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揭曉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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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些訊息, 並不能滿足章瑞辰,他想知道的,是更深層次的東西。

而且, 他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所以當時在醫院的時候, 他才會站在窗戶面前思索現在的情況。

這夏芒爸爸的反應, 總讓人覺得有些奇怪,就算按照鄰居的解釋來看, 他們父子之間的關系因為元真的事情有些許隔閡,但是再怎麽說也不至於不在意自己兒子失蹤的事情。

還有,章瑞辰還記得,在叫夏爸爸去做dna鑒定的時候, 他開始說的是“那能有什麽用”,雖然後面又說可能有用,但是前面這話,怎麽想都覺得有些奇怪吧。

兒子失蹤了, 他們似乎不覺得dna檢測可以找到他人?

難不成他們的dna不一樣?夏芒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又或者說,元真來的時候,是出現了什麽變故的?

章瑞辰還是很敢想的,他也猜測過,是不是有可能當初走丟的根本不是元真,而是夏芒?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為什麽不直接報夏芒失蹤, 反而讓元真用了夏芒的身份呢?畢竟聽夏爸爸的講述來看, 他們本就不喜歡元真的。

再說了, 鄰居知道當年的事情, 而且夏家一直沒有搬過家, 所以說, 如果換了人,別人就看不出來嗎?夏芒的鄰居、老師、同學,都看不出來嗎?

疑點太多。

就算是章瑞辰覺得這個猜測能解釋前面的dna檢測無用的說法,但是衍生出來的卻是更多的無法解釋的疑點。

總不至於那麽巧,兩個人還真長得很像吧!

當然了,現在的疑點遠遠不止這些,畢竟章瑞辰記憶裏的元真已經死了,他看到過他的屍體。

元真是在學校樓頂墜樓死的。

他猜測的人,一直都是那人是否有可能是元真的哥哥元易。

雖然元易在戶籍記錄上也是死亡,但是章瑞辰一直懷疑,元易根本沒有死。

元易的屍體被找到時,已經幾乎腐爛了,根據法醫的鑒定,他被棄屍在了一個極其適合嗜屍微生物生存的地方,無論是氣溫還是空氣的濕度,都非常適合他們的生存,最後根據法醫的堅定,他們確定了是因為環境因素導致的元易的屍體快速腐爛。

根據元易的屍骨檢測,他也是墜樓死的,在死前疑似受到了毆打。

這和元真死亡的情況一模一樣。

甚至於最後找到了真兇,就是那些導致元真死亡的同班同學,只是那些同學怎麽都不承認,明明按照他們虛歲十三歲的年齡,就算是承認了,根據法律的規定來看,他們也是無罪釋放的結果。

但是他們依然沒有一個人承認。

在那件事之後,因為這件事太過於惡劣,雖然他們沒有受到法律的制裁,卻在周圍可以說是社死了。

於是那些孩子的家長,給他們辦理了手續,相繼轉學了。

章瑞辰一直有一個猜測,有沒有可能那些同學說的都是真的,他們不承認是因為他們真的沒有殺元易呢?

而元易是不是根本沒有死,他用自己弟弟的屍體創造了這樣一個自己死掉的假象,然後用這種方式報覆了那些害死他弟弟的人。

不過因為法律規定,他們沒有受到法律上的制裁,只受到了道德上的懲罰。

還因為轉學搬家,讓這種制裁效果到了最低的程度。

而這,又似乎和現在的情況隱約有些相似起來。

馬陽正的案子似乎也是如此,證據被銷毀,就算是最後知道了那些人做過的事情,也很有可能根本無法對他們進行任何的制裁,甚至於就算是公之於眾,看起來似乎也是兩敗俱傷,甚至於受害者還要受到更多的傷害。

章瑞辰感覺自己呼吸有些困難,一股難以言說的罪惡感侵蝕了他的肺腑,就像被灌註了水泥一般沈重而窒息。

因為元真的死,他是推手,盡管他不是故意的,但是不能否認,他就是其中最大的推手。

而現在,“元真”到底是不是元易,唯一的問題就在於,元易那時候已經十六歲了,因為當時上戶口出了問題,他的戶口比他真實年齡大三歲,所以他才可以在父母死後,自己放棄學業出去打工養活弟弟和自己。

而顯然,在夏爸爸的描述裏,那個“元真”似乎只有十三歲。雖然有他自己說假話的可能,但是按理來說這三歲差別應該還是挺大的。

章瑞辰自己現在腦子也是一團亂麻。

自從夏芒失蹤後,一切事情的走向似乎就朝著無法捉摸的地方而去了,無數的疑團席卷而來,在找到一個線索解開一個疑團後,就會冒出比之前還要多的疑團和困惑。

就好像一個纏繞的線團一般,雜亂無章,無法理清。

“能問您一個問題嗎?”章瑞辰還是想確認一下,這個元真有沒有可能真的是元易。

“你說。”

“元真到您家的時候,多高?”

夏爸爸發現,這位章警官總是能問出些他完全意料不到的問題。

不過他也看出來了,這位章警官,是想確定元真的身份,畢竟如果只是個名字,很難讓人確定。

“嗯……”夏爸爸思索了一下,“我記得和夏芒差不多高,我們記得那時候夏芒是160的樣子。”

章瑞辰恍惚了一下,元真和元易比起同齡孩子其實是要矮上一些的,大概是因為營養跟不上的緣故,不過元真雖然和元易差三歲,但是身高卻差不了多少,大概是因為元易作為哥哥總是把吃的穿的讓給元真的緣故。

在章瑞辰的記憶裏,元易的身高他印象深刻,因為那是法醫給出的數據,他的屍體差不多162cm。

如果只是2cm的差距,似乎也說得過去,但是根據夏爸爸的描述來看,元真是在差不多元易死亡後八個月到的他們家。

八個月難不成一點沒長?

章瑞辰突然發現,這個身高的數據似乎無法驗證任何訊息。

夏芒因為家庭條件還不錯,又喜歡運動和玩耍,十三歲已經160cm了,而元易卻因為生活的重壓,營養跟不上,導致身高低於十六歲孩子的身高標準。

“可是和你認識的一樣?”夏爸爸問。

“……好像是差不多。”章瑞辰回答完了,沒再說話,還在想元真元易的事情。

等著要到夏家了,夏爸爸本望著窗外的眼睛隨著轉動的頭朝向了章瑞辰。

“那個孩子……”他起了個頭,似乎不知道如果接下去了,頓了一下才又道,“那孩子是怎麽開始流浪了?”

看得出來,他似乎也不是對元真完全沒有感情,還是有些在意自己曾經退養的養子的過去的。

元真那副受過傷的可憐樣子,似乎還歷歷在目。

“他……”章瑞辰也不知道如果回答,他依然無法確定夏芒的養弟元真到底是不是元易。

至於元真,那必不可能是的。

章瑞辰還記得紅色暈染了教學樓下的白色地磚,隨著粗糙的紋路蔓延開來,如同一朵荼蘼的花逐漸雕零,那是象征著死亡的紅色。

他們就如同兩個極端。

一個出生於富貴之家,父母恩愛,闔家歡樂,在學校無人敢惹他,就算章瑞辰什麽都不做,卻依然有很高的威望。而元真是從泥土裏長出來的野草,父母雙亡,唯一的親人只有一個哥哥,但是他卻如同野草一般堅韌,又和他的名字吻合,不懂虛假,真實而天真。

而他們一開始都維持著本心,做著自己認為正確正義的事情。

“他是個好人。”章瑞辰說的是那個死去的元真,“他遇到了一起校園霸淩,在那些人欺負某個同學的時候像個救世的英雄一般站了出來,打趴了所有人。”

“聽起來是個好孩子,怎麽會變成後面那個樣子?”這顯然和夏爸爸印象裏的人完全不一樣。

“……但是,他們學校有一個家庭條件很好的學生,大部分的學生都不敢惹他,他也不屑於和他們交往,而他看到了元真打趴下那些霸淩者的畫面……”

這個開頭的但是,似乎已經預示著這個故事的走向不會朝著好的方向走。

“他誤會了嗎?”夏爸爸很是敏感,察覺到了不對。

“是的,他以為是元真霸淩了那些學生,他以為那是眼見為實。”

“那他欺負元真了?”夏爸爸被勾起了情緒。

“他沒有,他只是表現得不喜歡他,但是前面說過,因為家世的緣故,他在那些學生裏,是有些威望的,所以事情蔓延開了。”

這話題聽起來很是沈重。

而且夏爸爸根據章瑞辰的話可以猜到,無論這兩個元真是不是一個人,至少他們大概都失去了父母,在這種情況下,似乎沒人可以給他出頭。

然後夏爸爸又想起一件事,元真是有個哥哥的。

緊接著他便想起了夏芒說過的話,元真的哥哥因為他死了,難不成就是因為這件事?所以那個失去了家人的孩子,不願再去學校,接著開始了流浪。

而且他也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章瑞辰要麽就是那個被元真保護的同學,要麽大抵就是那個家世好的學生了吧。

夏爸爸不再問了。

但是章瑞辰猜得到他猜測到了什麽。

他卻不願意去解釋清楚。

因為真相比夏爸爸的猜測還要悲傷,元真為了保護那個同學被霸淩了,而他如同不會彎腰的柏樹一般,他堅信著自己做的是對的,是正義的,所以一直在抗衡著,有人企圖欺負他,他便打回去,他很會打架。

但是也架不住人多。

在一次在學校天臺的沖突中,他墜樓了。

按照在場的學生的話來看,是他一拳揮空,所以掉了下去。但是他哥哥不相信這一點,他想要給自己弟弟一個公道,但是沒用,很快就以意外死亡作為結果定罪了。

元易一直在企圖給自己弟弟一個公道,但是某天他突然就不見了,再次出現就是一段時間後被發現了遺體。

章瑞辰也是在那之後才知道自己的自以為是,導致了一切的悲劇。表面上似乎元真的死和元易的死都和他沒關系,但是他知道,他是推手。

所以再怎麽猜測,在沒有證據證明一切的情況下,他絕對不會下定論,也因此走上了警察的道路。

他希望自己的猜測是真的,元易沒有死,那他至少還有說對不起的機會。

很快,車停了下來。

“到了。”一直沈默的黎閑開口了。

夏爸爸開了車門,準備離開。

眼看著他要走了,章瑞辰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他覺得,夏爸爸或許是知道的,又或者說至少有所察覺。

“夏芒……當初丟的是不是夏芒?”

夏爸爸頓了頓,道:“怎麽會,做父母的怎麽可能認不出孩子呢。”

接著他便開了門,進去了。

“看來你的猜測錯了。”黎閑道。

“不是。”章瑞辰否認了,“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如果丟的不是夏芒,他應該直接回答不是,那句“怎麽會,做父母的怎麽可能認不出孩子”根本不算回答。

不過這不是很奇怪嗎?

如果換了一個人,就算不是父母,根據長相、性格也肯定能認出來。

他這話的前提,倒是像是那孩子長相、性格之類的和自己的孩子很像一般,難不成夏芒和他那個養弟元真真的撞臉了?

雖然沒有看到過夏芒小時候的長相,但是章瑞辰很確定,夏芒和元真、元易長得都不像。

“回去吧。”這件事,看來還得查。

今晚又是一個不眠夜了。

……

火車在夜色裏馳騁著,硬座上的旅客在夜色裏逐漸睡去,只有一個中年男人依然清醒著。

他看了一眼手機通訊信息,最後一條來電,正是刑警大隊的電話。

還不錯,起碼回了趟老家,見了見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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