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奇特“雙11”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梅小小表示:沒有WIFI不能活啊不能活......

作者深表同意

梅小小一邊惡狠狠的盯著那個口罩一邊做著霧化,腦子中正在將那個口罩千刀萬剮的時候,護士進來了,屁股後面跟著一個手拿塑料管兒的男人。

“你,時間到了,該他做了!”梅小小對面的女人絲毫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她只是將口罩扯了上去,對著護士指了指霧化機:“你看這裏面還冒著氣呢,藥還沒有完呢......”

護士有點兒不耐煩:“看看表都幾點了,你都超時了知道麽?後面還有一大票人呢......”

“可是我這機子還在工作啊!你看時間都沒指到零上......”

護士也懶得再跟她墨跡,上去直接關掉了霧化機,拔掉了管子。霧化機的罩子內,還隱約翻滾了些絲絲的霧氣,做著臨死前無謂的掙紮,沒一兩秒,就消失在了梅小小的視線中。

男人霸氣的將自己手中的管子插到了霧化機上,然後摸了摸自己的帽沿兒,等著女人主動讓位。女人不依不舍的從凳子上起了身,可梅小小總覺得凳子上抹了強力膠水兒,否則女人怎麽起來的那麽吃力?說到底還不是一屁股的事兒!

梅小小對眼前的女人好感更無了。她一向是個時間觀念很重的人,而且她向來不喜歡因為自己的原因侵占別人的權益。比如現在的梅小小,她固執的認為,護士規定的十五分鐘就是對每個人都公平的線,誰都不能逾越。顯然,這個女人故意的拖延,讓梅小小把她列入了自己的黑名單。

她正在鄙視著女人的所作所為的時候,護士對她也發話了:“你的也到了吧?”

梅小小歪著脖子看了下墻上的鐘表,恩,自己都超時一分鐘了呢。她有點兒不好意思的對著護士露了個歉意的笑容,麻利的拔了自己的管子,關掉霧化機。

梅小小臨走之前有意無意的瞥了女人一眼,那眼神中透著絲絲的自豪和嘚瑟,心裏默默的嘀咕著,真丟臉。

霧化七天後,梅小小整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了。她終於擺脫了整天戴個袋子時不時的往裏吐一口痰的尷尬,再在不用每天清晨起床用自己清嗓子的聲音叫醒沈睡的室友。就連最後一次大夫拿著鑷子又一次在她口腔裏搗來搗去,梅小小也沒有怨言。

大夫說:“嗯,嗓子不腫了,回去接著把上次開的藥吃完就沒事了,現在感覺怎麽樣”

即使還有一點點餘沫的白痰,梅小小也沒當回事,她說感覺好多了,痰明顯的沒有了。

大夫滿意的點了點頭,露出了個一切了然於胸,盡在掌握的表情。

梅小小從沒覺得陽光那麽好,剛出醫院門,就將攢了好久的胸腔深處的一口痰狠狠的吐在了醫院門口的垃圾箱內:“永別了,親愛的。”說完,梅小小直直的奔進了超市的大門。

這樣喜慶的日子難道不應該值得慶祝麽?

梅小小是個極宅極宅的女子。她有個囤積零食的習慣,每次去超市購買一大袋吃的東西,可是最後到她嘴裏的總是沒有幾口。她記不起來要吃那些東西,可是沒有吃的,自己卻毫無安全感,所謂矛盾的綜合體,也不過就是梅小小這樣的。

梅小小總是自詡吃貨的名號,但凡能夠得上吃貨這個稱號,那真的是無所不吃。梅小小說白了,就是個偽吃貨。她偏愛甜食,討厭辛辣的食物,這是全寢室公認的最怪胎的地方。

梅小小就一邊果脯著話梅,山楂卷兒,紅薯幹之類的東西,一邊追著《BBQNE》。那個時候《BBQNE》還正是很火,整個樓道裏會想起“去哪裏去哪裏去哪裏去哪裏呀......”

時間過得倉促卻又緊湊無比,梅小小沒有恣意的過很長時間那樣的隨性的生活,新的麻煩接踵而至。她的左胸開始疼痛了。

梅小小開始沒有很註意,她記得高中的時候有個男生為了逃避體育課給班主任的理由是岔氣了。梅小小還特意上網查了一下,不都說網絡是無所不知的麽?

梅小小現在已經不敢給梅媽媽打電話了,一來梅媽媽很羅嗦,嘮嘮叨叨要講半天,關鍵還說不到正題上;二來寢室有位很早熟的女子圓圓,她總會一本正經的告訴梅小小:“梅小小,出門在外,我們要報喜不報憂......”

梅小小頓時就覺得自己的前二十年都白活了一般,心裏暗暗發誓,我也要報喜不報憂!其實,梅小小還是怕梅媽媽啰嗦。

梅小小平日裏本就不喜歡運動,“岔氣”後,更加不敢動了。她本想著幾天之後就會像網上說的一樣疼痛會慢慢減輕最後消失,可梅小小越來越覺得事情完全不是超出了她預料的範疇。

梅小小覺得自己左胸口的肋骨裏面不知道藏了什麽東西,老覺得一股氣在裏面亂竄。起初是絲絲的抽疼,漸漸的,疼的越來越頻繁。

梅小小無意當中深吸了一口氣,竟然扯得胸口一陣劇痛,她死死的憋著那一口氣遲遲的不敢吐出來,她怕吐出來那一口氣後又會牽著自己的痛處。梅小小的左胸下側,仿佛埋著一顆不定時的炸彈,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將梅小小炸飛了。

梅小小開始逐漸的輾轉反側,夜不能寐了。她既不能平躺,也不能左側睡,更不能翻身,上述的每一項,都會引起左胸的疼痛。她只能靜靜的右側臥,伴著急促而清淺的喘息,一只兩只的數著綿羊。

梅小小從來不會想到,一個簡單平常的呼吸,竟然也會帶給她無限的煩擾與困苦。每一次呼吸的疼痛,都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著梅小小,梅小小,你還活著!......

梅小小有時候疼的厲害,嘴裏就會哼起梁靜茹的歌——

“想念是會呼吸的痛

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愛的歌會痛

看你的信會痛

連沈默也痛

遺憾是會呼吸的痛

它流在血液中來回滾動

後悔不貼心會痛

恨不懂你會痛

想見不能見最痛......”

哼著哼著,梅小小也就習慣了痛,也能在疼痛中靜靜的入睡了。紙總是包不住火的,梅小小胸痛的事情到底還是被梅媽媽知道了。梅媽媽發揮著不容置疑的長輩的威嚴,又哭又罵的控訴著梅小小的種種劣跡。

梅小小已經懶得再跟梅媽媽爭論什麽了,事實擺在眼前,再多的爭論都顯得蒼白無力。再說,說更多的話梅小小就要換氣,換氣胸口是要疼的。梅小小無奈,就只說了句:“媽,能別再翻老賬本兒了麽?......”

電話那頭,緊接著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梅小小,你趕緊去醫院!聽媽媽話......”

有時候梅小小真的想剖開自己的腦袋,看看一天到晚自己都在想些什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矯情的想法,為什麽會有那麽多別扭的想法......梅小小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帶著點濃濃的莊重的味道。

“你是裝在套子裏的人嗎?”梅小小不禁這麽問著自己。

梅小小自己也想去醫院了,想去胸科醫院。她第一次隱隱的覺得,從暑假到現在,一直都是隱約有些聯系的,可至於是什麽聯系,梅小小自己也參透不得。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比如現在,梅小小悲劇的進入了大學中每一學期最重要的考試周。平日裏逃課什麽的欠來的賬,你總得要花時間補回來。

梅小小是個喜歡逃課卻又不喜歡掛科的人。她曾在網上看過一種說法,沒有掛過科的大學不完整。她當時沖著那句話呸了一聲,道了句“放屁”!梅小小就是典型的類似於不二周助的那種人,別扭至極。

“ 你有這個實力,卻不全力取勝;可是看到對方要趕超你了,又不想讓對方贏你。這麽糾結你究竟是要鬧那樣呢?”梅小小從小就是這麽糾結的人,即使從當初的學霸淪為現在的學渣,梅小小還是有那種所謂的“氣節”。

只是梅小小打死都不會承認,自己身上有這種討厭的東西。氣節?氣節是什麽玩意兒?梅小小嗤之以鼻。

可是她不得不正視現實,她一面要苦逼的忍著痛覆習功課,一面又大大咧咧的痛罵著如今大學的種種不合理,她除了借嘴來發洩這一切,她什麽都做不了。一張文憑很重要,她也沒有那種足以讓自己瀟灑的跟大學說拜拜的實力跟家底。

這一切,只不過是梅小小疲累之極,腦中飛過的一只只小小的蚊蠅。梅小小好說歹說,終於說服了梅媽媽,她再堅持兩周,就兩周。等到她應付完這些考試,她就立馬可以坐車回家好好的去醫院看病了。

梅媽媽心有不甘,可是也別無他法。她只能在電話中一遍又一遍的叮囑著梅小小:“小小啊,你記著不要太勞累,要吃好,穿暖和,別再折騰自己了......”

12月份的同錦市還是那麽冷,梅小小透過窗戶,看見外面飄著大把大把的雪花兒。

梅小小想回家了。

天還蒙蒙亮,像是沒有用水化開的濃墨。梅小小拖著行李箱,老遠的就看見了梅媽媽跟梅爸爸早早的等在了停車場。一月份初的時候,天氣還是那麽的冷。

梅小小剛一下車就打了個哆嗦,梅爸爸一手接過梅小小手中的箱子,梅媽媽一把攬過梅小小的肩頭。梅小小被梅媽媽突然的大力禁錮的雙肩有些發疼,她微微的動了動肩膀,沒有說話。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吐出的白霧在昏黃的路燈下清晰可見。梅小小也不知道是角度的原因還是燈光的問題,梅媽媽的眼角看起來濕潤濕潤的。可是她清清楚楚的聽見,梅媽媽說:“小小,你瘦了......”

梅媽媽緊緊的拉著梅小小的手,不斷的摩擦著。梅小小只當是梅媽媽歷來的問候,也沒在意,不過梅小小當真是瘦了。

梅小小在家裏難熬的呆了三天後,事情終於以一場梅爸爸跟梅媽媽之間的戰爭火速爆發了。梅媽媽之前一直說,梅小小回家後立馬要看醫生,可是梅小小一天一天數著日子,也不見一點消息。她自己心裏不斷的問,不是說要去看醫生的麽?

梅爸爸跟梅媽媽都很忙,他們要工作要賺錢要養活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梅小小也不想為了自己的事再給家裏添亂。他們忙完了,就會帶我去醫院的,梅小小想。

可是,梅媽媽沒有可以閑下來的時候,她總是在工作,工作......梅爸爸閑下來的時候正好是星期六,梅小小清楚的記得,那天她剛剛睡醒,就聽見了一陣爭吵聲。

“我讓你帶小小趕緊去醫院,怎麽還不去?”

“我昨天才忙完,今天周六,醫院沒醫生。”

“你怎麽知道沒醫生?我剛打電話了,醫院有醫生的!”

“我老往醫院跑,醫院有沒有醫生我會不知道?我周一帶她去看不行麽?”

“你早點帶小小去不行麽?難道一有什麽事情要我一個女人去做?去不去隨便你......”

梅小小不喜歡因為自己的事情搞得整個家裏烏煙瘴氣的。每當這個時候,梅小小總會選擇性的無視並且會做一些掩耳盜鈴的事情。她一向是個心態很好樂觀向上的人,所以她不允許自己的周圍總是充斥著一些負面的情緒。

梅小小還深刻的記得自己高考完後整個家裏的氣氛。霧霾?霧霾什麽的都弱爆了......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喜歡失敗,可總有人卻無緣無故的喜歡生悶氣。說梅小小不在乎成績不在乎名校麽?太假了。苦讀十幾年不是為了一個普普通通的本科。

可是,梅小小不停的問自己,你老是看昨天,看昨天,除了能把昨天看的更舊,你還能做什麽呢?梅小小給了自己一個答案,除了能把今天變成昨天,再繼續唏噓繼續看,再也做不了什麽。

於是,即使高考成績出來後,全家人跟梅小小一周沒講話,梅小小還是認真的填報了志願,憧憬她的大學生活。雖然大學裏,她離學霸是那麽的遙不可及。

梅小小開了電腦,插上耳機,本想看個歡樂的段子來讓自己開心一下,突然想起家裏沒有無線。她撇了撇正坐在電腦前可勁兒游戲的弟弟,眉頭皺了一皺,能讓我看會《JCZM》麽?

“不行。”梅弟弟頭都沒擡,就果斷的拒絕了梅小小。

“為什麽?你坐這都多長時間了?就給我看會兒。”

“不行,我在打排位賽。”

協商無果,梅小小只能灰頭土臉的躲進被子。去不了醫院,看不了電視,梅小小只能睡覺了。梅弟弟卻突然鬼吼一聲:“姐姐,讓老爸去裝個路由器,我們就有WIFI了......”緊接著又是一陣鼠標的吧嗒吧嗒聲。

梅小小雙眼一亮,WIFI......她立馬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的沖到樓下,也不管梅爸爸剛跟梅媽媽吵過架,直接說:“爸,我要WIFI!”

梅爸爸眉毛一挑,聲音比往常都要高了八度:“你要什麽?”

“WIFI!我要WIFI!”梅小小穿著大嘴猴的一身粉色睡衣,蓬蓬頭下一張睡意惺忪的臉,說出的話卻堅定無比。

梅爸爸嘴角擰了擰:“那是個什麽東西?”好吧,這就是代溝。梅小小也懶得解釋,要是解釋起來,那就是個無底洞,沒完沒了。梅小小都能腦補到梅爸爸能問出些什麽,她直接掐死了梅爸爸繼續問下去的欲望,她說:“有了WIFI,你就能節省你一個月好多錢的手機流量費......”

梅爸爸爽快的答應了:“好!”前提是,梅小小要跟她乖乖去看病。

現在想來,梅小小若是一早就知道自己是肺結核的話,一定早早的就治了,也不用拖到現在。她嘆了口氣,說這些好像也沒用了!

她一想到梅爸爸剛剛打電話讓人去安裝路由器,腳下的步子就不覺的輕快了許多。日子總是要繼續高興下去的。

梅爸爸一口氣買了十瓶護肝藥,一瓶十六塊。健脾潤肺丸還是很燒錢的,兩盒八十,一盒又吃不了多長時間,還不夠十天。梅小小心裏嘀咕著,這做過廣告的竟然比這沒有廣告的還便宜,看著護肝片盒子上的黃燦燦的葵花,梅小小頓生好感。

梅小小如願以償的用上了WIFI,也正式開始了自己的抗核之路。梅爸爸拿著手中疾控中心的專家給的單子,硬是要梅小小在上面打鉤。梅小小心裏有些抵觸。

“你要聽話,醫生讓你打鉤的,你吃藥了就在日期底下打個勾,沒吃就畫個圈,沒按時吃就畫個圈兒再打個勾......”

“我是機器人嗎?為什麽要做這麽死板的事情?”梅小小惱怒著,心裏卻死死的記著了吃藥的那個日子,1月11日。這日子,簡直比雙11還具有代表性,梅小小想。

於是,梅爸爸默默的收好了單子,他不指望梅小小在那個單子上畫一個勾,這些事情不能交給梅小小做,太不靠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