒有趕在下雪之前回來。

第一場雪下的很大,同時北地郡的天氣也是變得透骨的冷,第一年來這邊的嬴月有些不太適應,不過賈思勰那邊卻是在連連感嘆著“瑞雪兆豐年”。

聽到這個以前其實也聽過但她一時間完全沒想起來說法的時候,小姑娘忽然間就覺得……其實這個溫度倒也還受得住。

不過若是說起突然間下雪導致北地郡的氣溫急劇驟降這件事,感到最為不適應的其實不是嬴月,而是郭嘉和戲志才這兩個身子骨更差的。

只不過他們兩個對此非但不難過,並且還有一點開心,因為下雪了,地面有了雪花,路就變滑了,而他們兩個就迎來了解放——再也不用早起去跑圈了!

——畢竟萬一不小心跑步的時候摔倒了他們兩個可能就要去醫館常駐了呢!

在聽到這一說法的時候,嬴月清晰的感覺到——君子作風如荀彧,原來也是會有想動手打人的一天。

但是荀彧到底是君子,他忍住了。

而對此,在及隴西郡聽說了這件事的賈詡則是寫了封信回來,全篇用詞文雅,有許多嬴月看不懂之處,但是內容總結下來表達的意思卻是,

——你倆能不能有點出息!

嗯……今天也依然還是兩個病秧子被譴責的一天呢。

但是,這樣的日子,可真好。真希望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呀……

懷裏抱著仿佛發熱源一樣暫且還是小小只的小老虎,小姑娘在心中默默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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