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朝花夕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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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橙王府裏,留在府裏的柳伯一看少年受了傷,老人家心疼地低呼起來,連忙吩咐府裏上下為小王爺養傷做準備。

太醫院那邊每天都會有大夫來為小王爺按摩敷藥,少年年齡小身子恢覆力也好,恢覆地非常不錯。

他每天樂呵呵地躺在床上,張嘴等常西揚給他餵吃的,給他餵藥,聽常西揚吹笛。

“乖,張嘴。”常西揚舀了一勺藥汁,吹了吹送到少年嘴邊。

“不要。我喝夠了。”

“聽話,橙橙。”

“你餵我。”

“嗯?我這不是餵著麽?”

“那樣餵我。”

“好苦。”

“那我不喝了。”

常西揚咬咬牙,看了眼手上的碗,閉著眼喝了一口,他湊過去吻上那人,少年順從地張開嘴吞咽,苦澀的藥汁讓常西揚直皺眉,但還是去喝了第二口繼續渡給他。一碗藥很快見了底,,“以後都這樣餵我好不好?”

“會死人的。”常西揚苦著臉,不太情願。

他往少年嘴裏塞了個雪餃,又自己拈了一個,兩個手指夾著往嘴裏送,少年看著他幹凈的指尖被晶亮的雪餃襯得更加好看,嘴唇薄薄的,張嘴的時候露出一點潔白的貝齒,還有那人粉色的舌尖,……他許久沒碰過常西揚的身子了。

小王爺喉結一動,咽了下口水,常西揚擡眼看他,“還要吃麽?”

“要。”

西揚伸手給他送到嘴邊,。

“橙橙?”

“要你。”

“別鬧,你傷還沒好。”

“呃……”少年情緒上來了當真委屈起來,眼睛發紅委屈巴巴。

常西揚無奈,“等你的傷好了。”。”少年帶著哭腔撒起潑來。

對不起常西揚就範了。

,應當記錄到常西揚一生大事表之中。

生病有時候也沒什麽不好。

白禦醫再次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小王爺笑得開了花,靠在床上,常西揚無力地倚在他身上,小心地不碰到他受傷的胳膊,空氣裏還有些淡淡的淫靡之味。

“你這麽多天不會沒下過床吧?”

“本王受傷了,當然要好好養著。”。”老頭子看了眼臉羞得通紅的常西揚,白了少年一眼,“你是胳膊斷了又不是腿斷了。”

“你這個臭老頭不是不再進本王府上了麽!你怎麽又來了,出去出去。”

“你以為老夫願意來啊?若不是皇上猜到你這副鬼樣子,特意差老夫過來看看,老夫才不惜的見到你!”

老頭子氣得一甩袖子,“過來,我給你看看長的怎麽樣了。”

他是太醫院裏最有經驗醫術最高的禦醫,對自己的正骨手法非常有信心。

果然,非常好,接的很正,長的也很好,“算你小子運氣好,遇到老夫,不然以後胳膊都是歪著的。”

“哼,那我也才不會感謝你呢!”少年拉不下面子,氣鼓鼓地沖他嚷。

“小子,管好你的下半身吧,老夫勉為其難勸你一句,年輕的時候太浪,年齡一大你就不行了,看你到時候拿什麽滿足你身邊那個小東西。”

老頭子話不中聽,但其實是真心勸告,小王爺這個死小孩雖然挺招人討厭的,但他也沒那麽討厭,該勸的時候還是得勸一句的。

“滾滾滾,臭老頭趕緊走。”小王爺氣得趕他,他知道那老頭說的不是沒道理,但他就是不想聽!

“橙橙……”常西揚勸他,再那麽說白禦醫也是長輩,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小王爺的態度的確太差了些。況且……白禦醫是他的救命恩人。

是的,不是小王爺,是常西揚的救命恩人。

這又是些觸及到小王爺知識盲區的久遠的事情了。如果去問小王爺,白禦醫現在多少歲了?

他肯定會瞥一眼老大夫白花花的胡子,“那臭老頭子得六七十了吧。”

其實不是,白禦醫,白雀,太醫院的扛把子,今年不過接近五十,他只是顯得老而已,若問為什麽顯得老?

白雀聽了想打人,這些白胡子白頭發不是歲月的痕跡,都特麽的是操心操的啊!

他若有來生,絕不再入杏林!若犯賤入了,絕不進太醫院!

再犯賤真進了太醫院,他也絕對絕對不會再去當院裏的扛把子,領軍人物有個屁用啊!

大事都他幹,責任都他擔,背著一個又一個不能外傳的大秘密,隨時都可能腦袋落地,不管哪個主子不開心了他都是死路一條。

可去他媽的吧!

他年紀輕輕就進了太醫院,剛剛三十多點就成了太醫院的扛把子,自覺走上人生巔峰,後來才發現這明明是一條不歸路啊!

當初他經常在夜裏在床上睡的好好的,突然就被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往肩上一扛就飛出去了,所以許忠帶著他飛的時候他已經是有充足經驗了。

那天是他第一次被人扛走,三十出頭的大小夥子以為被哪個不長眼的采花賊看上了,悲痛欲絕的同時又有那麽一點點點的沾沾自喜,結果到了地方被人一扔,哎呀,二皇子。

那時的二王爺不過是個八九歲的孩子,平時端的老成穩重的大人模樣,但是終究是個小孩,一見他,小孩往地上一跪,鄭重地給他磕了個頭,白雀心裏噌的一驚,這哪裏使得?

連連把人扶起來,小孩紅著眼眶對他說,“求求白先生救救阿揚吧。”

阿揚?那個阿揚?他轉念一想就明白了,二皇子的伴讀,被抄了家的常府獨子,常西揚。

救人要緊,那時的他也是醫者仁心,心裏滿是白衣仙人的使命感,待人謙卑溫和,小小一只的常西揚縮在床上,看起來異常痛苦,見著他過來,一邊巴巴的掉淚一邊對他道謝,“謝謝白,白先生。”

白雀心裏心疼得不行,這小孩又乖又討人喜歡,他連忙替他把脈,順著身子摸了一遍,加上這癥狀,什麽也別說了,……蠱蟲。

白雀年紀輕輕能當上太醫院的領軍人物可不是光醫術好就行的,他不僅會那些正統的醫術,那些歪門邪道,哎,那些有些依據的神奇的土方子,他都能搞點出來,別說,整個太醫院裏,就他剛好真的對蠱蟲有點研究。白雀皺著眉頭問二皇子,“殿下,他怎麽會……”

“白先生,這我不能告訴您。”

“可殿下若是不說這來由,我也不好找出這究竟是什麽蠱蟲,又該怎麽解。”

“呃……”二皇子沈思良久,“我告訴您,但先生得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常伯父是因為跟反動勢力扯上了關系,才惹到了我父皇,我會跟您細細地講,可但凡您有所洩露,那麽先生可得……”

小孩的話沒說完,他未脫稚氣的聲音說出這樣明顯帶有威脅性的話語是聽起來還有些好笑,如果不是他是金環帝國二皇子並且這位皇子正認認真真地盯著自己看的話。

從此,白雀就知道了,他這輩子都不好過了。

話說常西揚家裏上上下下都被抄了,常西揚本該被流放邊疆為奴的,司頌雖然小但是腦子溜清,自己親爹把人家家抄了,明面上是不可能把常西揚帶回來,只能通過別的途徑把他偷偷安置起來,常西揚尚在他安排的一間偏僻的住所裏暫時躲避,但是他手底下的人卻突然發現……人不見了!

不見了?一個活脫脫的大活人不見了?

小孩瘋了,忍不住發了一通大脾氣之後把所有人都派去找,後來太子手下的人也摻了進來,他們都是好朋友,沒人舍得常西揚。最後打探到消息,常西揚被擄走了,被誰?柳丁教……

這柳丁教是當朝最大的反動組織,一直暗搓搓地計劃著謀反,推翻金環王朝的統治,但是當時的老皇帝一直看不上這教,當它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隨它折騰,甚至不惜的去打壓,所以柳丁教得以留存至今。

幾天之後常西揚被帶回來的時候,像個破敗的洋娃娃,陷入在極端的痛苦之中,沒人鬧的清是怎麽回事,最後還是他自己哭著趴在二皇子懷裏告訴他,“裏面……蟲,有蟲。”

二皇子不知道常西揚都受了什麽傷害,他只是最後,手下的人夷平了柳丁教的老巢。

年紀尚幼的二皇子哪來這麽大能耐?

這就是了,手下的人好啊,忠心耿耿又有頭腦,為首的是誰?柳一鳴,現任的橙王府大管家——柳伯。

這樣一講白雀就有底多了,他細細詢問了開始疼痛的時間,裝模作樣地又問了些具體的問題,撓了撓下巴上硬硬的胡茬,“不知二皇子可否聽說過三生蠱?”

三生蠱,三蟲如一體,同時也相互抑制,簡單的說,相生相克。

常西揚體內被種了一只,辦法很簡單,搞到另外兩只中的隨便一只就行,安撫住常西揚體內的蟲,就不會痛苦了。

二皇子皺皺眉,“不能取出來麽?”

“微臣也沒有把握……可能會危危及性命。”白雀垂下眸,睫毛微微顫動。

“那既是三只,留出一只豈不是會被他人所利用?”

“是的,所以若能找到兩只便更好。”

“白先生真是極其有研究。”二皇子向他行禮,真心感謝。

柳一鳴帶著人去柳丁教的老窩殘骸找蠱蟲去了,至於用了什麽手段讓那些被抓來的俘虜開了口,就沒人知道了。

白雀沒有說話,只是白色寬大袖袍下的手微微顫抖,他的父親,是因為柳丁教的三生蠱離世的,他瞞了許多年。

他的爹,親爹,曾經是柳丁教的骨幹成員,後來……叛變了,嗯,突然想開了,謀什麽反啊?

柳丁和金環不都是一個東西嗎?結果就死了,死相挺慘的,白雀見到過,小時候,到現在也忘不掉。

他學醫,研究蠱蟲,熟悉柳丁教的獨有的三生蠱,都是因為他爹,也是因為他爹,他小時候一直被柳丁教追殺,後來早早進了太醫院,不過是圖皇宮森嚴的警戒,雖然可能也沒啥用,不然也不會幾天就被人扛走一次了。

所以,二皇子平了這一只沒人管的柳丁教,也算是替他報了殺父之仇。

另外兩只蟲搞到之後,二皇子派人造了床琴,裏面精細的搞了個透氣的空洞,其中一只蟲就在裏面。

另一只在他的玉笛裏,樂器響起,蠱蟲即隨之顫動。“沒事了,阿揚,這樣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他抱著小小一只的常西揚,安慰他。常西揚小手緊緊抓著他背上的衣服,“謝謝你,司頌。”

他好看的眼睛裏是安心的依賴的滿是希望的光,二皇子背著光,他的臉投上了陰影,眸子裏仿佛有些陰暗。

一點也沒錯,沒有後顧之憂了,沒有人可以再控制常西揚,除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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