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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表面看起來這麽好客,更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麽好相處。

“謝謝秦先生好意,”周書予抱起晨晨,起身道,“也打擾秦先生挺久了,我就先告辭了。”

大概是因為抱得太久了,周書予起來的時候,腳都麻了,邁開腳步的時候覺得整個腳都能針刺了一般,瞬間軟了下去。

“小心。”秦任逢見他往下倒,忙過去扶住他。

“嘶,”周書予覺得腳實在太疼了,不僅是腳,一動連手都在疼,“麻煩秦先生幫我抱住下孩子,我手腳好像有點麻。”

秦任逢看他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忙從他的懷裏抱過晨晨,晨晨經過這麽大的動靜有些半夢半醒,又沒醒過來,只是不舒服地嗯了一句,隨後又在秦任逢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了,一顆小腦袋拱在人家的胸前,還親昵地蹭了蹭,睡得十分香甜。

晨晨蹭得秦任逢事情十分微妙,他只抱過活蹦亂跳來撒嬌的小孩,還沒抱過睡著的小孩,晨晨本身可愛,睡著的樣子也十分好看,看著晨晨的睡顏,秦任逢頓時從心裏蔓延出一股陌生的愛意出來。

其實,生個小孩也是非常不錯的。

秦任逢如是想,他怕自己抱得不好驚醒晨晨,抱著晨晨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等著周書予麻痹的時間過去。

等手腳麻痹的時間過去有點久,周書予重新做回沙發上,疼得他簡直要叫出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才從沙發上起來,忙從秦任逢手中接過晨晨。

“麻煩秦先生了,真是十分不好意思。”周書予覺得十分丟人,竟然在這個時候手腳都麻了,還要害得別人幫忙他抱著。

“無妨。”秦先生小心地把孩子度到周書予懷裏,盡量不驚醒晨晨。

“那我就先走了,謝謝秦先生了。”

秦任逢也沒多做挽留,親自給周書予開門按電梯,看著關上的電梯門,若有所思。

周書予這一次“手腳麻痹”又讓他對這人產生了許多想法。

不過周書予對於秦任逢的印象倒是更好了,雖然知道秦任逢是個怎麽樣的人,但和這個人一起相處的時候很愉快,讓人忍不住忘記那些不愉快。

周書予抱著晨晨走出電梯,想著剛才秦任逢抱著晨晨那僵硬的樣子,不禁翹起嘴角,他不知道秦任逢有沒有小孩,小孩多大了,但一看抱著晨晨那僵硬的樣子,和一開始抱晨晨的樣子簡直如出一轍,自己一開始抱著晨晨然後晨晨睡著了就一動都不敢動,就怕把他吵醒了。

原來秦任逢這麽強大的人也有不擅長的一面。

從秦任逢那邊出來後,周書予本想帶著晨晨打的回去的,但晨晨在車上的時候就醒了,嚷嚷著肚子餓,原來二人不知不覺間已經逛到中午了。晨晨不說還好,一說周書予倒也覺得肚子餓得不行。

周書予想著家裏沒人做飯,周母教的高中,今年又帶了高三,周六都要去學校,便叫司機半路停車,和晨晨去外面吃午飯。

吃完飯又帶晨晨去附近的游樂園玩了一下,晨晨很快又活蹦亂跳了,周書予徹底放心下來,兩個人在外面晃悠到天氣不熱了,才慢悠悠地乘著公交回家。

“書予。”周書予帶著晨晨走到自己的小區樓底下,突然竄出來一個人,把周書予嚇了一跳。

來人不是誰,正是宋子忻。

宋子忻前兩日被周書予忽冷忽熱的態度折磨得都瘋了,還給他回那種短信,又不接電話,宋子忻被晾得不行,趁著周六找上門來。

他已經很久沒見到周書予了,周書予不聲不響地辭職差點把他氣死,他以為是周書予發現他對他懷著那種齷齪心思,又想借著這機會就幹脆徹徹底底地忘了這小白眼狼,可他發現,越是不見就越是想念,就算那天在酒店沒有偶遇周書予,他也會很快忍不住去找他的。

那天他是喝得很多,但神志還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周書予的反應讓他十分寒心,可第二日打電話道歉周書予又給了他無限的希望,直到他那條短信。

他覺得這世上沒有比愛情更能折磨人的東西了。

可他今天來找周書予,恰逢他出去了,周父周母帶著高中,周六也不得閑,他來吃了個閉門羹,可他不甘心,硬生生地在他們小區樓下休閑的地方坐了半日等周書予回來。

“你在這裏做什麽?”周書予看到來人之後,立刻條件反射地把晨晨護在後面,然後又想著自己的動作似乎太誇張了,尷尬地笑了笑,“宋......你怎麽會在這裏?”

宋子忻被他一開始過激的動作給刺激得差點跳起來過去掐死那沒良心的小兔崽子,就算他強吻了他,他也跟他認識一年多了,一直把他當成弟弟一樣來照顧,一手把一個從學校出來的畢業生小白一點點地帶起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居然把他當成餓狼一般。

“哼,”宋子忻冷笑道,“要是我不來找你,你是不是就這輩子都安心了。”

“呃......”他如果說是會不會被打死。

宋子忻看他猶豫的樣子,臉都綠了。

“宋叔叔。”宋子忻正要發飆的時候,被周書予護在身後的晨晨“蹭蹭蹭”地跑了出來,跑到宋子忻面前,“宋叔叔,你好久沒來找我玩了。”

“......”宋子忻看著面前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小孩,他以前為了周書予,可沒花少心思“收買”這小孩,雖然對於周書予自己還這麽小就有個這麽大的兒子這件事情一直心存芥蒂,但也知道要和周書予在一起,重點還是要先接受這個小孩,更要讓小孩接受他。

後來他是如願以償了,可周書予那個小王八蛋他就辭職了!

這世上大概沒有更操蛋的事情了,宋子忻蹲下1身,抱起晨晨,“宋叔叔這不是來了麽,可是晨晨不在家,宋叔叔從早上等到現在。”

“那宋叔叔是不是在這裏等爸爸等了很久了。”

晨晨皺起小臉,宋子忻大概是除了周父周母和周書予外第四個對他好的人,因而晨晨對於宋子忻也是十分有感情的,加上他以前經常來家裏玩給他帶好吃好玩的,晨晨這個年紀除了吃玩也不知道什麽,當然會覺得宋子忻是個好叔叔。

“對啊,”順著晨晨的話,宋子忻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來,“宋叔叔從上午等到現在,連午飯都沒有吃,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只為了來看看晨晨和晨晨的爸爸,但晨晨的爸爸好像一點都不喜歡宋叔叔來,還兇宋叔叔。”

“......”這話明顯是說給周書予聽的,但周書予根本對他同情不起來。

“那爸爸我們趕緊帶宋叔叔上去吧,”晨晨在宋子忻懷裏轉而對周書予說道,“不然宋叔叔就要餓壞了。”

“我家裏沒吃的,我們去附近找個飯店吧,順便你吃點東西。”周書予很“體貼”地道。

其實是他一點都不想帶宋子忻上去,那晚那個吻給他留了太大的陰影,而且從電話和這次接觸就可以看得出來,宋子忻是個非常沈不住氣的人,以至於他甚至想,萬一二人到時候一語不合談崩了,宋子忻會不會趁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當場把他辦了。

周書予雖然不是同性戀,但在大學這個微妙的地方呆了快半年了,也是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間也是可以的。

☆、13、受傷

“你是不是不想我去你家裏?”宋子忻一點都不買他的帳,聽了他的話立刻黑下臉道。

“我媽上課去了不在家,我不會做飯。”周書予實在沒心思和這個人彎彎繞繞,但又承著人家的情不好翻臉,不然以他的個性,肯定話都懶得講,肯定是你愛吃吃,不吃走的態度。

他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瞎了什麽眼會和這樣的人交朋友,而且貌似二人關系還不錯,大概是二人一開始關系惡劣,他實在沒發現這個人的身上有什麽讓他覺得值得深交的地方。

“爸爸做的飯好難吃的,”晨晨聽到周書予的話,立刻十分嫌棄地說,“宋叔叔你還是去外面吃吧。”

既然晨晨都這樣說了,宋子忻也沒辦法,跟著周書予去了附近一家餐廳,周書予和晨晨已經吃過了,宋子忻給晨晨點了份甜點,又給周書予點了幾道他喜歡吃的菜。

“陪我吃一點吧,我一個人吃不自在。”宋子忻已經恢覆如常,開始向周書予示好。

周書予猶豫了一下,看著宋子忻期待的眼神,終究不忍心,點了點頭。

宋子忻的心情大好,又和周書予天南地北的扯,其實宋子忻是個見識非常深的人,談吐也不凡,今天穿了件很隨意的套頭T恤,配著牛仔褲,意外陽光——分明是個走在街上都能招攬一波美女的人,周書予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麽會喜歡自己這種和他一樣的男人。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周書予趁著宋子忻不扯的當兒,問道。

氣氛瞬間因為周書予的話冷卻下來,不過這回宋子忻倒沒有生氣,只是微微偏頭道:“如果我說想你了,可以麽?”

“宋叔叔偏心,想爸爸都不想我。”小孩兒並沒有什麽心機,聽到宋子忻說他想自己的爸爸不想自己,立刻不高興地嘟起嘴道。

宋子忻:“......”

周書予難得黑臉,“小孩面前,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宋子忻委屈地想著我說這話本來就很正經,而且是大實話,不過考慮到晨晨是小孩確實不好,便笑著摸著晨晨的頭道:“想啊,宋叔叔最想的就是晨晨了,想得宋叔叔都要睡不著覺了。”

晨晨這才高興了,宋子忻朝他眨眨眼道,“晨晨想不想吃冰淇淋?”

晨晨一聽說可以吃冰淇淋簡直要高興得跳起來了,宋子忻神秘地讓他等一下,隨後跑到前臺,也不知道和餐廳的負責人說了什麽,過了一會兒就有位年輕的服務員和他一起過來,對晨晨笑道:“小朋友,姐姐帶你去買冰淇淋吃好不好?”

晨晨十分為難,他很想吃冰淇淋,但對方畢竟是陌生人,便期待地看著周書予。

周書予知道宋子忻是想先支開小孩,便對服務員道:“你路上小心點,一定要牽著他,別走丟了。”

又對晨晨道:“記得聽姐姐的話。”

晨晨高興地和服務員去了,留下二人。

“短信我看到了,”宋子忻道,“書予,下次撒謊記得要多打點草稿。”

“我只是告訴你事實,至於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情。”周書予十分強硬地道,他覺得這件事情拖著就是給宋子忻希望,一次說清楚省得這人時刻糾纏著他。

“一個女人,要接受一個事業還沒起步,不是官二代富二代,還帶著小孩,不好相處還喜歡動不動不理人的男人,最重要那女人還要把那個小孩當成自己的小孩來養,書予,這種女人我不否認有,但我不信不僅有還能入你的眼。”

這話把周書予也惹火了,“我這麽差,還委屈宋先生如此情深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宋子忻也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妥,忙解釋道,“我只是覺得這種女人難找而已。”

“那就被我碰到了你有意見?”周書予道,“我也說過了,我只是告訴你有這個事實,至於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情。”

“不信,沒有接到你的喜帖,就是打死我也不信。”

“那又與我何幹?”

“你......”宋子忻差點被這話氣吐血,“周書予,你講點良心。”

“良心?良心就是把自己洗幹凈了送你的床上?”周書予冷笑,“大概我還沒這麽有良心。”

周書予這話說得太絕,以至於宋子忻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對不起書予,我沒有這個意思。”

“宋子忻,恩惠是恩惠,愛情是愛情,兩者沒法互相買單,我想你大概已經搞混了。”

“我只是喜歡你而已。”宋子忻十分難過道,“從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了,這一年來我都不知道怎麽過的,一方面特別喜歡你想親近你,一方面又怕嚇跑你。”

“......”周書予又沒話了。

“我不求你給我機會,但是書予,”宋子忻看著周書予,很堅定地道,“只要你還沒結婚,我都會堅持的。”

周書予簡直無奈,他都這樣咄咄逼人了,對方還是不退散,擺手道:“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只求你別再對我做些什麽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好。”

二人沒法達成一致的協議,這飯也吃的不甚愉快,周書予等晨晨回來就找了個借口走了,這飯他實在吃不下。

轉眼就到了國慶,周書予他們外企,又因為前陣子企業出現了問題,因而只有三天的假期,周父周母因為帶的高三生,也只放三天,因而一家子國慶也沒計劃去哪裏,反正就算假期長去個哪裏旅游也是去看人頭,不如在家裏好好歇著。

卻不想周書顏那邊傳來消息——說是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摔著了,這可把周母嚇壞了,忙差使周書予過去看看情況。

周書予雖然很不情願去秦家,秦凈他自己沒事業,也沒在外面買有房子,就住在秦家的大宅裏面,所以周書予雖然想念自己的姐姐,但一年都去不了一次,那地方太壓抑了。

周書予打的去的秦家大宅,幸好秦家的門衛認識他,不然估計連個門都進不去。

周書顏大概是因為生了孩子,月子又養得足,變胖了些,因為樓梯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她並沒有什麽大傷,但周書予過去的時候,她卻臥在床上,一副摔得很嚴重的樣子。

周書予看周書顏的樣子嚇了一跳,“姐,摔得這麽嚴重怎麽不去醫院?”

看到是周書予來了,周書顏示意別人都出去,把門帶上後,從床上爬起來,笑道,“摔傷什麽,都是做樣子看的。”

周書予不解。

“你啊,真是,哎我說小予,”周書顏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副虛弱的樣子,拍了一下自家弟弟的肩膀道,“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周書予看著她,不明所以。

“算了,看你那傻樣子也不懂,”周書顏攏了攏濃密的長發,“我啊,就是要做樣子給那些人看,看看他們讓我摔得多嚴重,才解他們的氣,別以為私下裏做些手腳我就不知道,一個個的,以為自己嫁了個老頭子就上了天了不起了,可惜自己沒本事,又掙不出個好肚子來,就來嫉妒別人,陷害別人,以為就他們那點腦子能和我鬥,再練個十年吧。”

周書予突然覺得眼前的姐姐十分陌生,以前周書顏在他心中就是一個挺有上進心又聰明有本事的女性,還被許多人捧為女神,哪裏像現在這般,若是放在古代,就是一個後宮爭寵的妃子。

他不知道怎麽接話,只能聽周書顏繼續往下說。

“哼,一個個的還想勾搭小叔,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以為人家每次對你們笑臉以待就是對你有意思,以為人家會看得上你麽,我呸,也不拿鏡子照照。”

“......”周書予實在聽不下去了,“姐,這些事情又不關你事,你就別操心啦。”

“我就是看不下去,連你也不準我說,你不知道,我天天在這裏和一群沒腦子的死女人鬥,簡直要憋瘋了,偏偏還要裝出一副萬事都不爭的好太太模範出來,都沒人說個心裏話。”

其實是周書顏最近因為生了兒子,太過於春風得意,才被人陷害了。在這樣的深宅,她這種沒背景沒個利害老公的肯定要被教訓,周書顏憋屈得沒有地方說,才會倒豆子一般向周書予連盤倒出。

自作孽不可能,大概就是形容周書顏這種女人了。

“誰讓你要嫁進這種地方的,”周書予對於周書顏嫁進秦家這件事情一直耿耿於懷,“你自己也知道這裏的人吃人不吐骨頭,你還偏偏往這樣的地方擠。”

“我不嫁進這裏,我就得不到我想要的,一輩子只能平平凡凡,為了錢忙,為了利忙,人家就算跟著一個半條腿都踏進棺材的老頭子都要擠進來了,何況我是光明正大地被娶進門,人人承認的秦家三夫人。”

“那你有什麽好抱怨的,”周書予實在沒辦法忍受周書顏的權力觀、金錢觀,冷笑道,“心甘情願,就自己去承受,我們這些人,是不是也要和你好好畫畫界線,免得成為你未來秦家掌權人的汙點。”

“你......”周書顏被自家弟弟一番話氣得半死,“周書予,你今天是成心來氣死我的是不是?”

周書予別過頭不說話。

聽說周書顏從樓梯上摔下來,他也嚇了一跳,擔心得半死,馬上就趕過來了,結果來了看到周書顏那麽虛弱地躺在床上,以為摔得很重,心裏更是被吊起來。

結果周書顏說這些都是在裝的,她為了和那些人鬥,為了名利裝的,雖然權和錢沒有人不愛,但周書予一直覺得那個靠自己,而不是像這樣犧牲幸福尊嚴通過捷徑去爭。

他終於知道過去的五年那個周書予為什麽會和這個姐姐疏離。

這個姐姐已經完全不是他心中那個姐姐了。

兩個人這樣子僵持了一會,最後還是周書顏先軟下來,

☆、14、腹黑

兩個人這樣子僵持了一會,最後還是周書顏先軟下來,伸過手去拍了拍周書予的肩膀道:“好了好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觀和價值觀,這世上又沒有絕對對錯的事情,只要覺得自己這樣做了開心就行了對吧。”

“那你現在這樣過著連下個樓梯都要被人陷害的日子很開心?”

周書顏靠在床頭,雙手枕著頭道,“開心啊,每天和人鬥智鬥勇,每天看著有的人被我氣得半死,真是十分開心。”

“......”

周書予覺得很無奈,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和眼前的這個周書顏交流,這個人在一個多月以前還是自己敬重而珍愛的姐姐,可現在......

周書予在周書顏那邊坐了一會,見她身體沒事就走了,兩個人的價值觀不同,實在沒辦法交流。

從周書顏屋裏出來,周書予心裏十分難受,周書顏的變化與一個月前實在差距太大,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明明生孩子那段時間還是好好的,甚至孩子滿月的時候,她都是滿臉幸福滿足的,怎麽轉而到了現在就成了這個樣子。

其實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吧,只是他沒有機會見到罷了。

秦家大宅的屋前是一個很大的前院,種著十分多的花草樹木,周書予邊往秦家的大門走去邊胡思亂想著有關周書顏的事,秦家雖大但人不多,他在這裏出入基本碰不到人。

“哎呀,這不是周家的小少爺周書予麽,怎麽來看了你家姐姐還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周書予正走著的時候,岔路上突然走出來一個女人,身上穿著十分華麗,濃妝艷抹的,成熟而妖冶,但他並不認識。

“怎麽,都不認識我啦,周小少爺真是貴人多忘事。”那女人走到他面前,似乎還打量了一下他,似笑非笑道,“沒想到周書顏這麽聰明,竟然有個健忘的弟弟。”

周書予皺眉,女人做作的口氣讓他非常不舒服,她以為自己在演電視劇?

不欲和這女人多做糾纏,周書予繞過她,準備走,誰知那女人擋著他的道,不讓他走,周書予走的是小路,因為大道需要繞個彎,但正因為是小路,兩旁都是人高的灌木,周書予被她擋著根本走不過去,“周家不是書香門第家教嚴格麽,怎麽教出來個這麽沒教養的,不知道見了長輩需要打招呼嗎?”

“你不是我長輩,讓開。”

“我是你姐姐老公二叔的夫人,連周書顏見到我都要叫句二嬸,你既然叫周書顏姐姐,我為何不是你的長輩。”

周書予轉身往回走,準備去走大路。

“周書予,”女人的口氣恢覆了正常,在他背後道,“我知道你姐姐從樓梯上摔下來是遭人陷害的,而且我也知道真兇是誰,更重要的是,我還知道她這次只想給你姐姐一個警告,要是你姐姐她不知道收斂,可能還有更狠的哦。”

周書予頓住腳步。

“怎麽,你不是很有骨氣麽,怎麽不走了?”

周書予是個沒見過世面的,19年的校園生活,又找了個好公司,同事照顧他是個弟弟,對他也不會耍什麽小心機,基本沒見過內鬥,更沒見過像現在這個女人一樣陰陽怪氣的。

“你想要怎麽樣?”

“我啊,天天生活在這深宅大院的,雖然過著堪比皇後一般的生活,可就缺少樂子,我當然是想從你身上找點樂子了。”

女人說著走到他面前,甚至還輕佻地用手挑了一下他的下巴。

周書予立刻離她遠遠的。

女人笑了幾聲,似乎很滿意道:“皮膚蠻好的嘛,周書顏是個美人胚子,弟弟也生的這般標志,周家果然基因好,而且又聰明,想必後代也十分優秀。”

女人是有目的的。

秦家的二太太王婉,也就是秦任逢秦任淩二哥的續房,嫁進秦家的時候秦任淩已經年過半百了,孫子都會叫爺爺了。

王婉願意嫁給這麽個老頭子當然也目的不純,只是老頭子結婚時就明確跟她說了,他死後財產都是要留給子孫的,她沒有份,她當然要寄希望於子女,可偏偏過了那麽幾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而周書顏那個女人最近生了個兒子,得意得不行,就差生個尾巴翹上天了。

王婉眼紅的不行,心中越發著急,怕這老頭子是不行了,又不敢去偷情——據說秦家有個偷情的媳婦,後果非常慘,秦家的女人們人人自危,不敢越界。

可要孩子啊,王婉急得冒火,又沒法子,幸而她的小姨給她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試管嬰兒,現在醫術發達,弄個試管嬰兒,算準她的排卵期,完全可以瞞天過海。

簡直是妙計!王婉當即就覺得人生都燃起了希望。

既然是試管嬰兒,當然要有精子。

只是她對精子供應的人一直不滿意,要長的看得過去的,要頭腦聰明最好以後能鬥死老頭子一門兒子的。

今日看到周書予,她十分滿意。

“你到底要怎麽樣?”周書予被觸了忍受底線,但又想知道女人口中的答案。

“怎麽樣啊,”王婉吃吃地笑道,“說出來就不好玩了。”

“怎麽個不好玩法,倒是說出來,讓我也聽聽。”

王婉的話才落音,就有個聲音□□來道,聽到聲音周書予一驚,然後就看到秦任逢從小路的拐角處走出來,看樣子應該是剛回來,也是不走大路抄小道剛好撞上。

秦任逢難得回大宅一次,這麽好的事情都被他碰到了,王婉聽到聲音臉都綠了,說話都結巴起來,“我我我,我和周小少爺開玩笑呢,沒想到書顏這樣子聰明標致,弟弟也這樣好。”

“二嫂,書予是我的客人,而且年紀小沒見過世面,你可別嚇倒他了。”

王婉聽了秦任逢的話楞了一下,看秦任逢一副和周書予很熟的樣子,忙笑道,“原來是這樣啊,那二嫂失禮了,我就看到聰明漂亮的後生,心裏忍不住難受,想著自己有個這麽好的孩子就好了,所以話有點多。”

秦任逢也微微笑道:“那二哥二嫂得努力。”

“對啊,哎呀,我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情呢,就先走啦,你們聊,聊。”

王婉不知道剛才的話被秦任逢聽去了多少,不過想想好像她也沒說什麽要不得的話,秦任逢應該不會計較,但她怕秦任逢怕得要死,忙找了個借口開溜了。

“你沒事吧。”秦任逢走到周書予面前,看他微微窘迫的臉色,問道。

周書予搖頭,“沒事,謝謝秦先生了。”

“好像你每次見到我都要說謝謝秦先生五個字。”秦任逢笑道。

周書顏和王婉的事情讓周書予對秦家人的厭惡又上升了一個等次,不過現在面對秦任逢,臉色稍霽,“大概是因為秦先生一次又一次地幫我。”

“家裏的人比較不懂事,”秦任逢歉意道,“讓你見笑了。”

“還好。”周書予不知道怎麽接話,微微低頭道,確實秦家人很討厭,連著他的姐姐也一起,如果可以,他這輩子都不想踏進秦家的大門。

秦任逢隨便就知道了他心中的想法,微微瞇眼看眼前臉上連掩飾都不掩飾的厭惡,忍不住笑道,“是不是覺得秦家的人特別討厭。”

周書予不說話。

秦任逢突然逼近一步,雙手扶著他的肩道:“那書予覺得我討厭嗎?”

周書予想走開,但發現他後面是灌木叢,眼前是秦任逢,根本走不開,他不知道秦任逢在發什麽瘋,別開頭道:“秦先生幫過我很多忙。”

“但幫忙和討厭並扯不上關系,”秦任逢低下頭,周書予要比他矮上一些,他的氣息覆蓋在周書予的側臉,幾乎是用誘哄的口氣道,“書予,我想聽實話。”

周書予不知道秦任逢是什麽意思,秦任逢壓迫的氣息讓他非常不舒服,他忍不住推開秦任逢,“如果秦先生沒什麽事情,我先回去了。”

秦任逢卻抓住他的肩膀,這回是用了力氣的,周書予根本掙脫不得,周書予冷下聲道,“秦先生到底要如何?”

難道今天一個個秦家的人都上趕著來讓他惡心,連這個平時這麽平和溫柔的秦任逢也受了傳染,勢必讓他對秦家人徹底厭惡?

“好了,”秦任逢抓住他的肩的手轉而變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你開玩笑的,因為我覺得我和書予這麽熟了,書予好像還因為我是秦家人而心存芥蒂,我心裏是十分難過。”

秦任逢的話語間好像還帶著......委屈?

“我......”秦任逢畢竟是老狐貍,周書予哪裏是他的對手,對於這樣子的秦任逢,簡直不知道怎麽應對,又覺得好像自己是有點遷怒了,他低下頭,“我沒有這樣想。”

秦任逢覺得眼前的青年實在是太好玩了,忍住笑,“那書予是怎麽想的?”

周書予不擅於交談,實在想不出措辭,便道:“秦先生是好人。”

“我不缺好人卡。”

“......”周書予想了想,想不出怎麽說。

“好啦,不為難你了,”秦任逢看他那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我也難得回秦家大宅一次,去我那邊坐坐?”

“我......”

“我那邊在西邊,離那些是非都非常遠,你不用擔憂,還是,”秦任逢又用那種略帶委屈的口氣道,“書予還是對我心存芥蒂,因而連我的門都不想進。”

周書予被他順理成章地拐去了。

秦任逢發覺他好像對周書予的看法有點錯誤。

大概是因為周書顏心機太深胃口太大,以至於他對周書予的看法也先入為主了,認為一棵樹上不結兩種果,周書予也是那種為了名利可以犧牲一切又是極富心機之人。

加上周書予那麽年輕有個那麽大的孩子不說,還和男人糾纏不清,五年前又是自己出現在他床上的,那是酒店有房卡,沒有喝醉了走錯門的說法,所以他覺得周書予這人不簡單,甚至對他都有目的的。

但現在看來好像有點不是,單純,好騙,完全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虧他還覺得周書予的心機太深。

秦任逢望著走在前面青年清瘦修長的背影,笑著搖頭。

☆、15、生日

秦任逢住的地方並不大,卻十分清幽,門的兩側各有個才圓桌面大的小池塘,裏面養著些魚,旁邊蜿蜒著一條小石子路,石凳石桌,還有些花花草草,與秦任逢的氣質倒是十分相配。

“進來坐,”秦任逢對在外面躊躇不前的周書予道,“這裏沒人,他們不知道我今日會回來,平時除了有人來打掃一般沒人來這院子。”

周書予聽說屋裏沒人,心裏放松了下來,其實他很討厭去別人家做客,因為他不喜歡和人交流,他剛以為秦任逢的妻兒肯定會在宅子當中,見到了難免需要客套,而周書予真不擅長那些客套話。

跟在秦任逢後面,周書予進了屋,周書予沒想到秦家大宅裏邊居然還藏著小宅,秦任逢這邊雖然地方不大,但是有客廳房間和書房,要是換做是普通人家,已經是個奢侈的家了,而在秦家僅僅只是秦任逢一個人住的地方。

“我這邊只有龍井和毛尖,書予喜歡喝什麽?”X市的人都有喝茶的習慣,家裏來了客人都是要煮茶喝的。

周書予對於茶沒有任何喜好,而且喝了還會睡不著,那天到秦任逢那邊喝了兩小杯的茶,晚上就翻來覆去到1點才睡,“白開水吧,秦先生不必麻煩了。”

秦任逢看他一副拘謹的樣子,笑道:“這裏又沒有別人,你不必拘束。”

周書予嘴上答應著,卻還是放松不下來,在別人家,特別是對方還是秦任逢,周書予總覺得手腳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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