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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大商宮(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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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箭,勢必要綻開鮮艷的血花。

岸青感覺後背突然跳上一個人,正下意識地轉過頭的瞬間,熱乎乎的血液染了滿臉,模糊了自己的視線,身後的人拉著韁繩,讓馬掉頭往宮裏的方向走,他的聲音沈穩而緩慢地響在岸青耳邊,道:“不要試圖逃跑,回宮裏去。弓箭手都瞄準你……”說完,他往後倒,岸青只來得及抓住他的袖子,隨著他一起從馬上摔了下去。岸青試圖從地上站起來,卻摔了回去,昏迷在地。

選秀不到一年,禍事連綿,皇帝嚴開濟深以為患,禁止十年內再選秀入宮,經過皇帝雷霆手段,一切撥亂反正,恢覆如初。經此後宮已經雕零得不剩幾許,逼宮篡位的姚氏一族滿門抄斬;與外寇勾結的雲琉緒,樓卿卿一幹人眾斬草除根;被宮中事故累及的宮人不下百人,宮中只留四名宮嬪和一位皇後,而四名宮嬪皆是或瘋或傻或殘或病弱不堪,岸青就是裏面殘的那一個。

新年守節的時候,朝堂後宮總算是破除了一片愁雲慘淡,蕭瑟冷清。而且聽到皇後沈紛緋也懷了孕,算得上是喜上加喜。

岸青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在羽輕閣裏走著,羽輕閣裏面本來就沒有多少人,金葉因為動亂也死了,加上下了雪,就更冷清了。岸青感慨萬分的還有,高公公因為接連的宮禍,被認為是第一個發現敵國刺客而不小心被殺死的,證據是房子裏遺落的紗玥國的玉圖章;還有,妍兮還是死了,死的時候,乾歆殿有一把大火,把那所有的東西都燒沒了;還有……嚴雲濟,那天他替自己擋了一箭,搶救了五天,休養了兩個月,才好些了。

岸青醒了的第一眼,就看到一根粗大的木棍往自己身上砸。再醒的時候,自己的腳就再也走不動了。旁邊的宮人都說是因為自己從馬上跌下來摔斷了腿,岸青點點頭,什麽也沒說。

除夕夜,岸青在自己的拐杖上掛著夜明珠,去了司膳房。周圍的人都不敢阻攔她,因為他們都覺得岸青做事越來越癡顛,怕是會抓住人就發瘋了。而皇上卻沒有把她打入冷宮的意思,有幾次還召她侍寢,宮人也都拿不準怎麽待她,畢竟是獨寵了兩個月的容華啊!

岸青做了一道簡單的白糖糕,放進食盒拎著,也不許別人幫忙或跟著,神色黯淡地又花了一個時辰回去。

一路上,張燈結彩,同岸青冷清消瘦的身影形成鮮明的對比。

岸青回到自己的屋子裏,裏面堆滿了岸青閑著無聊折的千紙鶴,,取了火折子,坐在一旁,另一旁是一盤白糖糕。當看到緋顏宮的煙花升起,岸青也開始燒自己的千紙鶴,一只只燃著亮色的火焰,沈寂在火盆裏,亦或是被風揚起來,成了灰色的蝴蝶,灰色的塵埃。

“要吃嗎?我覺得今天晚上,你會來看我的。”岸青捧著盤子,看著從羽輕閣的暗處出現的嚴雲濟,輕輕道。“如果你不來的話,我就自己吃了。”

嚴雲濟隱忍地看著岸青依舊包著藥捆著繃帶的雙腳,以及旁邊立著的兩條拐杖,並不說話。

岸青用拐杖清理出一片空地道:“如果你不嫌棄,你就坐吧!我很久沒和人聊天了,嘴巴很想說話。你聽我講,好不好?”

嚴雲濟覺得自己眼眶裏熱辣辣的,只能仰頭看著天,以免真的有淚水從眼眶裏,留下來。在他心裏,她本來就是那在玉器店裏囂張跋扈的大小姐,有很多人的寵愛,有很多人的關註,她雖然從不對自己笑,但是他見過她明媚得像春日一樣的笑容,那樣的暖人心扉,那樣的讓人想接近。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也是在新年的時候,對吧?那天你來我那裏買玉,我還狠狠地羞辱了你呢!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我這麽討厭你?”岸青見嚴雲濟遲遲不坐,就要站起身,拉他席地而坐的時候,雲濟撿了一處離她有些遠,但是能夠聽清她聲音的地方。岸青才滿意地笑了笑道:“這才對,吃糕點嗎?!這一次,絕沒有下瀉藥,我都吃了。”

嚴雲濟看了岸青一眼,撿了一個白糖糕送入口中,那樣的甜,不多不少,恰到好處,很好吃,好吃得自己只想落淚。

“我啊,我遇到你的時候,我把你錯認為你哥了,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前世今生,反正我是不會忘記你哥以前對我的所作所為,所以我就把你當成你哥狠狠地報覆了。”岸青說到這裏,才不好意思道,“這麽久才對你說抱歉,真的很對不起啊!”

嚴雲濟看著她,輕輕地搖搖頭,想說沒事,卻仿佛那樣的話哽咽在喉中,說也說不出來。

岸青得到他的回應就很開心了,很不吝惜地給他一個大大的笑容道:“嚴雲濟,你真是個好人。你一定會有非常好的妻子愛你的。”看到雲濟還是面帶愁色,尷尬道:“你是不是也聽說,我命不久矣的事情啊!其實你知道的,宮裏面的禦醫聽誰的話,他說的話,誰能信呢?只是事實是我遲早會死的。只是現在活著是為了後宮好看些的,如果皇後生出孩子來了,我就一定得死了。你想開些就好了,我已經想得很開了,每天活著像個活死人,還不如每天積極點。”

岸青聲音越說越小聲,到後來只是一堆千紙鶴道:“你看,這些是給我家裏人祈福的,而這堆是給小金葉的。早知道有那麽一天,我就不帶金葉進宮陪我了。嗯,還有那一些,是為你折的,你受傷十五天後,我才醒,又因為自己受傷了,所以心情不好。到後來聽到你受傷了,才急急忙忙折了祈福的千紙鶴。應該還可以補救吧?”

雲濟看著岸青低著頭,後來擡起的是已經淚流滿面的臉龐,最後終於忍不住抱住了她。岸青緊緊地回抱他,哭泣道:“嚴雲濟,你知道這裏有多冷嗎?我真的真的,很冷很冷~比坐在雪堆裏還冷。”淚水打濕了雲濟的衣襟,先是一滴一滴,後來成了一片。“大家都死了,我也要死了。我每天都在害怕,我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會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像妍兮那樣死在火中或是死在瘋癲之中。”

“嚴雲濟,嚴雲濟,雲濟…….你救救我,好嗎?”

“岸青。我帶你走,現在,我帶你走,走到誰也認不得我們的地方。”嚴雲濟將岸青橫抱起來,而岸青埋在他的懷裏,,雙手沒有拒絕地抱著他的脖子。

他們兩個迅速離開了羽輕閣,留下仍燃燒著的火盆,以及被寒風吹散的千紙鶴。

嚴雲濟披著鬥篷,背部被岸青環抱著,騎在馬上,很快離開了大商宮。只是就在他們離開的下一秒,後面立刻飛出一排人來,緊密而又悄然無聲地追蹤著他們。

“雲濟,你不怕我是來害你的嗎?”岸青抱著雲濟的腰,心中還是忐忑道。

嚴雲濟卻是低聲笑道:“我曾經在想,如果能抱著你,哪怕只有一刻,我都覺得下一刻死了也值的。”

“我和你說吧,你哥嚴開濟想找個機會把你……”岸青的話還沒說完,背部突然受了一道熱辣辣的疼痛,差點將痛吟呼出。

“岸青,我說真的,我想娶你。你會嫁給我嗎?”嚴雲濟握著岸青的手道。

岸青看著將近的城門,似乎能看到那竹林積雪的殘景,她蹭了蹭嚴雲濟的背道:“我其實這一生有一個宿命,就是擺脫皇宮的束縛。我嫁給誰都可以,但是就是不能嫁給你。”

嚴雲濟握緊了岸青的手,沒有停下馬,甚至讓守衛將城門打開,城外的景色是那樣的陌生。開門的瞬間,一股寒風撲面而來,但是岸青知道她已經快成功了。

“你知道皇後不能生子,而嚴開濟又偏愛她。你知道嚴開濟找我做什麽嗎?他說,他一直知道你的計劃。皇後在冷宮的事,沈紛緋有說過給他聽。但是他說,從以前開始,你喜歡什麽東西,他能給的他都會給。而他會給你的就是你突然想要的皇位。他會和皇後隱居,而你會是一個好皇帝。”

嚴雲濟聽著岸青的話,心裏一點一點地往下沈。

“他還說了,我是你最大的弱點。就像沈紛緋是嚴開濟最大的弱點。他克服不了,但是希望你能克服成功。......”對不起,其實我在宮裏面,從哭的那一刻起,我便是在騙你。我只是真的想逃出來,等你當了皇帝,你會讓我出宮才怪啊~

“皇兄。”嚴雲濟突然停下馬,打破沈默道。

岸青轉過頭,看到長亭裏站著一個人。他的身影蕭瑟頎長,他有如墨的長發,用長帶束得整整齊齊。他轉過頭,劍眉星目,堅毅果決。

“岸青,朕說過,你是朕的女人。”

岸青很不給面子,噗嗤笑道:“我和你對一個暗號,你若對了,我陪你,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嚴開濟頷首,高傲十足地看著岸青。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盧岸青,陪我隱居,柴米油鹽醬醋茶,你受得了嗎?”

“……嚴開濟,你在開玩笑嗎?”岸青看著嚴開濟認真的表情,驚訝道。

“你還沒回答我。”已經不是用“朕”,而是用“我”。

“我的腿斷了,每天都要你背著,你會受得了嗎?……”

話還沒說完,岸青便覺得眼前一黑,天地都在旋轉,很快就失去失去了知覺。

回到主空間,岸青覺得頭還在眩暈中,扶著頭,有種要嘔吐的趨勢。

而恐龍蛋戴著圓框黑色眼鏡,拿著冊子對岸青十分嚴肅地說【恭喜小姑娘,你完成任務~(≧▽≦)/~啦啦啦】到後來,恐龍蛋直接是用又想笑又想哭的十分扭曲的表情看著岸青,你總算結束了。OTZ ,倫家等了好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結束了,哎呀,離我想的宮鬥差好多呀!不知道你們怎麽想啊(⊙o⊙)?下一章是番外篇,所有的事會解釋一下的。覺得不是寫得很暢快人心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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