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桃林結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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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終都處於狀況之外的小王爺看著二人從劍拔弩張的氛圍裏掙脫出來,也跟著輕松下來,摸了摸下巴,腦子裏都是兩個人竟然會為了一個女子打的這樣兇?

那綠琳他是見過的,姿色還好,是個溫柔的女子,床上表現也不錯,也算是君蘭樓裏的頭牌了,“既然許忠贏了,那就把綠琳姑娘賞給你好了。”

“嗯?”許忠有些驚異地轉回頭去,他就是隨口編了個借口而已,不要這樣認真啊!

展義挑了挑眉,“祝賀你。”

“明天婚禮怎麽樣?今天就把綠琳姑娘贖出來。”少年沒顧他們的反應,自己滿意的點了點頭,他並不是很在意綠琳是個風塵女子,許忠展義既然都不在乎這些,他又有什麽資格有偏見呢?何況他的西揚以前也是小館身份。

“這樣有些太倉促了吧?畢竟是終身大事。”常西揚試圖替他解圍。

“有道理,那就擇一個好日子,準備的盛大一些。”

“哎呀小祖宗,我這樣的人哪兒能配得上啊,我們私下裏結拜一下就可以了,這些怪耗費錢財的。”許忠連連推脫,生怕小祖宗一沖動真的給他來這麽一出。

“你和展義是本王府上的一等侍衛,婚禮若是草草了事,本王的臉往哪裏擱?再說,婚禮的錢從你的餉銀裏扣便是了。”少年皺了皺眉,理直氣壯。

“呃……”原來他是一等侍衛的麽?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家丁啊!連錢都要自己出的話,更不能結了啊!

看著他那副不情願的樣子,小王爺也有些惱火了,“那你想要怎樣啊?”

“不如……小祖宗把阿義借給我幾天?”

許忠暧昧的目光在展義身上流連一圈,仿佛沾了蜜一樣,展義縮了縮肩膀,撇撇嘴。

“真是搞不懂你們。”小王爺不太在意,草草應了下來,便和常西揚黏到了一起去。

“你想幹什麽?”展義抱著胸靠著樹,目光有些發冷。

“你應該休息幾天了。”許忠正往嘴裏填豌豆黃,甚是無辜地咽下之後,看著他笑。

陽光很好,桃花也真的很好看,入了春,風開始帶了暖意,輕柔也勾人。

許忠上藥的地方也被他自己撕開了,因為嫌脫衣服麻煩,現在除了氤出的點血跡的紗布,還隱約露著小一塊白皙的皮膚,許忠的頭發反著陽光,看起來就是暖暖的,許忠的耳垂是粉色的,薄薄的,帶著些細小的陽光下金色的絨毛,許忠的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他是典型的情場浪子,不知道偷走過多少女子的心。

“阿義,你的眼睛都直了哦。”許忠的聲音很好聽,總是有點上挑的尾音,有些勾人,讓人心裏發癢,他的嗓音薄薄的,清亮的,像是包著一束陽光,或者一汪盛夏的最清澈的溪水什麽的,幹凈而敞亮。展義在心裏,無意識地做著評價。

“餵!”許忠見那人沒反應,臉湊了過去。被突然出現的好看的臉驚到了,展義打了個激靈,“怎麽?”

“還說怎麽?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我這麽好看的麽?”

他笑起來,小虎牙尖尖的,有些俏皮,他本來是跟展義打趣,不料展義那個悶葫蘆,竟然楞了楞,然後點了點頭,“好看的。”

“你是不是還想親親我?”許忠單手撐著地,胸膛幾乎要貼上那人的了。展義還在發懵,沒有反應過來,“不。我……”

“可我想親你。”

“啊!”展義聽到這句輕飄飄的話的時候,眼睛都要瞪出來了,他剛想說點什麽,就看到那人的臉愈來愈近,顏色淡淡的,唇形姣好,看起來就很軟,……

風穿過低矮的樹梢,小鳥在枝頭啾啾的叫,花在落下,柳伯在飲酒,小王爺在撒嬌,許忠在吻他,許忠淺灰色的眸子裏,是傻傻的不知所措的自己。

“你喜歡我。”許忠的唇離開他的,開合了幾下,又說出讓他失措的話來。

“不。”

“我也喜歡你。”

“好。”

“那再親一下。”許忠眨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掃過他的臉,有點癢。

展義臉完全紅了,湊過去也輕輕在那人唇上印了一下,然後有些慌張地推開了他。

索性大家都在各幹各的,沒有人註意到他倆,展義悄悄松了口氣,不料卻和常西揚對上了眼睛。

常西揚眼神似是不經意的往他身上瞥了一眼,隨即便轉了回去,仿佛無事發生。

他看到了,也沒什麽可以驚訝的地方,這兩個人不知道暗戀對方多少年了,就是沒一個人肯說破,先邁出那一步。

現在這樣才是比較正常的。

“阿義也想在這裏和我結拜麽?桃花林什麽的,很浪漫的呦。”

“也?”

展義目光順著那人的看去,遠遠的,跪著兩個人。

他們沒過多少接觸,但是展義認識他倆。

千青和藍寒初。洛陽身邊的隨身仆從,和常西揚曾經的狂熱追求者。

“夫妻對拜了哦。”許忠笑起來,“見證了一樁喜事誒,祝福他們吧。”

“嗯。”

那兩人,模樣虔誠,凝視著對方的目光熱烈而深情。其實離著這樣遠,展義是看不清他們的表情的,但是他就是知道。

戀人的心情,有所依靠與憑恃的心情,他都明白了。

洛陽當初向千青承諾,只要藍寒初有能力養得起千青了,讓他這個做主子的能放心了,便把千青交給他。

現在藍寒初很少會飲酒了,在一個學堂裏做了教書先生,教教小孩子,他和舊情人們的聯系斷的不算幹凈,千青知道,也沒指望那人從此斷了什麽情根,藍寒初是多情的人,而千青是他萬千情人裏,唯一的正房。

千青對這個現狀已經很滿意了。

他自己不配讓洛陽為了他的婚事費心,便和藍寒初二人悄悄來了這片桃花林,結拜為夫妻,許下對彼此一生的承諾。

所有的儀式都不過是虛妄的無用的,若沒有這份深情,還有什麽用呢?

“那兩人看著眼熟啊。”小王爺正嚼著塊烤鴨,眼睛一瞇,看見了正要離開的二人。

“千青和藍公子。”常西揚用手巾給少年擦了擦嘴角的油,回應道。

“他們來幹嘛?”

“就不許別人來這裏賞花麽?”

“也是。”小王爺眼睛一轉,覺得分外有道理,也不再多想。他伸手又去拿一塊烤鴨,手指一抓,抓空了?

“阿義,吃烤鴨。”許忠笑瞇瞇地捧著油紙,甚是諂媚。

“謝謝。”展義捏起一塊,鴨皮烤的出油,金黃酥脆,香而誘人。

“我也想吃。”

“我餵你。”展義眉目微舒,往他嘴裏送進一塊,許忠張口叼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許忠!展義!還我烤鴨!”少年叫嚷起來,實在是被氣得不行。

“好東西不應該大家一起分享麽?”許忠挑了挑眉,往柳伯眼前一端,“柳伯,吃。”

“展義不借給你了!”

“哇哦!小王爺竟然說話這般不算數?傳出去可讓人家怎麽想。”

“混蛋。”小王爺氣得扭過臉,一句話不跟他再說。

展義有點無語,把烤鴨從那人手裏拿回來放回小王爺面前。

“不要!”

“橙橙……”常西揚無奈,去喚他,這人實在小孩子心性。

“你應該站在我這邊!”少年委屈起來,常西揚不應該責怪他,常西揚必須要維護他才對。

他看常西揚垂了眸絲毫沒有反應,更加生氣,站起身子就往回走。也沒上馬車,徑自邁著腿。

常西揚沒追上去。

少年眼眶通紅,越走越委屈。最後直接蹲在地上抱著膝蓋開始哭。

橙公子在游戲世界之外,只在秋煙面前哭過一次,他不是會哭的人,甚至是厭惡哭泣,這是懦弱無能的表現。

秋煙為他的人類性格增添了情感,悲傷時,便哭出來好了。

橙公子受過太多委屈,他總該找個途徑發洩出來,秋煙給了他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

任性而脆弱的小王爺,不過是被人寵愛慣了。也是橙公子的最深切的幻想。

他太缺愛了。

沒有人愛過橙公子,愛這個邪靈,這個「天」,這個用心高氣傲和陰晴不定來偽裝自己的難以捉摸的小娃娃。

路上不是沒有人,剛剛許忠二人比武的時候也有其他路人看見,現在沒有人敢來招惹不知道為什麽就蹲在路上哭的小王爺。

他肩膀一抖一抖地,臉埋在膝蓋上,少年知道自己不該哭,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就這樣委屈。他馬上就要行及冠之禮了,很快就是大人了啊!

他和常西揚的婚期甚至都要來了,他要是一個有家室的人了。

……可要和他結婚的人,甚至都沒追上來哄自己。

他哭得正不能自己,就突然被一件薄薄的披風蓋住了頭,……常西揚的味道。

常西揚把他抱起來就往回走,披風把那人蓋了起來,外人看不到少年現在的模樣。

小王爺以為常西揚肯定會說什麽“你是小王爺啊,怎麽能被外人看去了笑話……”

或者“你已經不小了,該長大了。”這樣的話,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只要常西揚一這樣說,他就掙開常西揚的懷抱,住在野外也不跟他回去!

但是常西揚沒有,常西揚一路都很沈默,把他抱進了馬車,馬車開始徐徐前行的時候,他才開了口,“我舍不得你哭……”常西揚拉著少年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處,“會心疼。”

他知道現在任何的說教都不過是增加這小孩的反感和叛逆,橙公子當然知道是自己過分任性了,但是就這樣承認錯誤,他的臉往哪兒擱?

少年縮在被子裏,他不是號啕,只是無聲的極力壓抑著自己那樣的輕微的啜泣,就是這樣,才更惹人心疼。

“對不起……”少年開了口,拖著顫抖的哭腔,“西揚也覺得我錯了,對不對?”

常西揚搖了搖頭,“抱歉,我讓你不安心了。”

常西揚以前不覺得小王爺是個喜哭的人,他沒怎麽聽說過,也極少見過,不然那日跳船之後他也不會那般驚訝於少年的婆娑淚眼。

可現在,少年的哭泣似乎成了常態。可哪有什麽沒由來的任性呢?

小孩子只有在想惹人註目的時候才會哭泣,他只是不確定自己是否被愛著。

只可惜,常西揚永遠都不能讓橙公子心安。

他沒有再過多的解釋和安慰,小王爺哭過之後也沒有再過分的要求什麽,二人似乎達成了什麽默契,閉口不談這件事。畢竟,一個給不起,一個,不敢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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