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遲渡和沈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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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這說明我其實是決定悄然離去的,但劇情的發展根本不按照我的心情去走,而王爺的表情太精彩,我不忍心看。

但最後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過來抱著我和遲渡。在深深地吸了幾口氣之後,我決定坦誠,盡管我現在討厭這個人,但這並不會妨礙我戳破他的美夢。

“木犁,”我用遲渡的喊法叫的他,他明顯地虎軀一震,於是我惡趣味地勾著嘴唇繼續說下去,“木犁,常木犁,安王,王爺,呵,我是沈蕭然。”聽完我整句話後,他依舊沒有聲音,是的我就是在報覆,我決定不走了,我走了,王爺怎麽辦?我受的苦怎麽辦?

“我希望你是遲渡,”沈默良久,安王疲憊地說著,“但我知道你不是。”

“嘖嘖,聽起來還真是悲涼,這可怎麽辦,我占用了他的身體,要不要再把我關到監獄裏啊。”特意在監獄二字上加重了讀音。

“其他無所謂了,你在就好。”聽得出來,這是安王給自己的一種自我催眠,但我怎麽可能讓他心裏好受呢?

“是無所謂了,我不是遲渡,也不會愛你。之前對你的那些好感,全都是遲渡附加的,而現在,遲!渡!死!了!”最後一句話,我趴在他耳邊,一個字一個字,字正腔圓地說得很清楚。

安王有些木然地站在原地,我輕輕掙開他的懷抱,看著他,就像遲渡離去的那個夜晚裏的我一樣木然。我心裏沒有大快人心的感覺,只是很難受。我覺得很難過,不全是因為安王,還有我自己,我覺得自己更加可悲了,夾在遲渡和安王之間,他們對彼此的情感那麽深厚,是我一直渴望得到的,但是我這種人不配得到的。

“對,遲渡死了,你報覆我吧,只要不離開我就好。”我有些難以置信,在遲渡的認知裏,是不會有這樣的安王的,遲渡之所以遭遇毒手,還是因為安王想要的兵權而舍棄救遲渡的機會皇上得逞的,可以想象這個人做得有多狠,一生摯愛抵不過兵權。

“呵,不過是想通過這種手段來沖淡你心裏的愧疚罷了,遲渡死了,折磨你的是沈蕭然,而你對沈蕭然是沒有愧疚的。”我也很心酸啊,為什麽呢?因為我是沈蕭然吧,大概。

“不,你是遲渡,折磨我的人也是遲渡。”他瞬間有些瘋魔化,這是我想要的,本該是我想要的。

“哈哈哈哈,遲渡,遲渡......是你害死的遲渡啊,一生摯愛敵不過兵權,權傾朝野又如何,遲渡沒有了,你所有的悔恨都是你該得的,但都不會是我沈蕭然來幫你驅除的,唯一可以幫你驅除的人已經死去了,魂飛魄散,就在你我面前灰飛煙滅了,哈哈哈哈......”我笑著笑著,竟然把眼淚笑出來了,記憶裏的遲渡和我都不會這樣說話,此刻就像我們一起完成了蛻化,從此百毒不侵一樣。

安王就像是被我徹底打敗了,頹然地坐在了地上,不覆往日的形象,他現在就是個為情所傷的普通人。我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灘爛泥。我想笑,嘲笑他也好,嘲笑我也好,但是我覺得此刻的我卻沒來由地覺得累,似乎這麽久以來,什麽都沒有抓住一樣的空虛感。

“你從此可以娶妻生子,過正常王爺的生活,因為遲渡早就不在了。”我決定放棄報覆了,因為這並不使我感到愉快,只會讓我覺得我就像個小醜,因為嫉妒這份情感而做著這些違反我本心的行為。

他聽完我的話只是悲傷地看著我,沒有說話,就像是在懇求我留下來。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不是遲渡,我是沈蕭然,繼續待在這裏,只會令你我都傷心罷了,若是你還念些遲渡的舊情,就賜我些良田屋舍,從此互不往來。”我說得決絕,並且這確實是我想要的,但他若是拒絕,若是拒絕也並不會給我們留下什麽好的結果,我的提議已經是最好的方案。

“沈蕭然,遲渡托付你愛我、照顧我,對我不離不棄,我希望你能遵守。”看來他是要耍無賴了,就算留不住我的魂,也要留住他的人。

“何必呢,你我都清楚,自欺欺人並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你對遲渡愛得那麽深,若是整天將對他的感情都用在我身上,豈不是辜負了他,再者,我依舊記恨著你呢。”

“都無所謂了,從此你錦衣玉食,生活無憂有什麽不好,需要你做的,僅僅只是陪陪我而已。”看得出安王是動真格了。

“與其留著一個一心要走的人,不如放下。尋覓新的生活。”

“好,那我便賜你這座庭院。”我都快被他氣笑了,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會想明白的,這一切。”

“那麽在我想明白之前,你不可以離開。”這就像是個孩子,賴著一定要得手的玩具。

“好,但是之後,我要有良田屋舍以及黃金百兩。”但在我看來這是一筆交易。

“又是一樁交易?”他終於放松下來,有交易才會令人安心。

“對。那麽,現在請王爺離開我的庭院,我得稍作打掃。”

“這些會有人來做的,何必下逐客令。”現在的王爺又恢覆成了遲渡印象裏的那一位談笑自如,溫柔寵溺的妖孽,但我不再是遲渡,而是沈蕭然。

“王爺公事繁忙,我在這裏並不會逃離,何必看得這麽緊,還是以國事為重。”我是真的有些不想面對這樣的安王,這讓我明白我所覬覦的那種深厚的情感,就在我身邊但我卻碰不到,我感到狼狽並且不堪,所以我有些垮下臉來。

“遲......蕭然,我之後會再來看你。”他明顯的停頓,我聽得出來,但我依舊微笑著送他離開,然後再默默地轉身回房。

沒多久,紅煙和一幹奴婢小廝上來打掃,他們並不知道他們的主子已經“死而覆生”了,我有些惡趣味地期待他們看到我時的神情,會不會一臉見鬼的表情呢。想著想著我就笑了,然後聽到開門聲時,我甚至有些期待。

“呀!”開門的正是紅煙,她明顯嚇了一跳,這讓我很滿意,但隨即她興奮的眼光讓我有些捉摸不定。

“公子你終於醒了。”她很欣喜,但並不覺得我的覆活是什麽很奇怪的事情。

我是有些納悶的,因為紅煙的反應就和之前遲渡昏迷後醒來時一樣,這種情況就很詭異了,我只能想到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們並不知道我已經死了,準確的說是遲渡的死亡是他們不知道的。

“公子......公子?”紅煙輕喚了我幾聲,我才回過味來。我覺得有必要問問她。

“紅煙,我是昏迷了嗎?”我就試探著問了一句,期待地看著紅煙。

“是的,公子足足睡了兩年呢。”

兩年,難怪虛成這樣,果然啊,兩年時間如白駒過隙,匆匆而過,我錯過了兩年,但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感觸,談不上物是人非,只是覺得有些驚訝。

“兩年......兩年......”我喃喃地重覆著這兩個字,兩年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情,而現在我又醒來了,難道他們不會覺得奇怪嗎?

“公子不知道,自公子昏睡過去之後,王爺不允許任何人來這裏,之前有一個男寵因為來了這裏打擾公子,王爺大發雷霆,將他處以極刑呢。且王爺每天都會來這裏親自餵你粥飯。”看得出這小丫頭因為欣喜有些口無遮攔,隨即又敏感地閉上了嘴。

“不是,奴婢多嘴了,王爺怎麽會有男寵呢,只是那個人一廂情願罷了。”不知道為何,總覺得這小丫頭是故意越描越黑,若是遲渡聽到這些話,八成是要吃醋的,但是如此貶低王爺在遲渡心中的地位是為何呢,我只能想到,這紅煙是喜歡著遲渡的。我不由有些想笑。

“王爺如何餵我粥飯,莫非你看見了?”我屬於故意挑刺,我就是想要看看這姑娘怎麽圓這個謊,畢竟屍體是不可能吃飯的。

“奴婢並沒有看見,只是猜測,王爺總會每天固定時間來這邊轉轉,我想來是來這裏的。”我看著紅煙的故作鎮定,有些不明白,王爺到底在這裏轉什麽呢?

但是這並不妨礙我繼續著自己的休養生息,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計劃著每天起床洗漱吃飯,逛逛庭院,種點小花小草,然後每天按時吃飯睡覺,看書,練字,好像也挺充實,好像還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但我覺得困了,於是便又和著蟲鳴鳥唱睡著了。

“沈蕭然.....蕭然......”持續了很久的呼喚,我迷迷瞪瞪地應著,後來逐漸清醒,這叫聲是王爺,我瞪著眼睛瞅著他,我又想起來到這裏的第一個早晨,情景也是如此,只是現在的情況更加覆雜。怎麽說呢,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吧大概,總之不是什麽好的感受,純粹是添堵。

“王爺。”我有些不耐煩地正正經經地喊了他一聲,也懶得起床了,但我也終於也想起來被我忘記的事情——就是每天會見安王常木犁,這讓我覺得以後的每一天都似乎是給我添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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