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一片片白雲在你的腳下。

旁邊的黎閑已經睡了，章瑞辰則取下眼罩，默默的沈思著。

那畫家著實有些麻煩, 章瑞辰花了些功夫在他身上，差不多廢了快三天才總算是讓對方答應讓他看看那副畫。

等著章瑞辰看了畫，發現這畫和他猜測的一樣, 裏面獨獨沒有金博文，他便知道他的猜測大概是沒出錯的。

後來他想了一下，鐘嘉宇大概是不知道“老師”的全部計劃的，那送出去的畫, 肯定都是一樣的，那金博文怎麽會要把畫特地毀掉呢？

不過他只想了一瞬間，便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還有一個人知道一切, 夏芒啊！

緊接著他便感覺到了一股戰栗感。

因為被殺死的那個夏芒，他在十三歲時被拐賣去了國外打黑工, 他應該是不會畫畫的。

而若是那畫是夏老師送過去的, 他們肯定早就查到了。

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 那畫確實是他畫的。

接著章瑞辰又想到了夏芒被找回來時，他最開始說自己交夏芒，但是突然改口的事情了。

他那時候突然改口，難不成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被頂替的事情, 而且對方還成為了一個畫家。

所以，他在臨摹對方的畫，他或許還去過對方的畫展。

但是他整容了，所以那時候的易芒才沒有認出夏芒來。

那他為什麽不揭曉這一切呢？他就不恨嗎？

不恨自己的身份被頂替了？不恨自己的父母被搶走了？不恨自己的人生陷入一譚泥沼？

章瑞辰突然發現了自己之前的猜測似乎出現了一些錯誤。

他一直以為, 夏芒的死他和易芒的計劃, 是他們兩人計劃好的, 用這種方式來算計金博文。他也有想過，是不是易芒利用了夏芒，利用了夏芒和那被拐孩子的情感，利用了夏芒想要覆仇的心。

當然，他最後還是認定，是夏芒最後去找了易芒合作，幫助他對那些客戶報仇。

但是他當時並沒有深究。

他只考慮了對方的手法，卻根本沒有仔細去探究過對方的心理。

在深刻的思索後，他想到了一種新的可能。

有沒有可能，一開始就是夏芒是計劃的制定者。

鐘嘉宇顯然不知道夏芒的計劃，也不知道他的夏老師是易芒，所以在知道夏芒死的時候他才露出了些許異樣。

但是也正是那個時候，他似乎接到了一個新的訊息。

這個訊息或者已經不是之前給他發訊息的夏芒了，而是變成了易芒。

易芒最開始也不知道這一切，他還在期望著去找夏芒。

或許他找到夏芒後，會想著把身份還回去。

但是他卻突然接到了別的訊息，這個訊息是夏芒給他的，而他知道的時候，夏芒已經死了，夏芒要求他給徐奉制造殺他的機會，然後引導鐘嘉宇去救他，再讓他趁著這個時機去徐奉家裏。

最後在那裏失蹤。

這樣一來，徐奉肯定會被警方盯上，徐奉被盯上了，而且他還真的做了□□的事情，那麽為了自己，他就極其有可能為了轉移警方的註意力，把他看來可能企圖陰他一把的金博文扯出來。

不過不知道出了什麽意外，徐奉死了。

不過或許，這也是夏芒想過的可能，所以他還是準備了金博文殺掉自己的這一計劃，並且提前實施了他。

按照鐘嘉宇的情況來看，他似乎並不清楚“老師”的身份，而且他也不知道和他交流過的人已經換過人了。

章瑞辰感覺到了一種不太舒服的預感。

這種預感他之前便已經有所感覺了，但是這次的感覺更明顯，他知道自己好像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選了。

他帶回眼罩，閉上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很快飛機飛回了w市，章瑞辰和黎閑一起下了飛機。

黎閑打了個車，倆人回了警局。

剛到警局，小王一看到他就小跑著到了他跟前，只是面上露出了很是為難和心虛的表情。

這讓章瑞辰感覺到不太妙，他不在的這段時間似乎又發生了什麽。

但是緊接著他又覺得很正常。

他故意離開去找畫，本也有這一重意思在的。

他知道他走了，“老師”和鐘嘉宇會繼續他們的計劃。

或許現在已經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

“隊長，柳向波死了。”小王道。

柳向波就是那個網貸公司的老板。

“還有，那個崔高案子的那個女人我們還是沒找到。”小王說完又像是找補一般，“不過我們想到新的可能了，那女人很高，我現在覺得他很有可能不是女的，是一個男人假扮的，有可能就是被叫去殺崔高的殺手。”

“殺柳向波的嫌疑人有幾個？”章瑞辰問。

“那嫌疑人不少，這人和馬陽正其他幾個客戶不一樣，因為開了網貸公司的緣故，其實按理來說他仇人還真是不少的。不過我覺得這案子和馬陽正既然有關系，那肯定是馬陽正最後一個客戶冉南嫌疑最高。”

“那就調查吧。”章瑞辰一回來就進入了狀態，而且他換了人，“小王，你跟著我。”

惹得黎閑多看了他幾眼。

小王跟著章瑞辰一起去兇案現場，章瑞辰還是先想去看看現場的情況。

“唉。”車上，小王嘆了口氣，“隊長，你是不知道，我這邊剛發現了崔文班被柳向波指示著來警局鬧事，覺得多半是他找人殺了崔高，擔心被我們發現什麽，結果他轉頭就死了。雖然我覺得這冉南的嫌疑是最大的，但是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殺柳向波呢，他要是不動手，我們再查一查，指不定就查到柳向波買兇殺崔高的事情，柳向波不就沒了嗎。”

“不要也被牽著鼻子走。”章瑞辰有些無奈，“你平時不是想象力挺豐富的嗎。”

“牽著鼻子走？被誰牽著鼻子走啊？”小王楞了一下。

他垂眸想了一下隊長這話的意思。

隊長這話，好像是想說他會這麽想是被誰牽著鼻子走了，所以說難不成崔高不是柳向波找人殺的？他之所以擔心警察破案，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

還有那個“也”字？難不成柳向波和冉南也被誰牽著鼻子走了？

這樣一想小王的思想境界就開拓了起來。

各種想法在他腦子裏轉悠，還有以前的那些疑點。

他狐疑的朝著章瑞辰望去，他覺得隊長好像知道很多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次他不願意說出來了，明明以前他都是直接讓他們去做的，這次卻給了更多的自主權利。

開始的時候，他是以為隊長比較忙，比如畫這種事情，他們去也看不到拿不到，隊長身份不一樣，比較有個企業家的媽媽，和對方有些關系，但是現在想來，有沒有可能這也是隊長故意的，就是要多給他們一點鍛煉的機會？

這樣一想，就難免讓人心裏犯嘀咕了。

總有一種隊長要離開了，所以開始培養他們的感覺！

錯覺吧！

肯定是錯覺！

小王並不願意相信這一點。

現場的調查其實並不算順利，因為在柳向波的外套上有一些白色墻灰，但是經過調查，發現這墻灰是他自己別墅裏的白色墻灰。

他的電腦，死之前差不多半小時內，都還在和一個客戶交流事情。

家裏的傭人也說了，他今天一天都沒有出去過。

他這別墅附近沒什麽監控，這人畢竟是搞網貸的，還有一個催債的公司，到底是道德感比旁人低的，所以這周圍沒什麽監控，可能也是怕錄下什麽，最後遇到事情警察查監控看到了吧。

別墅的防盜系統倒是做得很好，有人潛入的概率比較低。

發現屍體的人是柳向波的妻子，對方剛旅游完回來，提著行李箱去找柳向波，還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結果一開門就發現了屍體，嚇得尖叫連連。

仆人從樓上跑了進來，但是沒看到柳向波的屍體，妻子指著電腦桌，然後突然反應過來讓仆人去報警，仆人報警去了，等著搞完了才跟著妻子一起看了一下電腦桌的下面，正是柳向波的屍體。

他沒有出去過的跡象，第一案發現場應該就是他的書房了。

小王看著章瑞辰觀察現場的情況，因為屍體在電腦桌下面，他是整個蜷曲著的，但是他被殺是胸口被捅了一刀，這實在是有些奇怪了。

難不成他被捅的時候並沒有死，所以躲在了電腦桌下面？

說實話，這可沒什麽信服力啊。

“隊長，你發現什麽了嗎？”小王問。

“你呢？”章瑞辰反問，他確實有些想法了，但是想知道小王的看法，他決定要培養一下小王是有原因的，小王的敏銳力不錯，想象力也很強，就算線索很勉強，他也能推理出不少可能，然後順著這些可能調查下去。這其實很重要，就怕什麽想法都沒有的。

而且小王雖然性格沖動了點，但是正義感十足。

好好培養一下，章瑞辰覺得，小王應該能擔當起來。

“我覺得不太對勁，那妻子一推開門就開始尖叫了，但是仆人過來是什麽都沒看到的，按理來說那他們那個位置，應該看不到屍體才對啊。”小王推理起來了，“而且妻子好像知道丈夫一定是在書房一樣，她說想給丈夫個驚喜，所以沒有給丈夫打電話呢。”

“不錯，你想的沒問題。”章瑞辰給了肯定，“所以你們審問妻子了嗎？”

“問了。”小王肯定道，“她說自己開門後是朝裏面走了兩步的，發現丈夫不在準備離開，結果轉身時發覺到了桌子底下的腿，她了解自己的丈夫，所以才尖叫了，讓仆人打急救電話和報警。”

“查她那個行李箱了嗎？”章瑞辰問。

“還沒。”小王懂了，“這裏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嗎？但是這人身上只有這間房間裏的東西。而且他半小時之前才和客戶在某軟件上聊天啊，電腦上都還顯示了。兇器不見了，我們本來以為是兇手拿走了。”

他們當時沒想到這一點。

“你不覺得蜷縮在電腦桌下面的樣子，也可以蜷縮在行李箱裏嗎。”章瑞辰道。

小王恍惚了一下，腦子裏過了一遍：“我這想象力還是不如隊長你啊。”

說罷他就趕緊開始行動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容易多了，妻子大概也是心虛，她已經把行李箱丟了，大家耗費了一點精力，找到了那個行李箱。

畢竟行李箱裝了屍體，就算是血跡已經清除幹凈了，也會留下痕跡，也就很快確定了這行李箱確實運送過屍體。

他們繼續調查，那個聯絡軟件手機上和電腦上的是可以同步的，所以只要在電腦上打開軟件，然後和對方發消息就是了，而且就算不用這個，還有自動發送功能。

加上這棟別墅的監控少，柳向波也知道這棟別墅的布局，躲著跑出去也不是沒可能。

如此一來這兩個不在場的證明也就沒了。

很有可能是他準備親自去殺冉南，但是卻被冉南反殺了。

妻子這邊到底不如他們之前遇到的唐波、金博文這些人心理素質強，在被關了一段時間後，精神就開始緊張起來。

他們調查了妻子的情況，發現她疑似出軌。

很顯然，她出軌的對象應該就是殺死柳向波的兇手了，指不定柳向波被反殺，就是因為跑去殺人，發現自己老婆在了。

她旅游的話，顯然就是出軌的借口。

因為有懷疑的對象，他們去找證據就更容易了，自然就找到了冉南。

第一案發現場在冉南家，之後便是順利將對方拿下了。

馬陽正的最後兩個客人，一死一被抓。

冉南可以和金博文在監獄裏遇到了，不過說不定他們兩個也相處不了多久，因為他們這個國家是有死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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