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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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有些不習慣睡這個床,半夜醒了好幾次,被黑夜嚇得蒙著頭不敢出聲,無眠的夜晚總是喜歡胡思亂想,我不知道怎麽辦,在這裏生存下去,我心慌意亂。我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規則,也不知道我會怎麽樣,想得亂七八糟的,然後就順利地睡著了。

膀胱是忠實地生理鬧鐘,憋不住了要上廁所才醒來,意外地看見屋裏竟然有人,還是個女的,畢竟到這裏這麽多天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女人,但我無法在這裏感慨了。

“公子,你醒啦。我是王爺派來服侍你的紅煙,公子快些起床來梳理一番,不多時王爺該要回來了。”紅煙施了一禮之後便張羅著洗漱用具,我顧不得那麽多了,直接問她:“我要......”

卡殼了,我想不起上廁所怎麽說了。苦思冥想了半晌,才勉強想起如廁二字,好在她是聽懂了。

楞了一下後,紅煙恢覆常態跟我說:“公子請隨我來。”

出了門去,又有兩個丫鬟打扮的姑娘立於門兩側,對我欠身施禮。我沒心思註意這許多,只專心隨著紅煙左拐右繞的到了廁所,於是我就這樣迫不及待地進去解決了我的生理需求。隨後才在會去地路上細細打量起了王府來,挺氣派的,園林假山琉璃瓦,婢女小廝各司其職,蟲鳴鳥唱,生機勃勃,就是有些□□靜了,尤其是遠處那座庭院,甚少人煙。

“紅煙,那個庭院是怎麽回事?”我指著遠處那個門可羅雀的庭院所在的方位,其實也就是隨口一問,但紅煙似乎神色變得有些覆雜了。我想仔細深究她表情的時候,她又恢覆常態,淡淡的施了一禮才回答我說:“回公子,那處是王府禁地,無王爺允許,閑雜人等不可入內。”

我確實是有些震驚了,畢竟禁地這個詞太敏感了,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怕我有一天會忍不住。所以我覺得有必要把後果問清楚。

“那如果擅自闖入會怎麽樣?”

“勸公子不要魯莽行事,曾經闖入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

“都怎麽了?”

“比死亡更痛苦。”

我沒有看見紅煙的表情,我純屬是想著比死亡更痛苦的刑法是什麽。我一路絞盡腦汁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然後我放棄了。

梳理完畢後,劉總管正好趕來,說是王爺有請。遂又跟著劉總管東穿西繞地去到王爺的書房,推開房門我就看到這樣的景象:一個長相妖艷,眸光冰冷的帥氣男人隨意地靠坐在虎皮鋪就的椅子上,瞬間的怦然心動,大概妖孽就是有這樣的魅力足以讓我動心,但我心中是苦澀的,因為我並不是我最美好的樣子,我並不在我最美好的時光,我微微晃蕩了一下腦袋,回神之後走到他身邊,除了心臟變快的頻率,我的眼睛裏只有他。

似乎註意到我不尋常的註視,王爺微掀唇角,配合著他眼睛裏的那種冰冷的反差,這種反差萌仿佛讓我置身冰火兩重天,我咕咚吞了口口水,原諒我這麽沒出息。以往的我會風情萬種的去勾引,但現在不行,畢竟我對這張臉和身體都沒有信心。深吸一口氣,在重重地嘆息出來,然後清清喉嚨問道:“王爺找我有何事啊?”

“你會治病嗎?”他似乎有些期待,他雖然看似隨意,但是繃直地軀幹出賣了他。

“我......不會。”看著有些黯然下去的眸色,我有些不忍心,我想我可能是沒救了,第一次的愛情來得如此猛烈,我有些不能自已。

“罷了。”似乎瞬間他像是疲倦了不少,整個人都萎靡不振地頹廢了。

“沒能幫上你,我很抱歉。”我第一次知道不知所措,因為這愛上一個人的滋味我初次嘗到,什麽都怕做錯,我想不清楚為什麽來得這麽快,猝不及防,我都沒有準備過,我就這樣愛上他,甚至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多麽離譜,但或許這才是愛情最初始的狀態,讓你在一個意想不到的時間裏愛上一個不可思議的人。

“不,這不關你的事,你先......”後面的話被突然傳來的開門聲打斷,一向穩重的劉總管神色慌張地附在王爺的耳旁低語,而後王爺也一臉慌亂地跑出去了,我本想跟著去看看,但是沒多久我就被侍衛攔住了,我有些著急,畢竟王爺的狀態這麽不好,肯定是出了什麽大事情了,我想這個時候能夠陪在他身邊,但我心急如焚也無濟於事,侍衛們盡忠職守地把我架回了寢宮,我憤憤不平的坐在床上,懊惱著,這寢宮是出不去了,侍衛在門口守著呢,而我似乎也沒有那個本事去挑戰那些身材魁梧,體型壯碩的帶刀侍衛,我決定等著,等著事情過去再好好安慰王爺,當夜我和衣睡下了,迷糊間做了個不真實的夢,夢見一個人,跟我一樣的情況,但他比我更慘一些,他沒有寄身的地方,他平靜地看著我,似乎一直在等我醒來,等我看清他的臉,著實把我嚇了一跳,跟我簡直是一模一樣啊,我覺得很怪異,因為我覺得這很真實,真實得不像夢境。

“將死之人遲渡想托公子些事,”他哀傷地看著我,不等我回應他便繼續說著話,“我早就該死了,是安王始終不願放棄我,找遍偏方吊著我的命,如今我也是大限將至,只是唯獨放心不下安王,請求公子能替我照顧他,愛他,不管他處於什麽樣的境地,或者他是否真的會愛上你。”

“求你答應我吧,我時間不多了。”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我並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緒,那麽沈重的悲傷,我若拒絕他,定然會為了傷害了這個人而感到悔恨,我經不住他情緒地帶動,就這樣答應了他,許久反應過來,安王是誰,是王爺嗎?那麽這事情似乎就能說得清了。

“哐當”我門被踢飛了,是王爺,他看著空中正在變淡的人影,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撲過去,仿佛能抱住遲渡,我覺得我好像還是在夢裏,我明白那句話“或者他是否真的會愛上你”,我想起王爺眼中的偏執,想起我對他的評價,想起我剛剛答應的那些事,無來由的陷入了恐慌,以及一種虛脫般的無助。只是仿佛我流淚了,我沒有動手擦,王爺也流淚了,他也沒有動手擦,他維持著環抱的姿勢閉著眼睛,逃避著遲渡已然離去的事實,我們就像是兩個舞臺劇演員,一顰一動都是情緒飽滿,內含豐富。半晌,我擦去眼淚,起身擁抱住王爺,然後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像母親小時候哄我時那樣,輕輕地,輕輕地。

“遲渡托我愛你、照顧你、要對你不離不棄。”我就這樣輕輕地跟他說著話,這一瞬間我似乎能感受到他和遲渡的感情,除非生死,不然再無其他能將他們分離,我感到難過,不知道為誰更多一點,似乎在這個感情的一開始,我就輸給了一個死人。

“你不是他,你不可能是他。”心痛嗎?痛的。王爺這句話就像是落實我的想法,說的全是我害怕的,令我難過的。然後我木在當地再無力氣去抓住他。

他就這樣搖搖晃晃地離開了,我木然良久回到床上坐著,我對自己說:“沒事,就當一切都是一場夢,只是一場夢。”閉上眼睛,眼淚終於又止不住地從眼角往下淌。就算再怎麽說服我自己,自欺欺人也沒用,我明白遲渡的無法替代,明白我的開始即結束,明白王爺的心裏住不下第二個人,我可以就這樣處於絕望裏,再無生還的機會,我想不出什麽樣的福氣能夠使我代替遲渡去愛安王,去和安王相守,和安王共度餘生。我能感受到的只是虛無的無力感,滲透進我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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