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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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終於周書予沈不住氣,敗下陣來,開口道:“你想表達什麽?”

“現在舍得理我了?”秦任逢看著他,臉上露出笑道。

秦任逢的笑並無惡意,卻讓周書予十分不舒服:“秦先生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我這人腦子比較笨,不知道秦先生在繞什麽彎子。”

秦任逢點頭,現在周書予身體虛弱,正需要休息,他也不能長時間打擾他,便道:“雖然你不願意聽,但還是要先說抱歉,那晚我不知道你會是這種體質。”

周書予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抖動著,秦任逢到底還是知道了這事情。如果道歉有用,殺人就不算犯法了,可這件事情秦任逢也沒錯,誰會知道他是這種特殊的體質:“如果秦先生單純只是為了來道歉,就沒有這個必要了。”

秦任逢微微嘆了一口氣,怎麽周書予這人看著挺舒服清氣的,就這麽的油鹽不進呢?

“孩子你打算怎麽辦?”

“我能怎麽辦,”周書予笑了下,難得諷刺道,“現在這個孩子的生殺權不在我手上吧,應該是看秦先生打算怎麽辦。”

“如果你打算生下來,我尊重你的決定。”

“秦先生的言下之意是並不想我生下來?”

“醫生說你因為有孩子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怎麽吃東西,身體十分虛弱,只能靠營養液維持生命,你胃又不好,受不得長時間不進食,男性生子本非天之常理,想要孩子的方法多得是,你沒必要拿自己的健康去換。”

“你以為我作為一個正常男人,會願意生孩子?”周書予聽到秦任逢的話,這幾日壓抑的難受,憤怒,甚至是委屈統統湧了出來,“為了它,我吃不下飯,天天輸液,還要忍受饑餓帶來的胃疼,你以為秦任逢的孩子有多大的魅力,才會讓我願意忍受這些,如果能打掉,我早幾輩子就讓它去重新投胎了,還會有讓你看見的機會?我也是個正常男人,誰想要這種惡心的體質,誰想要懷孕,誰想生你秦任逢的孩子。”

“書予,你別激動,書予。”

平時越是沈默的人爆發起來越恐怖,周書予自從知道懷孕以來,本來就恐懼,覺得自己身體畸形和怪物一般,更重要的是孩子不能打掉,只能生下來。

雖然已經有過晨晨的經驗了,可他並沒有經歷過,未來未知事件帶來的恐懼感讓他這段時間都心緒不穩定,各種情緒堆加在一起,他的心思本來就是亂的,若非秦任逢出現,或許他能自己慢慢沈澱下來,可現在秦任逢的話給他一個爆發口,讓周書予忍不住想發洩出來。

“書予。”秦任逢看周書予越來越激動,像是魔怔了一般,怕他手上掛著水的針被掙紮歪刺穿靜脈,強制將人按入自己的懷中,用力抱住他,“書予,你先冷靜,書予。”

秦任逢的力氣很大,周書予根本掙紮不開,只能被禁錮在他的懷中,秦任逢感覺周書予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周書予雖然平時看著文靜,但秦任逢知道其實周書予是個非常倔強的人,從來都是不卑不亢,很少會有屈服於人的時候,像他這般脆弱,秦任逢只在他那次喝白酒喝得胃疼看到過,其餘時候一直都是一副清冷而疏離的模樣。

“書予,男人會生孩子一點都不奇怪,也不惡心,既然打不掉,我們就一起把他生下來好不好,別怕,有我在,你們父子都會平平安安的。”

秦任逢發揮他溫柔謙和的特長,哄小孩一般安慰著懷中的人,周書予沒說話,但也漸漸地停止了掙紮,秦任逢就那樣子抱著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書予終於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你沒事吧。”秦任逢將人放開,周書予已經靜下心來,又恢覆了平時的模樣,只是疲憊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周書予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又推開秦任逢,不讓他再抱著自己。

“書予,孩子也有我一半的血脈,我會負起所有的責任,給你安排最好的醫療條件,,以後孩子生了,你想結婚生子或者有別的打算,我都可以給你鋪好路,保證不會影響到你愛□□業,你什麽都不需要操心,只管安心養著好不好。”

秦任逢的這一番話,換個心腸軟的早被打動了,只是周書予並非女人,沒有那麽多風花雪月的柔情,這會兒心又硬了起來,“不過生個孩子而已,秦先生只要當今天什麽都沒發生過什麽都不知道就行了,別的不煩勞秦先生操心,孩子假如生下來,我也不會讓他知道他另一個父親是誰。”

“書予,我不是操心,我只是負我應該負的責任,你不用有任何心理壓力,至於孩子的撫養權,決定權在你手上,我不插手。”

經過這番折騰,周書予早累了,頭也疼得厲害。周書予也算和秦任逢相處了一段時間,知道秦任逢決定的事情他說不通,便閉上眼睛靠在床上道:“我累了,秦先生請回吧。”

“也好,你先休息,我去通知你父母,省得他們擔心。”

周書予只是閉上眼睛,不說話,心裏又擔心晨晨午睡醒來找不到他會找,不過下午周母沒課,會不放心他在家,不會在學校逗留到很晚就會回去,晨晨那小懶蟲這麽冷的天應該能歇到三點左右。平時周書予怕晨晨中午睡多了晚上會不睡都不讓他睡那麽久,今天晨晨可以可勁地睡一覺了。

秦任逢看周書予掛的水差不多了,就讓護士來換了水,然後打電話給秦凈,讓他通知一下周父周母周書予住院的時候,接著又打電話回家,讓家裏一直照顧他飲食起居的陳媽研究一下哪些食物適合嘔吐厲害的孕婦吃,讓她仔細研究一下做一些帶過來,看看周書予能不能吃些下去。

做完這一切,秦任逢開始安排周書予醫療方面的事情,周書予這事情太過於特殊,他必須有個萬全的方案才放心。秦任逢直接找了在醫院工作的一個旁系堂哥,簡單和他說了情況,他堂哥做了大半輩子的醫生,也沒見過這種事,更不敢怠慢,當即聯系了一些知名的專家,臨時組建了一個小醫療隊,專門處理周書予的事情。

大概是命定的人還沒出現,秦任逢不算是個專情的男人,但絕對是個負責任的男人,周書予這件事情換做別的人,可能就撒點錢不管了,讓他自生自滅去,但秦任逢不會,他既然決定管起來了,一定會負責到底。

☆、25、準備撒狗血

周書予傍晚就出院了。

本來就沒什麽大礙,只是頭上磕傷了而已,沒有到住院的境地。

周母從來醫院接他就一直在抹眼睛,周書予不知道怎麽安慰周母,尤其是經歷了一個晨晨之後,又來一個,周母肯定對他失望至極,覺得他和男人亂搞。他有心想告訴周母真相,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而且就算周母知道孩子的另一個父親是誰又有什麽意義,他不是什麽黃花閨女,難道還能讓秦任逢來負責不成?

沒法說出來,就繼續保持沈默,讓時間來沖淡一切。

周母下車後,把周書予扶進屋子裏之後就沒有再和周書予說過一句話,周書予以為周母只是累了,卻發現周母甚至連吃飯都只是讓晨晨叫他,期間沒有和他說過只字片語。

幸而今日周母炒了盤腌制的豇豆,腌得特別酸,周母切成段放了點辣椒炒了,聞著就覺得香氣四溢十分入味,周書予就這酸豇豆喝了兩個小半碗的粥下去,沒見反胃,但也不敢多吃,怕等下又會受不住吐出來。

周父晚上還有課不能不去學校,吃完飯就走了,留下周母周書予晨晨三人。

周書予把晨晨打發到客廳去玩小玩具,確定他自己一個人玩開了才問道:“媽,您怎麽了?”

周母在收拾碗筷,沒有回答他,甚至連手上的動作都沒有亭一下,收好了碗筷就要往廚房裏端。

“媽......”

“你要是眼裏有我這個媽,也不會走到今天這種境地,”周母頓住腳步,“我雖然喜歡孫子,但是希望孫子是兒子兒媳和和美美生的,不是這樣子兒子時不時給我弄一個出來,連孩子另一個父親都不知道。”

“媽,對不起。”

“我不要你說什麽對不起,媽就算是傻子,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被你一句對不起打發,媽老了,你要是再這樣折騰,可就沒了。”

周母說著,端著碗筷走進廚房。

“媽,懷上孩子確實是個意外,鄭寬生日那次我喝醉了,剛好一個客戶打電話給我要資料發現了,然後我們就......這種意外只會有一次,我向您保證,肯定不會再有了。”

“我說過,別用意外來打發我,我也是生了一兒一女的人,晨晨是一次意外我認了,現在也是一次意外的結果?書予,媽還沒到老年癡呆的時候,別覺得媽那麽好忽悠,可以被你用同一個理由忽悠兩次,然後再有第三次,第四次,你的保證,你覺得還能值多少個錢。”

平時一向寬容慈愛的周母嚴肅起來,比周父更加計較,周書予被噎得不知道怎麽解釋,他不知道晨晨是“前個自己”怎麽弄出來的,但是從周母的話語間,他也知道了“前個自己”用的是差不多的理由解說晨晨的來歷,這種理由,第一次說別人不會懷疑,再說一次,就沒有任何可信度了。

這次周母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一般,無論周書予怎麽解釋,周母皆是冷言相對,一副你不給我個信服的說法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的姿態。

其實周母心裏知道周書予經不起一點折騰,但如果不逼他,他就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這樣,先是晨晨,然後是現在這個,說不定以後還有更多。今天在學校聽說周書予暈倒磕傷進醫院時可把她嚇壞了,今天或許碰巧家裏來了客人把周書予送醫院了,可下次呢?她不可能永遠地陪在周書予身邊,陪他一次又一次地應付這種意外。

周書予被逼無奈,到客廳拿了手機,找出秦任逢的號碼,撥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餵,書予?”

周書予白天還對秦任逢冷言相向,現在又給他打電話,連他自己都覺得挺沒意思的,可現在唯一說得清的就是秦任逢,周書予不得不硬著頭皮道:“抱歉打擾到你,有件事情麻煩你幫忙。”

“書予有什麽事情盡管說,不必和我這麽客氣的。”

周書予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總不能說我媽不相信我肚子裏的孩子是我們一1夜1情的結果,煩勞你站出來和我媽解釋一下。

周書予這邊沈默著,秦任逢那邊也不急,靜靜地等待他的下文。

“我,”周書予想著措辭,他剛才也是沖動之下才和秦任逢打電話,沒想好臺詞,現在完全卡殼了,好一會兒才接出下一句話,“我想麻煩你跟我媽澄清一件事。”

“關於孩子?”

“嗯,”周書予不自覺地點頭,在客廳裏小幅度地度著步,“我媽說,懷孕不是一朝一夕便是能成的,她大概覺得我在外面亂來,所以......”

秦任逢一下就明白了周書予的意思,道:“你把電話給你媽媽,我來幫你解釋。”

周書予跟秦任逢認識這麽久,對於他言說的能力十分信任,甚至覺得秦任逢肯定能說服周母,讓她放寬心,當即松了一口氣,“麻煩你了。”

周書予不知道秦任逢和周母說了些什麽,周母到底沒有再和他冷戰,沒有再追問他什麽,周書予在心裏多少是感謝秦任逢的。

秦任逢接完電話之後對著正在工作的筆記本,再也看不進去。

下午時間都用在周書予的事情上了,公司一大堆的事情等著他處理,做不完的只能帶回家加班做,還沒好好地空閑下來想這一日發生的事情。

不過是一下午的時間,他就從一個黃金單身漢,晉級到準爸爸級別了。

單身了三十幾年,一直耗著不願結婚,孩子更是還沒考慮過的事情,如今上天卻不按常理地塞了個娃給他,孩子的“媽媽”還是周書予,他不知道周書予是怎麽樣接受這事的,就算他的內心那麽強大,一時間也還沒適應過來。

他聽到周書予懷孕的消息第一個反應就是孩子是他的,第二個反應便是,孩子不能要。孩子的誕生可能會牽扯出一系列的麻煩瑣事,他秦任逢的孩子不需要那麽多的傳奇,簡簡單單就行,而且他不可能會去“娶”周書予,孩子生下來只能是私生子,他不想他的孩子一輩子都生活在私生子的陰影下。

“如果強行拿掉孩子,母體也會有生命危險。”下午臨時組建的專家醫療隊也是這樣和他說,所以,周書予腹中的孩子只能選擇生下來。

周書予下午的狀態又浮現在他面前,其實碰到這種事情,周書予比他更不想要孩子吧,畢竟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誰會想要自己會生孩子。

可在死亡和生下來之間,周書予別無選擇,秦任逢想到他倔強的眉眼和情緒崩潰時的無助,心裏劃過一絲微妙的感覺。

王婉事件秦任逢直接處理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王婉去找周書予做什麽有什麽目的秦任逢用點手段就能知道,之前之所以不這樣是懶得費那麽多的心思,而且王婉到底是他二哥的媳婦,他們的事情他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盡量不插手。

所以他會讓石律師以他二哥律師的名義去,盡量就是把自己從這件事情裏獨立出去。

如此過了幾日,周書予的情況肯定沒法再去上班,而且後面隨著肚子大起來,只怕連出門都不能了,彼時周書予心理不過才19歲,最是愛好面子的時候,唯恐別人知道他有孩子這件事情,因而想辭職。

可不工作就沒有收入,他如果現在辭職,只怕後面會連孩子的奶粉錢都出不起,一個24歲甚至生了孩子後就25歲的男人,如果連孩子的奶粉錢都沒有,要靠父母給,那也沒臉說自己是男人了。

周書予很是猶豫,到底沒舍得辭掉工作,而是以生病為由請了一個星期病假,只期待後面胃能爭氣點,多吃點東西下去。

這幾日天氣太冷,甚至在下雪,晨晨也沒有去幼兒園,他不過才四歲,根本還沒到上幼兒園的歲數,只是在家裏沒人帶,所以才早早地把他丟去了幼兒園。現在天氣那麽冷,周書予又在家中,便沒有讓晨晨再去。

周母一上午兩三通電話的往家裏打,唯恐再出現那天那種事情。

為了能使周書予多吃點東西下去,秦任逢那邊也在折騰,醫療小隊擬出一系列的方法,除了在食物方面下功夫外,就是讓周書予少吃多餐及多走動,特別是多出門,窩在家裏無所事事只會更煩悶,出去戶外走動是最好轉移註意力的方法。

秦任逢在忙碌的工作中還要抽出精力來處理周書予的事情,他思來想去,便給周書予和晨晨父子報了個親子活動。可那麽冷的天周書予窩在家裏根本不想出門,秦任逢連著兩天派車甚至還找了說客,都是空手而歸。

無奈中,他只能在百忙之中再次抽出一天的時間,親自出馬。

這天天氣恰好晴了開來,周書予搬了個躺椅在落地窗前懶懶地曬太陽,晨晨在他旁邊畫畫,水彩筆丟得到處都是。

這幾天依舊吃什麽吐什麽,一點長進都沒有,秦任逢那邊送了一大堆的食譜來,周母雖然沒有一把把它們丟進垃圾桶,卻也不怎麽待見秦任逢,更不待見他的東西。

任哪個母親都不會待見把自己兒子上了還使他懷上孩子的男人。

門鈴響的時候周書予已經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他懶得起來,便對一旁自娛自樂得開心的晨晨道:“晨晨,去開門。”

晨晨倒是輕車熟路,去搬了小凳子,站在小凳子上他便能夠得著門把。

☆、26、收買晨晨

晨晨使了點勁才擰開門,打開門就看到門外站著那位他不喜歡的叔叔。

“小朋友,你爸爸呢?”秦任逢看到來開門的是周書予的大兒子,笑著問道。

小孩子是很記仇的,晨晨仰起小臉看著外面的高大男人,撇了撇嘴,道:“我爸爸他在睡覺。”

感受到來自小孩的敵意,秦任逢有些無奈,但語氣依舊十分溫和道:“那我可以進去嗎?”

晨晨這下猶豫了,周父周母雖然很疼愛這個孫子,但教育方面一點都沒落下,他沒有周書予一般有是非分辨能力,只知道這位叔叔是爸爸的朋友,把爸爸的朋友堵在門外是很不禮貌的事情,因而他內心小掙紮了一下,終於還是打開門,讓秦任逢進來。

這是秦任逢第一次來周家,周父周母都是做老師的,因而他們家並不算得上是有多富裕,在這房價奇高的X市,也只是住著並不寬敞的套房,房子也不新了,但屋內應該翻修過,又收拾得幹凈亮敞,房子右側寬大的落地窗前因為沒有任何建築物,更讓人覺得視野開闊起來,一家四口住在裏面,倒也不顯得窄小。

而他要找的人,就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

“爸爸,有叔叔來看你了。”

“誰啊?”周書予睡得迷迷糊糊的,微微睜開眼,就看到秦任逢,瞬間覺得本來已經不疼了的頭又隱隱作痛起來,掙紮著坐了起來。

“打擾到你休息了。”秦任逢說著,臉上卻沒有任何打擾到人休息的愧疚感,“頭還疼嗎?”

周書予不知道這個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他生活中,連躲都躲不開是為什麽,當即也沒有好臉色,“你來有什麽事情?”

“你一直拒絕我給你安排的戶外活動,但醫生說你老憋在家裏不行,需要多出去走動才有更助於飲食,而且窩在家中心情容易壓抑影響到寶寶的健康發育,所以我只能親自上門來請你出去玩,”秦任逢故作可憐道,“周先生就看在我這麽誠懇的份上,賞個臉吧。”

又是這種口氣,周書予偏開頭去,“我說過我們父子間的事情不需要秦先生再插手,秦先生要是真有心,在我生活中消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秦任逢看周書予臉色又比上次在醫院見到更加難看,只怕這陣子又沒怎麽吃下飯,他本來就瘦,現在更是迅速地瘦下來,連下巴都變得更尖了,加之胃病的折磨,他的孕吐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只怕還沒有撐過去,自己身體先垮了。

“那你一直在家裏呆著也不是事,你以前看的醫生沒建議你要多出去走走?”

這個倒是有的,李祁那邊的醫生就一直建議他不能因為吃不下飯沒體力就不出去走動,要因為走動了沒體力了用飯食補充,但周父周母還要上課,一門心思都在學生身上,考慮不到那麽多,他又總因為天氣寒冷一直縮在家裏拖著不肯出去,加上這陣子頭又受傷了,就更沒出門的心思了。

說白了就是懶。

“我說了不要你管。”

“書予,你也不小了,知道孰輕孰重,別老鬧小孩子脾氣,這事情明明是對你有利的,為什麽還要拒絕,是因為是我安排的?對我記恨在心,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都看不慣?”

周書予不理他。

秦任逢嘆了一口氣,他還從沒有這麽花心思去用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連家裏人都不敢給他擺臉色,周書予倒好,動不動就不理他。

周書予這人固然越相處下去越讓他覺得有趣,現在這樣鬧別扭的樣子也意外地可愛,和小孩子一般,一點都不像已經是4歲孩子的爸爸,但如果一直這樣子,在上位慣了的他,哪裏可能會一直忍受著他的臭脾氣。

若非醫生那邊說,他的孕吐搞不好會持續兩個月左右,現在最好的辦法不是硬挨著等待孕吐的時間過去,而是盡量讓他多轉移註意力,例如出去走走,呼吸一下外面世界的新鮮空氣,找朋友多聊聊天之類的,他也不會放下那麽多工作過來看周書予的冷臉,年底公司的事物一大堆,很多事情等著他去決定,他的時間就是金錢。

最重要的是,周書予肚子裏的孩子有他一半的血脈,周書予受苦間接地就是孩子受苦,他秦任逢的孩子,是要放在手心裏疼的,哪裏舍得他受半分委屈。

所以秦任逢才會這樣積極,但周書予根本就是頑固不化油鹽不進,他那點耐心也快要被消耗殆盡了。

秦任逢見周書予倔著不肯屈服,無奈地搖搖頭,見晨晨在一旁玩著自己的畫筆,在雪白的紙上亂塗亂畫,便蹲下1身,問道:“小朋友,你在畫什麽呀。”

“不告訴你。”

“......”秦任逢老不受這一家大小的待見了,拿過一旁帶過來的袋子,“叔叔昨天去給曉曉買禮物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很好玩的東西,你要不要看看。”

小孩子心裏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聽秦任逢這樣說了,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停下手中的動作,好奇地看著秦任逢手中的袋子。

秦任逢從袋子裏一下掏出好幾個不倒翁,人物是近來很在小朋友之間熱門的《熊出沒》裏面的模型,晨晨看到抗著電鋸的光頭強,背著手的熊大,頂著蜂窩的熊二,還有松鼠猴子等,都是做成不倒翁的樣子,一副要倒不倒的樣子十分好玩,當即就開心地叫起來:“光頭強,光頭強。”

所以孩子的愛好大多是一樣的,秦凈說曉曉喜歡看熊出沒喜歡得不得了,晨晨也是一樣,秦任逢邊幫晨晨拆開包裝邊笑道:“晨晨喜歡嗎?”

晨晨按著光頭強的頭,讓他臉著地上,然後放開,光頭強又彈了起來,十分好玩,聽到秦任逢問,也忘了自己不喜歡這個叔叔,開心地道:“喜歡。”

“那就全部送給晨晨了好不好?”

晨晨被教育不能亂收別人的東西,可太喜歡這些東西了,眼巴巴地轉過頭去看周書予,周書予無奈地扶額,這秦任逢,倒也知道收買人心,竟然從小孩身上下手。

“晨晨,以前我都教過你什麽?不能亂收別人的東西,難道你忘了?”

前陣子宋子忻會帶一些哄小孩的東西來看望他,周書予覺得小孩老收別人,特別是宋子忻這樣別有用心之人的禮品不好,便教育他不準再收別人的東西。

晨晨戀戀不舍地松開手中的光頭強,低落地哦了一句。

“這可不是別人的東西,”秦任逢早料到會這樣,笑道,“這個是我買給曉曉的,但曉曉說晨晨很喜歡這個,所以轉送給晨晨,所以這個是曉曉送給晨晨的,而不是叔叔特地買給晨晨的。”

晨晨沒聽明白,不解地看著秦任逢,又偷偷瞄著他手中的不倒翁,他實在是太喜歡啦。

秦任逢見晨晨聽不明白,“那叔叔問晨晨,曉曉叫晨晨什麽?”

“哥哥。”晨晨比曉曉大,所以曉曉都是叫晨晨哥哥的,小孩子沒有隔夜仇,雖然那天二人鬧得非常不愉快,但後面兩個小孩又見了幾次面,很容易就和好了。

“那曉曉是別人嗎?”

晨晨搖頭,“曉曉是妹妹。”

“對啊,所以這是妹妹送給晨晨的,就不是別人,也不算是別人送給晨晨的禮物,晨晨怎麽會不能收呢?”

晨晨覺得秦任逢說得很有道理,再次看向周書予。

周書予明明知道秦任逢在胡說八道,但又找不出話來反駁他,是不是曉曉送的大家心裏都清楚,秦任逢這話就是拿來忽悠三歲,應該是四歲小孩的。

周書予看晨晨期待的小眼神,其實別人的東西都拿到家裏來了,也不是什麽特別值錢的東西,收一下根本無傷大雅,但又覺得如果收了就是向秦任逢妥協了,只能無奈地摸了摸他的頭道:“晨晨要是喜歡,我們自己出去買好不好?”

“好!”晨晨立刻就高興了,“那我們什麽時候去?”

“現在爸爸頭還疼呢,等過幾天爸爸頭好些了就帶晨晨去。”

雖然還要等兩天,晨晨心裏有些小失落,但還是很懂事地沒有再看秦任逢買的不倒翁,等著自己老爹給他買。

秦任逢簡直不知道怎麽說周書予好,其實就是托著頭有傷騙小孩子不肯出門罷了,他的頭又沒有磕非常嚴重,經過這幾日的休息雖然不能說好了,但也沒到疼得門都不能出的境地。

其實就是懶吧。

不過他還有後招。

“前兩天啊,曉曉和他爸爸去參加了一個親子活動,據她回來說,裏面有很多好玩的東西,那邊有真的光頭強和熊大熊二哦,熊大熊二還會跳舞,去的小朋友還能和他們一起玩游戲,晨晨想去嗎?”

這個實在太具有引誘力了,晨晨聽得兩眼發光,“噔噔噔”地跑到周書予面前,把頭埋進周書予懷裏蹭著,小聲道:“爸爸,晨晨想去玩。”

這是晨晨慣有的撒嬌方式,周書予聽秦任逢一套一套的沒完沒了,不禁拉下臉來道:“秦先生到底要怎麽樣?”

☆、27、親子活動

“你怎麽就這麽頑固不化呢?”秦任逢看周書予生氣的樣子,竟覺得十分好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道,“出去走走吧,那親子活動是益智活動,又在室內,不會有什麽意外的,你看晨晨也很想去。”

周書予揮開他的手,不理他,這明擺就是設好了圈套讓他往裏面跳。

“唉,你這人啊,”秦任逢終究沒有了耐心,“就出去一天,我保證以後我再也不會來打擾你了行不行?”

秦任逢不否認對周書予越來越有好感,周書予這人表面看來不愛說話冷漠無趣,但其實深入相處就會發現其實他這人有很多讓人情不自禁喜歡的地方沒有被挖掘出來。

但這不代表秦任逢就會願意天天跑去看別人擺臉色,既然別人這麽不待見他,他就盡量在物質上滿足,盡到他能盡的責任就行了,至於周書予接不接受,以後身體狀況如何,就不關他的事了。

至於他肚子裏的孩子,如果他有那個命來到世上他秦任逢定然不會委屈他,如果沒有,秦任逢看了看周書予的肚子,就讓他去重新投過個好胎吧。

周書予轉過頭看他:“真的?”

“你什麽時候見我說話食言過。”

這倒是。

周書予點頭,翻身穿鞋子:“我去換件衣服。”

“這個帽子你戴著,車在外面等著,我送你們過去。”

秦任逢給了周書予一頂黑色的帽子,款式很簡單但戴上去一點都不突兀,現在周書予頭上還纏著紗布,戴著這種帽子,即使在室內不脫下來,別人也不會覺得奇怪。

周書予真的回房間換了衣服,只要秦任逢不再出現在他生活中了,出門這點小事,還是很容易的。

親子活動的地點是在一家大型商場的五樓,那邊有四分之一的地方都用來做兒童活動,相當於一個小小的兒童樂園,每個星期都會推出一些有趣益智的活動推出,很受家長及孩子的歡迎。

晨晨一路上都很興奮,到了地點之後,看到裏面孩子家長在玩得各種活動,更是開心得手舞足蹈,拉著周書予到門口的夾娃娃機面前,踮起小腳指著櫥窗裏面齜著牙的灰太狼道:“爸爸,我要那個灰太狼。”

秦任逢把人送到了地方,安排了人看著周書予,他現在身體虛弱,等下萬一又因為血糖不足暈倒了可不好辦了,他吩咐清楚了事情,準備向周書予他們說一聲準備回公司的,卻發現周書予父子在夾娃娃機面前逗留了許久。

晨晨想要那個灰太狼,可周書予不知道這夾娃娃機的技巧,根本夾不起來,秦任逢在旁邊看了一會,又看了一下別人是怎麽夾上來的,很快就看出了門道,眼看著周書予又一次失敗,便道:“我來。”

不知道是秦任逢運氣好還是技術好,一下就幫晨晨把那個灰太狼夾上來了,晨晨拿到灰太狼,秦任逢的形象瞬間在他心裏高大起來,拍手指著裏面的一個小熊道:“秦叔叔我還要那個。”

秦任逢依言幫他把那個小熊夾起來,晨晨看著緩緩被夾出櫥櫃的小熊,睜大雙眼,眼神裏面盡是毫不掩飾的崇拜:“秦叔叔好厲害,我還要那個。”

小孩子總是貪心的,晨晨又指著一個兔子模型道,秦任逢也順著他,幫他夾了好幾個他看中的娃娃上來。

晨晨還想要再讓秦任逢夾的時候,裏面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陣的歡呼聲,吸引了晨晨的註意力,晨晨連娃娃都不要了,拉著他的爸爸就把人群裏面去。

裏面的人在玩碰碰車。

晨晨立刻看向周書予。

要是玩一些夾娃娃、丟圈這樣子的小活動周書予還行,這碰碰車太消耗體能,只怕他碰幾下就頭暈腦脹了,晨晨一看他爸爸的表情就知道沒戲,不過這回他學乖了,立刻轉而看向提了好幾個剛才夾上來的娃娃跟著過來秦任逢,水汪汪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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