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面墻的落地窗面前站著一個男人, 透過澄澈透明的玻璃，他望著樓下車水馬龍，露出一個笑來。

那餘笛打來電話的時候，其實是有些出乎金博文意料的。

不過更讓人意外的是, 這居然也不算是個壞事。

金博文琢磨著唐波大抵已經去自首了, 別墅那邊也多了許多的刑警調查, 應該也基本核實了唐波說的那些話。

但是依然讓人不能完全放心。

一定要一切完全定案了, 金博文才能放心這件事就這麽結束了。

所以他正在思索用什麽方法給警察壓力，讓他們快點結案的時候，餘笛就送上門來了。

他們這些記者腦子不傻, 就算知道這個新聞足夠勁爆，可以讓他們報紙獲得極其大的利益，但是前提時, 這個人得得罪的起。

如果金博文深陷這件事, 那報道出去給他致命一擊，自然無所謂，反正他自己都完了, 自然最後不會報覆到他們報社上。

但是萬一金博文從這件事上面脫身了，他們報道了這件事只能獲得暫時的流量不說, 後續還有極其大的可能會被對方報覆，那就是得不償失了。

所以他們先是觀望了一天, 發現金博文被放出去了，又打聽到了其中還有一個園丁的事情, 便當機立斷給金博文打了電話。

當然他們也不是完全白做人情的, 該得的利益也要得。

他們想的是, 金博文大概是不想要讓新聞報道出去的, 如此一來他自然會出錢買下那些照片, 他們報社可以得到一定的收益，而且他既然不想讓照片報道出去，自然也不可能搞算計他們敲詐這一類行為了。

而餘笛搞到了照片給了報社，不用承擔被搞成敲詐，還可以因此升職加薪，可以說雙贏了。

但是沒想到，金博文讓他們報道出去便是，似乎毫不在意。

這倒是讓人有些捉摸不透，甚至心慌了。

一眾人掛了電話，還有些猶豫。

說實話，報道出去對他們的好處更多，要知道金博文在w市也是破有名望的人，加上不久前發生的馬陽正、夏芒案件，將這些聯系到一起，絕對可以獲得巨大的流量，這可以給整個報社帶來巨大的未來經濟效益，甚至於給報社帶來更多的流量。

他們最開始的想法，自然也是報道出去最好，收益最高，只是擔心金博文的報覆。

現在對方居然半點不介意，甚至主動說讓他們報道出去，這事出反常必然有問題啊。

接著便是一次內部的會議。

“咱們這新聞到底能不能發？這個金總，到底是個什麽打算啊？”

“利用我們給警察那邊一些壓力吧，畢竟影響越大，警局那邊也要考慮盡快平息影響，就會催促著快速調查結案。”餘笛肯定道。

這話引得大家都轉頭去看他。

“那這前提是人不是他殺的吧，不然這警察要盡快查案，最後不小心調查出他來，不是更麻煩嗎？”

“他想做什麽根本不重要，既然他直接讓我們報道，肯定不可能說的是反話，他肯定是想利用我們的，我們若是不做，他也肯定會找別的媒體去做。”餘笛肯定道。

主編聽了，也覺得金博文這種人肯定不會說什麽反話或者是要讓他們猜的話，畢竟如果一個搞不好，他不想報道被報道了，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確實，既然對方同意了，咱們直接報道就是了，這屍體給我們的創作空間可太大了。”主編下了決定。

而等著他們報道出去了，看到無數的營銷號瞬間轉發和評論便知道前面的猜測大概是沒有錯的，雖然不知道金博文到底想幹什麽，但是他確實是想要把這件事報道出去的。

“既然金總如此不在意，那大家就放開手腳，盡全力把這一切推上高潮吧！”主編又道。

“是！”

媒體自然可以利用，但是有時候這股力量是會失控的。

……

在聽到鐘嘉宇的話之後，章瑞辰便更加警惕起來了，對方的話太刻意，仿佛知道元易的事情一般。

而不巧的是，章瑞辰可才查到了一個元真啊。

他已經察覺到了，有人似乎在他身邊織下了一張大網，而他就是被網住的獵物！

不對，或許他不是獵物，而是對方用來勾引獵物的誘餌。

他就是這出大網可以連接到一起的最後一個關鍵點。

鐘嘉宇說完了，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失言：“抱歉，我應該相信你們，畢竟你們是專業的，對於這個，法醫不可能搞錯的。”

“我可沒有告訴過你，屍體的腐爛情況，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章瑞辰又道。

“我想，大家應該都知道了啊。”鐘嘉宇指了指手機上的新聞報道，雖然屍體打了馬賽克，但是報道的媒體似乎不想馬賽克那副畫，所以抱住畫的屍體手腳有一部分並沒有完全打馬賽克掉。

“——我想這可不是一天就可以腐爛的程度，那有沒有可能是為了做出不在場證明，所以才故意讓屍體腐爛程度比正常的要快呢。”

他又說了一遍，隨即搖了搖頭：“抱歉，我大概是糊塗了，我應該要相信法醫。”

之後便一臉的難過，道：“我就先走了，我想章警官接下來大概會有些忙，就不打攪了。”

黎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道：“剛剛他好像接收到了一條什麽短信之類的東西。”

對方似乎故意露出了一點破綻，這是為何？

章瑞辰臉色不是太好看，他知道對方這一出是為了什麽。

這是在讓他做選擇。

“去天南別墅，再調查一下案發現場。”

與此同時，熱搜已經爆炸了。

“抱畫人”的詞條各種上升，不一會兒已經占據了有十幾條了。

人越是多，各種猜測也就越多。

“死者到底是誰啊？”

“為什麽挖出來會是這樣一副姿勢呢！難不成是兇手擺成這樣的？那他想表達個什麽意思啊。”

“有沒有可能死者他死亡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死之後手也死死抱住畫，那可想而知這畫到底有多重要了。”

“對，這幅畫一看就是被人人為毀掉的，這肯定是有什麽才會這樣。”

“你們還記得昨天的新聞嗎，聽說有一個畫家失蹤了。”

“媽耶，細思恐極啊！”

“沒錯沒錯，我聽說那畫家是明月大學的老師，他還是志願者協會的指導老師，而更巧合的是在不久前志願者協會的會長在自己家裏被殺了，看起來是入室搶劫的樣子，但是聽說在是為了他的手機，他手機裏好像存著什麽證據。”

“天啊，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還有更加讓人細思恐極的事情，在那個志願者協會會長失蹤之前，他的手機掉了，還是有人找到了之後送到了警局，警察找到對方的住所給送上去的。你說怎麽就這麽巧，他手機掉了，之後就被人滅口了，手機送回去，剛巧就遇上了兇手，然後手機就被拿走了。”

“兇手不是說調查出來了嗎，聽說逃出國了已經，感覺是專業的啊，如果是入室搶劫，怎麽會立馬就逃跑出國呢！”

“我感覺是個牽扯極其大的重要案子，希望警察快點破案。”

這事情確實鬧得夠大，沒多久，刑警隊的各個警察就接到了通知要開會，不用多想，這開會就是要讓他們盡快結案了。

那會兒，章瑞辰和黎閑正好在第一案發現場的雜物室裏。

因為是有目的的來的，很快他就找到了裏面的控制溫度濕度的控制器，然後根據現場做的標記，找到了屍體原本死亡的地點，尋找附近的物品裝入了證物袋裏。

接到電話後，他也就和黎閑回了警局，他先去了一趟法醫工作的地方，把證物交給了他：“麻煩看看這東西上的微生物情況。”

之後便去開會了。

果不其然，先是上面的一陣批評，畢竟之前便讓他們註意媒體，沒想到在發現屍體的這種時候，居然被媒體拍到了照片。

現在因為這具屍體，已經不是w市內部輿論四起了，可以說是整個國家都在關註這期案件，必須盡快解決，消除影響。

局長讓他們匯報了一下現在的情況，詢問了一句：“既然證據確鑿，那這個唐波不是基本可以定案了嗎。”

“還有疑點，屍體一句確認了身份，是夏芒，但是根據唐波的供述，他殺的是元真。”

“法醫那邊怎麽說？”局長問。

“法醫說屍體是六天前死的，和唐波的供述是一樣的。”

“盡快把疑點查清楚，這個案子，必須快點給我查清楚了！一旦確認唐波的供詞沒有問題，那這個案子，就盡快給我結了。”

“局長！”小王沒忍住喊了一聲，臉上有些激動，“再怎麽有輿論的壓力，咱們也得查得完全清清楚楚了來，不能冤枉了人。”

“你這……”局長被氣到了，“我何時說過讓你們隨便解決了，不是說了盡快把疑點查清楚了嗎！”

這個會開得並不是太過和諧。

不過明確的是，留給他們查案的時間似乎不多了。

幸虧這次法醫的速度很快，等著他們的會議一結束，法醫就拿著報告過來了。

“確實有些不對勁，我查到那東西上有大量死亡的嗜屍微生物，這說明那東西附近應該有過一段時間的腐肉出現，而且按照這數量來看，不像是在段時間內自然形成的，倒是像是轉接到那裏的。”法醫一過去就開始描述自己的發現，“發現這個之後，我去把畫框檢查過了，畫框上有明顯的長時間處於高溫高濕度下的情況出現。”

“那這有沒有可能表明屍體是最近才死的。”

“雖然有可能這不是六天前的屍體，但是根據這個分析，也不可能只一天就變成當時那個腐爛程度，起碼得三天。”

不過這依然是個很大的線索。

可以用這個來推翻唐波的一部分供詞了。

章瑞辰思索了片刻，下定了決心。

當周圍沒有人的時候，他對黎閑說：“給媒體放一點消息，屍體是夏芒的。”

“——對了，這話是章瑞辰讓你做的。”

黎閑明白了，這不是章隊長讓做的，而是章瑞辰。

意思是不要被發現了是他們幹的。

不過這事情本來也不需要他們親自去放消息，夏芒的父親、鐘嘉宇不是都知道嗎。

這自然也容易。

不多會兒，就有記者采訪夏芒的父母去了，夏芒的父母不願意多說，但是他們根據調查依然知道了夏芒的父親去警局做dna檢測的事情。

很快，屍體的身份就被媒體公布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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