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未來之鎮魂曲(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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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共有六千七百字多,算是兩篇了,大家看在我那麽努力的份上,留點評吧?!

對了,請問誰有看過動漫《兄弟戰爭》?好不好看?我看到全家13個兄弟都喜歡上女主,頓時有種毛毛的感覺,有種卻步的感覺。

對了,前些日子不是有說寫韓劇嗎?後來又有說想看恐怖的靈異的?我在想,如果我把韓劇和恐怖小說連在一起,大家有沒有意見?

“妹子,你冷靜一點!”

“我可以一掌把她完全拍昏過去嗎?”

“聞祈勳,你也冷靜一點!!”

岸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迎面的亮光刺得不由自主地用手來擋,卻發現手酸軟得不得了,擡都擡不起來。

“我沒有死?”

“聞祈勳救了大家。”程鋒的聲音在旁邊響了起來,道,“你感覺怎麽樣?”

岸青好不容易適應了周圍環境,在旁邊的人的幫助下坐了起來,說:“還好,其他人怎麽樣了?盧葦沒事吧?發生了什麽事?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程鋒仔細看岸青的神情,不像是在為了掩藏丟臉的事跡而故意裝傻充楞,斟酌了語句道:“當時門開的時候,裏面喪屍跑出來。你很生氣地說了幾句話後,沖到喪屍群裏面。你本來就已經力竭,在最後關頭的時候,差點命喪黃泉,從門裏面把喪屍群趕出來的聞祈勳救了你,同時也救了大家。其他人還好,主要是北門的士兵不小心被突然進入的喪屍咬到,感染了喪屍病毒。在東門和南門的老少婦孺沒有受到嚴重的影響。盧葦那個小家夥這一次表現很好,激發了他的木系異能保護了他的小夥伴,在表彰臺上領獎去了。不過這一次也真的是死傷慘重,整個基地幾乎沒有什麽戰鬥力可言了。”

岸青“嗯”的一聲,算是了解了情況,松了一口氣道:“能不能讓我向聞祈勳道聲謝?”

提到聞祈勳,程鋒頓時有些尷尬,他現在可是一點都不想看到你,於是說道:“事情發生了很多,他現在是我們基地的負責人。你還是先把身體養好,到時候再說也不遲。”

盧岸青也同意了。因為身體也累了,所以重新躺回床上睡覺,絲毫沒有註意到程鋒看著她的眼神包含著多麽大的憐憫。

岸青醒來後,旁邊坐著表情不太自然的盧葦。

盧葦註意到岸青的視線,立刻說:“阿姐,你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嗯,給我一些吧!”

盧葦很快應聲遞上稀粥,那碗粥確實稀,連米粒都沒有見到多少。岸青有些疑惑,但是還是一口氣灌了下去。接著盧葦便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道:“阿姐啊,你還記得你之前昏迷的事嗎?”

“不記得了,怎麽了?”

“那就算了。沒事的。”盧葦奉上小孩子特有的討巧的笑容應道。岸青也不放在心上,揉著他的頭說:“聽說你有木系異能了?當時是不是很危險?!有沒有傷到哪?”

“我很好,我保護了大家呢!”

“盧葦真厲害啊!”

“(*^__^*)嘻嘻……”盧葦不好意思地笑著。

“不過下一次,一定要註意安全,知道嗎?!”

“知道的。對了,阿姐,我向聞哥哥學東西,可以嗎?聞哥哥好厲害,吹著口琴就把所有的喪屍趕出去了。我也想學。”

岸青摸著盧葦的頭溫柔地笑道:“沒問題啊!我去和他提提看。”

第二天,岸青便精神抖擻地去找聞祈勳。聞祈勳正坐在辦公室裏面處理文件,經過這一戰,整個基地的權力機構有了很大的調整。由於絕大部分的武力成為喪屍,而站在頂峰的莫離不知去向,高司令離世,現在聞祈勳是基地的負責人,而根據武力值和貢獻度來講,岸青也正式榮升為四大副負責人之一,其他三個分別是駱封河,程鋒,高餘宥。岸青站在這個位置,再次強調,岸青能站在這個位置,純屬本來比她更有能力的人都恰好變成喪屍,給她挪了個位置。

原本裝潢華麗的辦公室已經是亂七八糟,所有重要的文件都堆在聞祈勳腳邊。聞祈勳看到岸青,臉立刻就變得很難看。

“你來這裏做什麽?”聞祈勳口氣很不好,昨天簡直是他人生中巨大的恥辱。本來看到莫離離開的時候,他也想走,但是卻是在最後一眼的時候,看到岸青那雙不服輸的眼睛,突然想自己的食物沒有道理讓別的低級喪屍沾染,鬼使神差下居然沒有離開,反而相助那些已經面如死灰,心如朽木的絕望者。救下岸青是成為喪屍後第一個想救的人,但是這絕對是最後一個。這個該死的女兵倒在自己的懷裏吃自己豆腐不說,還在自己甩開她的時候,把自己的褲子往下扯……口裏還叫囂著“我與你不共戴天!你去死吧!!”想到這裏,聞祈勳手上的筆瞬間折成兩半。

自從當了喪屍之後,從未感覺到寒冷的他,那天光著兩條腿,站在凜凜寒風中,真想一腳把那個女兵的頭踩爆!!!

岸青不打算惹惱他,沒能力也沒資格,所以很直接地問:“我想問一下,我們基地的食物是不是匱乏不足了?原本放在南門的糧食和油以及幾輛車都消失不見。我在想,是不是有人趁亂拿走了。”

“確實不夠。也確實有人趁亂拿走了。”聞祈勳沒有擡頭,繼續看手中的文件。“怎麽,你還想追回來嗎?”

“我想應該追不回來的,人都帶著糧食開車走了。有應對辦法嗎?”成年人還可以忍一忍每天只是一些稀粥,但是孩子和老人卻不行,而且現在又是冬天。

“已經派人再去找,而基地的糧食慢慢分配,可以勉力維持。中間這段時間,有餓死的也在所難免。”言外之意,還有就是讓岸青別突然大發善心說要讓其他人的糧食節約出來給快餓得不行的人,她要大發善心,就往自己身上開刀,別牽扯到別人。

岸青聽得眼睛亮了一下,這個人看來是真心為了基地的。

“為什麽想要幫我們?”明明一走了之就行了。

“……儲備糧食。糧食得養得好好的,吃起來才好吃。”聞祈勳總算擡起頭看岸青。而岸青的表情上明顯得寫著“口是心非”四個大字,讓他頓時皺了皺眉,想再開口卻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那我能幫上什麽嗎?”

“……去監督協作防禦線工程的維修。”

“好。我還有一個問題,我看你好像很忙,你應該沒工夫教人吧?盧葦想向你學習。”

“你倒不怕我把他吃了?”

“沒錯。我怕,所以我希望你能拒絕。如果你哪天真的要食物的話,我先預定下來,我是第一個。”原本整個基地的人都會死,是聞祈勳救了他們,給他們活的希望。聞祈勳固然是個心性不壞的,但是難保他喪屍本質的發作。

聞祈勳看著岸青一本正經的模樣,突然低聲笑出來,整張臉就像被光點亮了一般,神采煥發,沒有平素的陰冷蒼白。

這個冬季很難挨。在冬雪剛開始的時候經歷了一場喪屍潮,此後出去找食物的人能力比以往的都要低幾個等級,遇到喪屍更是死傷率大增。幾乎每十份食物上,都要有一條人命的付出。有專門去其他基地的人借糧食的,卻也經常無功而返。其他基地都要求要有所交換,或者更厲害的委婉地說可以全部接濟普通人,但是異能者都得到他們的基地,臣服於他們,為他們辦事。死的人越來越多,每個躲在屋裏的人都擔心明天會不會活不下去,是餓死的呢?還是冷死的?亦或是被可能會死的想法折磨死的?

新的絕望彌漫在人們心間。

“上次剩下來的食物還可以再堅持四天。”岸青坐在營地裏面,臉因為饑餓寒冷變得瘦削而蒼白,眼睛的黑眼圈重得好像幾天幾夜沒有睡覺了。但是她的聲音是響亮的,仿佛她還依舊精力充沛,鬥氣旺盛,似乎還有些活力。但是相比起岸青,其他四個剛從外面回來的人則顯得有些沈悶。

高餘宥看著面前的女孩衣服縫縫補補不知道幾回了。不知道因為幹了多少活,把衣服磨破成這樣,岸青是負責後勤工作的,她照顧著基地上上下下兩百多個人,包括老人女人小孩,除此之外還要看著基地的維護,保持基地的整潔幹凈,凡事能親力親為的,她都會盡力去做,避免人們還會因為骯臟的環境生了其他病。每次空手回來,她都會給大家加油打氣,煮熱乎乎的湯給他們。本來那麽一個應該被人疼愛的女孩子,今天卻因為他們受盡辛苦。高餘宥也想過,和其他出去找食物的一些同伴那樣拋棄這個基地,去享受其他基地的優越,但是想到這個女孩還在等著他們回去,怎麽也開不了這口,或者說不忍心。

聞祈勳一直都是衣著單薄的,在岸青的要求下圍了一條黑色的圍巾和套著一件黑色的外套。此刻整個下巴掩在圍巾裏面,露出清俊的眉眼,和俊挺的鼻梁,營地的火焰在他的眼裏閃著光芒。

程鋒穿著藏青色的棉衣,坐在岸青的旁邊,看著窗外的風雪,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駱封河抱胸倚在椅子的後靠上,沈默了許久,最後說:“……我想到B區基地去。”

聲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但無疑都是平靜的。駱封河繼續說道:“我們這裏實在太偏,雖然相比其他大基地而言,喪屍會比較少,但是相應的是我們的資源也少,交通不方便以外還有我們的訊息也不發達。而此刻基地舉步維艱,勉力維持的只剩我們五個。”而我們身後的還有兩百多人。

“一個異能者可以換多少糧食?”岸青這時候的聲音跟之前比起來顯得沒什麽精神。用異能者換資源的傳聞,她聽說過。也是今天才真正從他們口裏面聽到。

“10袋50斤的米。”程鋒說道,顯然他也有收到這樣的訊息。

500斤,也不夠渡過整個冬天。於是岸青把自己想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我們要不找一個可以接收我們全部人的基地吧?”岸青不像駱封河他們那樣,對Z區有很深的感情。畢竟他們可以說是這裏的建造者,讓他們開口說放棄,其實很難。他們也許覺得寧願自己屈居他人之下,也要維持Z區。但是事實上,如果他們抱著這樣的想法走的話,其實還不如他們帶著其他人一起走,那樣明顯帶來的利益會多一點。雖然Z區不見了,但是人還活著。

其實不願讓Z區消失的這種想法,也類似那些戰國時期的小國們沒辦法帶著他們的國民生活,也不願自己國家消失一樣。他們有強烈的歸屬感和認同感。

但是情感羈絆什麽的,總沒有人活著來的重要。他們也是清楚的。

不過這種話也只能由岸青來說,因為她知道其實他們也隱約期待著等她說,讓他們說他們實在解決不了這個問題,除了投靠別人別無他法。這對他們也是很難的。這個問題牽扯太多人的情感認知問題。人畢竟是人,尤其是有能力的人,總是會想著人的尊嚴什麽的。換句通俗的話,就是他們男人死要面子,尤其在他們後面幫著支持的是個女人的時候:她都在不斷努力,我們卻放棄了,實在太不男人了。而聞祈勳他不管這種事,對他來說,人是死是活,對他都沒有影響,所以別期待他會開口說遷徙的問題。

岸青拍著桌子說:“就這麽決定了。我等一下就和他們講,讓他們後天準備離開這裏。封河和餘宥先和之前有用遠程通訊聯系時表示同意接收的基地打好招呼。這個冬天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就這麽決定了。”

“這麽貿貿然決定可以嗎?”高餘宥覺得岸青做事有時候很草率。

“我想了很久了,貨物什麽的都清點了。沿路往東南走的話,如果幸運的話,我可以保證一半以上的人都活著到我們的目的地。我們的路線都會走大城市。雖然會遇到比較多的喪屍,但是我相信我們能夠過關的,並且可以沿著這從沒有走過的路收集新的資源。”說著的時候,岸青看了面無表情的聞祈勳一眼。

聞祈勳瞥了岸青一眼,說道:“天真。”

岸青說道:“我們總得試一試。到新的大基地,我們說不定可以找到防治喪屍病毒的藥劑。”而且真的失敗的話,起碼也有嘗試過了,能在這段路活下去的人以後一定也可以在末世活下去。“我願意負全部的責任。我要做這個賭。”

恐龍蛋說過,其實按照原著,Z區的人其實在那一撥喪屍潮全部死絕了。所以說我們多活了五十幾天已經賺了不少。

會議結束,恰好是晚上七點多。岸青立刻領著大家到東區。之前異能者的房子都空了,所以都讓給病弱的老人們住。此刻東區非常熱鬧,老人小孩們臉上喜氣洋洋的,每個地方都貼著倒掛的福字。房子前掛著紅色的燈籠,在風中搖搖擺擺,好像會暈出一片紅火的暖氣。

“你們都忙壞了,忘了今天是除夕夜吧?”岸青笑著說道。“其實我也忘了。是爺爺他們提醒我才知道的。我找了很多的紅紙,大家幫忙剪紙,勉勉強強把東區裝扮起來。”

老人們一見岸青他們,立刻迎著他們進東區的食堂,裏面擺著大桌子,大家坐在一起,等著王家嫂子做的水餃。

許爺爺是年紀最大的老人,作為代表對著全場的人說:“大家過了今天,都又長了一歲。年輕人們的路還長著,面對生活要勇敢地走下去。大家喝一杯,除夕這天大家一定要開開心心的。”

大家舉起盛著熱水的杯子齊聲道:“除夕快樂!!”杯子撞在一起,發出“呯呯”的聲音,像極了玉石相撞的聲音,悅耳好聽。

“餃子來了!”王家嫂子和其他女人端上一大鍋冒著熱氣的餃子,首先是先給老人每人盛上五個。其次是孩子們,每個都端著碗,排著隊,說聲“除夕快樂”才能拿到餃子。岸青看到聞祈勳面無表情,似乎很不融入氛圍的樣子,推了他一把,讓他排在自己前面。

“聞先生,除夕快樂!”王嫂子本來就瘦,這段日子更是皮包骨,但是她依舊精神十足地笑著給每個人分配食物。

聞祈勳靜靜地看著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岸青還以為他不說了。聞祈勳這人,他變成喪屍,卻依舊能有正常人的思維和行為,可見他有很大的秘密。這樣的秘密一般都是會壓在人的心上,尤其是絕對不能說出去的情況下,難免有時候不能對人敞開心扉。

“除夕快樂。”聞祈勳難得一笑道。

岸青後面是程鋒,他環視周圍說道:“今天大家都很開心啊!”

“嗯!有時候節日還是非常重要的。”

程鋒感慨道:“活著真好。”也許就是等著有一天就像今天這樣,平常稀疏的日子裏突然像出現奇跡一樣的精彩,令人期待,令人興奮。

餃子裏真正包的都是些米飯,有的裏面是塊硬幣,有的裏面是一些米飯夾紅豆,還有一些其他的。岸青看到對面的高餘宥咬出一口桃花瓣來,大家立刻起哄。高餘宥配合地笑了起來,意外地讓人很親近,本來他就是高官子弟,在今年之前,都是好吃好喝供著,準備食物的王嫂子還怕高餘宥不樂意吃。

晚飯過後,小孩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老人在臺上打太極,或跳著廣場舞;女人們唱起婉轉的歌謠。岸青也穿著以前的民族服裝和盧葦在臺上載歌載舞,輕歌曼舞,扣人心弦;聞祈勳也吹起當時在北門驅趕喪屍時候的口琴,那樣悠揚綿長的琴音,熨帖人心,仿佛夜間也安靜下來聽他的琴音;駱封河和高餘宥被程鋒硬拉上臺唱軍歌,慷慨激昂,振奮人心。其實三個人都是軍官出身的,本來也是同一伍的,後來因為駱封河和高餘宥都喜歡上莫顏,才沒有關系好到哪裏去的。

兩百多人一起鬧到晚上12點,一起倒計時迎著新的一年。中間盧岸青還搬來一些煙花,因為這些都不是吃食,所以一直都堆在倉庫一邊,被岸青盡可能找吃食的時候翻了出來。因為不能帶走,所以所有的煙花都被放上了天空,整個夜空都被彩色的煙花照亮,映著每個人都是開開心心的。

老人們笑得很開心,教孩子們說一些吉祥話,還把自己本來準備給自己孫子的禮物全部都送給孩子。老人數量是孩子的三倍多,像是盧葦,他就拿到一個金鎖,玉葫蘆和用紅線綁著的銅錢。

新年的初始,王嫂子又煮了一次餃子,大家拿著碗挨在一起坐在外面看煙花。岸青看聞祈勳單獨坐在一邊,便湊過去問道:“你打算怎麽樣?明天跟我們一起走?”

聞祈勳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兩邊都不好坐,見到岸青過來也沒有要讓個位子。“我做了那麽多,總要討些利息的。”

岸青要的就是他這句話,她一點都不希望他走,因為他是他們能否順利到達大基地的關鍵,路過大城市的時候,普通人都得遠離城市走高速,而聞祈勳得進去幫忙收集物資。“真的多謝你了!其實你是個好人。”

被發好人卡的聞祈勳突然十分文藝地說:“你說,人活著是為了什麽?”

“也許是為了更好地活著,讓自己更好地活著,或者讓別人更好地活著。……說真的,以前的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得到過今天這些。”岸青看著大家的笑臉,突然想到一句話:我們的明天會更好。

“……我也是……”聞祈勳低低地說,突然有點要保護這些人的願望。其實人也不是都那麽惹人厭惡的。人是有血有肉的,而不只是單純的沒有感情的實驗品。

淩晨一點過後,大家都回自己屋子裏睡覺,岸青和他們說了,今天是最後一天在基地,也是新的一年,要好好享受,所以所有的基地的能源都不吝惜地使用,回被窩的時候,大家都能感覺到裏面的暖氣,雖然不算特別暖,但是比起之前舒服很多。

早上第一個起床的人是岸青,在她的屋子的門外放著一封用石塊壓著的信。岸青有些不明所以地撿起來看。

迎面而來的是力透紙背的毛筆字,那是許爺爺的手筆。岸青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盧家小姑娘,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堅持把所有的信看完,這是我們最後的願望。請不要嘗試去救我們,這是我們能為你們做的最後一件事。一直以來,我們都是別人的負擔,是自己兒女的負擔,也是村子裏的負擔。後來在基地過活的時候,我們也覺得自己是基地的負擔。我們老,所以我們沒有力氣去幹活;我們記性不好,總是給別人帶來麻煩;我們牙齒不好,沒辦法像其他人那樣吃壓縮餅幹。

我們只是個平凡的人,我們會很惱怒,脾氣很暴躁,也會難過的時候嘴硬,也會開心的時候還故意板著臉。】

這個時候,樓下程鋒在焦急地喊:“大家快醒醒,南區著火了!火勢很大!快去救火,沒有人去南區吧?”

“啪”的一聲,一滴淚珠模糊了信紙上的字,連綿著帶出一片黑。

【我們一直都是惹人嫌的。他們不說,我們也知道。】

【盧家小姑娘,這些天來你對我們做的一切,對我們的要求盡力滿足。這些我們都看在眼裏,也記在心裏,也在想,如果你是我們真正的孫女,那該有多好!盧家小姑娘,你一定會有福氣的。昨天的除夕是我們過得最好的除夕,一家人都在一起。大家一起吃餃子,一起守歲。其實我們也想和你們在一起繼續過一年又一年。事實上,我們已經老了,不可能完全陪著你們。陪著你們的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未來,而不是我們。】

“阿姐。”盧葦被門開後的冷風驚醒,睡眼惺忪地看到岸青咬著手,眼淚珠子一滴滴地往下掉。

【我們太老了,沒法跟上你們的征程;我們也太老了,不想死在異地他鄉。這裏很好,我們不想離開。這樣就很好的了,你們一路順風。】

……

“妹子,你冷靜一點!”

“我可以一掌把她完全拍昏過去嗎?”

“聞祈勳,你也冷靜一點!!”

岸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迎面的亮光刺得不由自主地用手來擋,卻發現手酸軟得不得了,擡都擡不起來。

“我沒有死?”

“聞祈勳救了大家。”程鋒的聲音在旁邊響了起來,道,“你感覺怎麽樣?”

岸青好不容易適應了周圍環境,在旁邊的人的幫助下坐了起來,說:“還好,其他人怎麽樣了?盧葦沒事吧?發生了什麽事?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程鋒仔細看岸青的神情,不像是在為了掩藏丟臉的事跡而故意裝傻充楞,斟酌了語句道:“當時門開的時候,裏面喪屍跑出來。你很生氣地說了幾句話後,沖到喪屍群裏面。你本來就已經力竭,在最後關頭的時候,差點命喪黃泉,從門裏面把喪屍群趕出來的聞祈勳救了你,同時也救了大家。其他人還好,主要是北門的士兵不小心被突然進入的喪屍咬到,感染了喪屍病毒。在東門和南門的老少婦孺沒有受到嚴重的影響。盧葦那個小家夥這一次表現很好,激發了他的木系異能保護了他的小夥伴,在表彰臺上領獎去了。不過這一次也真的是死傷慘重,整個基地幾乎沒有什麽戰鬥力可言了。”

岸青“嗯”的一聲,算是了解了情況,松了一口氣道:“能不能讓我向聞祈勳道聲謝?”

提到聞祈勳,程鋒頓時有些尷尬,他現在可是一點都不想看到你,於是說道:“事情發生了很多,他現在是我們基地的負責人。你還是先把身體養好,到時候再說也不遲。”

盧岸青也同意了。因為身體也累了,所以重新躺回床上睡覺,絲毫沒有註意到程鋒看著她的眼神包含著多麽大的憐憫。

岸青醒來後,旁邊坐著表情不太自然的盧葦。

盧葦註意到岸青的視線,立刻說:“阿姐,你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嗯,給我一些吧!”

盧葦很快應聲遞上稀粥,那碗粥確實稀,連米粒都沒有見到多少。岸青有些疑惑,但是還是一口氣灌了下去。接著盧葦便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道:“阿姐啊,你還記得你之前昏迷的事嗎?”

“不記得了,怎麽了?”

“那就算了。沒事的。”盧葦奉上小孩子特有的討巧的笑容應道。岸青也不放在心上,揉著他的頭說:“聽說你有木系異能了?當時是不是很危險?!有沒有傷到哪?”

“我很好,我保護了大家呢!”

“盧葦真厲害啊!”

“(*^__^*)嘻嘻……”盧葦不好意思地笑著。

“不過下一次,一定要註意安全,知道嗎?!”

“知道的。對了,阿姐,我向聞哥哥學東西,可以嗎?聞哥哥好厲害,吹著口琴就把所有的喪屍趕出去了。我也想學。”

岸青摸著盧葦的頭溫柔地笑道:“沒問題啊!我去和他提提看。”

第二天,岸青便精神抖擻地去找聞祈勳。聞祈勳正坐在辦公室裏面處理文件,經過這一戰,整個基地的權力機構有了很大的調整。由於絕大部分的武力成為喪屍,而站在頂峰的莫離不知去向,高司令離世,現在聞祈勳是基地的負責人,而根據武力值和貢獻度來講,岸青也正式榮升為四大副負責人之一,其他三個分別是駱封河,程鋒,高餘宥。岸青站在這個位置,再次強調,岸青能站在這個位置,純屬本來比她更有能力的人都恰好變成喪屍,給她挪了個位置。

原本裝潢華麗的辦公室已經是亂七八糟,所有重要的文件都堆在聞祈勳腳邊。聞祈勳看到岸青,臉立刻就變得很難看。

“你來這裏做什麽?”聞祈勳口氣很不好,昨天簡直是他人生中巨大的恥辱。本來看到莫離離開的時候,他也想走,但是卻是在最後一眼的時候,看到岸青那雙不服輸的眼睛,突然想自己的食物沒有道理讓別的低級喪屍沾染,鬼使神差下居然沒有離開,反而相助那些已經面如死灰,心如朽木的絕望者。救下岸青是成為喪屍後第一個想救的人,但是這絕對是最後一個。這個該死的女兵倒在自己的懷裏吃自己豆腐不說,還在自己甩開她的時候,把自己的褲子往下扯……口裏還叫囂著“我與你不共戴天!你去死吧!!”想到這裏,聞祈勳手上的筆瞬間折成兩半。

自從當了喪屍之後,從未感覺到寒冷的他,那天光著兩條腿,站在凜凜寒風中,真想一腳把那個女兵的頭踩爆!!!

岸青不打算惹惱他,沒能力也沒資格,所以很直接地問:“我想問一下,我們基地的食物是不是匱乏不足了?原本放在南門的糧食和油以及幾輛車都消失不見。我在想,是不是有人趁亂拿走了。”

“確實不夠。也確實有人趁亂拿走了。”聞祈勳沒有擡頭,繼續看手中的文件。“怎麽,你還想追回來嗎?”

“我想應該追不回來的,人都帶著糧食開車走了。有應對辦法嗎?”成年人還可以忍一忍每天只是一些稀粥,但是孩子和老人卻不行,而且現在又是冬天。

“已經派人再去找,而基地的糧食慢慢分配,可以勉力維持。中間這段時間,有餓死的也在所難免。”言外之意,還有就是讓岸青別突然大發善心說要讓其他人的糧食節約出來給快餓得不行的人,她要大發善心,就往自己身上開刀,別牽扯到別人。

岸青聽得眼睛亮了一下,這個人看來是真心為了基地的。

“為什麽想要幫我們?”明明一走了之就行了。

“……儲備糧食。糧食得養得好好的,吃起來才好吃。”聞祈勳總算擡起頭看岸青。而岸青的表情上明顯得寫著“口是心非”四個大字,讓他頓時皺了皺眉,想再開口卻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那我能幫上什麽嗎?”

“……去監督協作防禦線工程的維修。”

“好。我還有一個問題,我看你好像很忙,你應該沒工夫教人吧?盧葦想向你學習。”

“你倒不怕我把他吃了?”

“沒錯。我怕,所以我希望你能拒絕。如果你哪天真的要食物的話,我先預定下來,我是第一個。”原本整個基地的人都會死,是聞祈勳救了他們,給他們活的希望。聞祈勳固然是個心性不壞的,但是難保他喪屍本質的發作。

聞祈勳看著岸青一本正經的模樣,突然低聲笑出來,整張臉就像被光點亮了一般,神采煥發,沒有平素的陰冷蒼白。

這個冬季很難挨。在冬雪剛開始的時候經歷了一場喪屍潮,此後出去找食物的人能力比以往的都要低幾個等級,遇到喪屍更是死傷率大增。幾乎每十份食物上,都要有一條人命的付出。有專門去其他基地的人借糧食的,卻也經常無功而返。其他基地都要求要有所交換,或者更厲害的委婉地說可以全部接濟普通人,但是異能者都得到他們的基地,臣服於他們,為他們辦事。死的人越來越多,每個躲在屋裏的人都擔心明天會不會活不下去,是餓死的呢?還是冷死的?亦或是被可能會死的想法折磨死的?

新的絕望彌漫在人們心間。

“上次剩下來的食物還可以再堅持四天。”岸青坐在營地裏面,臉因為饑餓寒冷變得瘦削而蒼白,眼睛的黑眼圈重得好像幾天幾夜沒有睡覺了。但是她的聲音是響亮的,仿佛她還依舊精力充沛,鬥氣旺盛,似乎還有些活力。但是相比起岸青,其他四個剛從外面回來的人則顯得有些沈悶。

高餘宥看著面前的女孩衣服縫縫補補不知道幾回了。不知道因為幹了多少活,把衣服磨破成這樣,岸青是負責後勤工作的,她照顧著基地上上下下兩百多個人,包括老人女人小孩,除此之外還要看著基地的維護,保持基地的整潔幹凈,凡事能親力親為的,她都會盡力去做,避免人們還會因為骯臟的環境生了其他病。每次空手回來,她都會給大家加油打氣,煮熱乎乎的湯給他們。本來那麽一個應該被人疼愛的女孩子,今天卻因為他們受盡辛苦。高餘宥也想過,和其他出去找食物的一些同伴那樣拋棄這個基地,去享受其他基地的優越,但是想到這個女孩還在等著他們回去,怎麽也開不了這口,或者說不忍心。

聞祈勳一直都是衣著單薄的,在岸青的要求下圍了一條黑色的圍巾和套著一件黑色的外套。此刻整個下巴掩在圍巾裏面,露出清俊的眉眼,和俊挺的鼻梁,營地的火焰在他的眼裏閃著光芒。

程鋒穿著藏青色的棉衣,坐在岸青的旁邊,看著窗外的風雪,顯得有些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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