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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茶言茶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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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生在皇家的人, 特別是父親還是一個自私的人。

所以太子和二皇子都很早就知道了,和皇帝告狀是根本沒用的,不光得得不到安慰, 還有可能看到對方冷漠的臉,和指責他們的話語。

至於公主們的境地是比皇子艱難得多的, 連見到皇帝的機會都不多, 那就更不可能向皇帝告狀了。

於是到如今,居然也只有三皇子易安向皇帝告別人的狀。

雖然那傷口實在是太小,只擦傷了些, 微微發紅, 血絲凝固,看起來連處都不需要處理, 過段時間就能自愈。

但是易芒還一副委屈極了的樣子。

易芒其實在現實裏也沒有遇到過告狀的情況, 畢竟他不怎麽和別人接觸, 自然也沒人欺負他。

這些年來,遇到的都是些好人, 遇不到需要告狀的情況。

這會兒居然只能想起自己之前為了演好這次的戲, 專門看的那些電視劇。

告狀的環節他似乎也看到過一些, 不過大部分都是女配假裝被女主欺負了, 然後向男主告狀的情節。

反正都是告狀, 大概也差不了多少吧。

易芒想著,便打算用這個做參考了。

於是臉上越發可憐起來, 然後開始了他的表演。

“父皇, 那麽大一把劍刷的向我襲來, 幸虧我的侍衛武功高超, 一把劍丟過來, 打歪了那賊子的劍。”他講著講著, 委屈就不見了,眉飛色舞的講著,手舞足蹈的比劃著,莫名還有些興奮,一副缺心眼的樣子,註意到皇帝挑眉,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來告狀的,眉眼瞬間哀了下來,“幸虧打歪了,不然兒臣就不是受點傷,而是直接看不到您了。”

皇帝抓住了重點:“賊子?”

這聽著可不像賊子,倒是像有目的的刺客。

說罷,瞥了一眼剛進來只聽到易芒告狀還來不及說什麽的皇後。

皇後頓時有些惱火,好歹也是多年夫妻,這會兒是個什麽意思,她難不成還至於去欺負一個孩子。

易芒註意到其中的火花,捂住手臂,一副我很痛很受傷但是我要懂事的綠茶樣,道:“父皇別怪母後,雖然她身邊有七八個高手圍著,刺客完全近不了身,但是後來見兒臣受了傷,母後還急急讓其中一兩個來救兒臣了。”

皇後聽到七八個高手便隱約察覺出了不對勁,但是她作為皇後的修養,加上知道現在打斷對方顯得會更加不對勁,還是讓她閉嘴聽易芒說完了。

但是易芒這話說完,皇後就莫名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一種莫名的危機感冒了出來。

“皇後去了一趟安兒府上,竟然就如此巧合的發生了刺客襲擊?而且聽起來似乎還是朝著安兒去的。”皇帝的語氣很是平淡,但是從平淡中卻莫名讓人察覺出了一絲危險。

“刺客?父皇說什麽呢!是賊子。兒臣就應該聽母後的,母後說兒臣不該太過招搖,不該把寶貝都擺出來,容易惹來賊子。都怪兒臣沒聽,這才迎來了賊子呢。”

皇後一口氣憋在心裏出不來。

努力露出微笑,讓自己恢覆淡然:“這事情陛下可得派人好好查查,臣妾早在幾日前便提出要去看看安兒,這到的當日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說不定就是有心之人故意為之。”

不管皇後心裏這會兒有什麽想法,起碼表現得還是很淡然。

畢竟首先要穩住了,才能將鍋甩給別人。這件事不是她做的,就算是查,也不可能查到她頭上去,又或者說就算是查到她頭上了,她也不能有一點慌亂,要篤定了自己什麽都沒幹。

昏庸通常也伴隨著多疑。

皇帝之所以不給太子、二皇子接觸兵權的機會,也正是因為他的多疑,鎮北侯將軍府全家被扣押在岳安城裏,也是因為他的多疑。

所以這種明擺著她才到,就遇到了刺殺的事情,皇帝絕不會輕易相信是她做的。

這心思多繞幾圈,好好查一查,對方也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不漏,總歸就算是要遭殃,也不可能她一個人遭殃。

皇後如此想著。

“是啊,是啊。父皇別誤會了,母後絕對不是故意拖到兒臣受傷才叫身邊的高手保護兒臣的。父皇英明神武,肯定能查出意圖傷害兒臣的真兇。”易芒連連點頭。

皇後:……不行,某種既視感越來越強了。

這草包,倒是小看他了!

皇後的兩只手拽住手帕,恨不得撕了易芒。

皇帝被安樂王這一系列的話一說,自然也能聽出點什麽。

在易芒不經意透露出的消息來看,皇後似乎早就知道會有賊子前來,她帶了不少高手出去,在遇到危險時,沒有第一時間救易芒而是在易芒已經面臨生命危險時,才讓出了一兩個高手前去幫忙。

皇帝想了想,對太監道:“宣旨,讓京兆尹宣明前來覲見。”

“諾。”

太監退了出去,恰好這時麗妃也來了。

她語笑嫣然,搖曳風姿進來,對著皇帝行了個屈膝禮。

皇帝揮了揮手,示意她平身。

她便笑著道:“陛下這兒,今日有些熱鬧啊。皇後娘娘不是出宮看完安兒嗎,怎麽還帶著安兒一起來這兒找皇上了,倒像是小孩被欺負了,來告狀了似的。”

她這話可不客氣,還帶著些看好戲的意味在。

似乎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覺得這場景有些有趣罷了。

“麗妃來得倒是巧啊。”皇後淡然出口,一點就點出她必然是知道一切,這才急急趕來了。

麗妃的臉微微僵了一下。

若是這刺殺的事情真是她讓人去做的,她反而不會這般急匆匆的過來,畢竟她如果這樣做,那必然是做好了各種打算,以及掃尾幹凈了的。

但是正是因為她什麽也沒幹,這才擔憂一切都是皇後下的套,急急過來了。

麗妃不再看皇後,倒是對易芒問了幾句安好否的話。

“兒臣好感動啊,麗妃娘娘也太關心兒臣了吧,肯定是看到兒臣手臂上的傷了,這才詢問兒臣的安危呢。麗妃娘娘放心,兒臣只是受了一點點傷,不致命。”

麗妃:……

皇帝瞥了一眼麗妃:“麗妃倒是好眼神,一下子就註意到了安兒受傷了。”

他這話似乎是誇獎,但是語氣似乎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聽起來似乎是在懷疑她早就知道易芒遇刺受傷的事情,這會兒假惺惺裝作安慰安樂王。

皇後:莫名有點爽是怎麽回事。

“不過麗妃娘娘也不必太過關註兒臣,兒臣不想父皇吃味,覺得麗妃娘娘不夠關心父皇。”

皇帝皺了皺眉,之前易芒沒說到這個,他還沒註意到,他的妃子進來了居然第一時間關系他兒子的健康?

皇帝覺得自己魅力十足,再說了就算不是因為魅力,麗妃為了二皇子,也應該更關心他才對,這會兒為什麽一進來沒有一句關心他的,一直在說安兒的事情。

皇帝不覺得安樂王能和麗妃有什麽特殊的關系,自然而然只能覺得她怕不是做賊心虛,所以才在人苦主面前裝模作樣起來。

於是望向麗妃的眼神,多了幾分打量。

麗妃不自覺瞥了一眼皇後,這幾下她都快懷疑安樂王是和皇後一頭的,故意做這番戲就是為了整她罷了。

皇後見麗妃也被安樂王那些茶言茶語整得讓皇帝多了幾分懷疑,心裏那種憋屈少了很多。

看來是她誤會安樂王了,大抵這孩子就是這樣的性格,沒什麽壞心眼呢。

不一會兒,宣明上前覲見。

“參見陛下。”他行禮道。

“平身吧。”皇帝這會兒說話的語氣已經開始嚴肅和冷硬起來。

“陛下有何吩咐?”宣明道。

“宣愛卿掌管岳安城的治安,竟然能讓安樂王府上被刺客襲擊打劫。”皇帝嗤笑一聲,憤怒中帶著一絲對現在荒誕情況的質疑和嘲笑。

“陛下恕罪。”宣明當即跪下,餘光看了一眼易芒。

這位多年的草包王爺,早在他查出那日襲擊太子的刺客進了安樂王府,便已經察覺到了早晚是要給他帶來麻煩的。

看來今天是要應驗了。

皇帝瞥了左右的皇後和麗妃,心裏也知道這事情實在是怪不到宣明身上去,松了松語氣道:“朕限你三日內查出刺客的身份和背後之人,若是做不到,你這位置也就別做了。”

“遵旨。”

宣明聽令後便退了出去。

皇帝松了松口氣:“安兒放心,這事情父皇肯定給你個交代。”

“兒臣肯定是相信父皇的,畢竟父皇英明神武,只是若是讓父皇為難了,兒臣就是受些委屈也沒什麽。”易芒的茶言茶語還沒完。

這話那簡直就是在說要是皇帝因為兇手是皇後或者麗妃就放過他們,他也就只能受點委屈忍著了。

但是偏偏他前面又加了個英明神武,這要是最後還是讓安樂王受委屈,不就違背了英明神武了嗎。

皇帝:……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被駕到了某個位置上下不來的感覺。

總之還沒查出情況的現在,幾方也只能各回各家了。

皇後回了宮殿,有些急了,摸著手裏的帕子,想著弓箭的事情。

那弓箭若是壞的,沒有被拉斷,那京兆尹一查,必然能察覺出不對來。

但是現在的情況,她作為皇後尚且有嫌疑在身,若是做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加重嫌疑。

她這會兒也實在不好動手腳。

難免擔憂起來。

易芒回了王府,想起蕭恒奮力救自己的事情,於是找來了他,誇道:“你這次做得不錯,可有想要什麽賞賜?”

蕭恒一聽,覺得王爺肯定是在做在皇後面前做那場戲的事情,於是道:“都是屬下應該的,萬萬不敢要什麽賞賜。”

易芒覺得這侍衛倒是忠心耿耿,而且還不貪心不瞎腦補,真是個好用的屬下呢。

於是便和他閑聊了幾句:“你說這刺客是皇後派來的,還是麗妃派來的?”

蕭恒:王爺這意思,是想看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們這次要陷害誰,要讓誰在皇帝那邊失去好感和好印象嗎?

若是王爺的話,必然是能一箭雙雕,必然是兩個都落不下好。

“屬下覺得,大概兩個都有涉及。”

易芒點點頭,他也覺得。

本來以為只是皇後有問題,但是麗妃跑得這麽快過來,多半是一夥兒的。

於是他點了點頭:“那她們這次有麻煩了,京兆尹宣大人可不像我。”

不像他是個草包。

人家年紀輕輕就當了京兆尹,那肯定是斷案奇才,皇後和麗妃一起搞這個事情來弄他一個草包,這次暴露了,肯定會受點小錯敗吧。

蕭恒了然點頭。

可不是嘛!可不是誰都能像王爺這般多智多謀、計劃周全、謹言慎行,那京兆尹宣大人,必然是會如王爺設計般只能查出皇後和麗妃的問題,無法勘破王爺的計謀。

易芒還在思索什麽,他也沒有要搞皇後的意思,主要是她們連草包都不放過,老是在他身上使勁。

易芒也不是受氣包,難免是要給自己出出氣的。

但是等現在事情基本確定下來了,他又覺得還是需要幫幫男主,也算是彌補一二。

人家之後到底是要當皇帝的,他追著女主,也需要看看男主的臉色。

不能做得太過了。

於是道:“咱們府上有多少錢?”

蕭恒楞了一下,他並不太清楚,這種事情大概王管家更清楚。

易芒沒聽到回答,也發現自己似乎問錯人了,但是他也懶得叫王管家了,只是說:“你去告訴王管家:用七成的錢,去購置糧食,屯著。”

古代都是民以食為天,行兵打仗也需要糧草,他這多蹲點糧食,到時候給太子送過去,既算是做了件好事,也算是討好討好男主了。

“是。”蕭恒回。

等出去了,蕭恒就把這件事告訴了王管家。

王管家皺了皺眉:“王爺向來節儉,皇上每次賞賜又愛賞賜金子銀子,加上封地送來的金子銀子,換算一下,這七成的錢,購置的糧食得夠岳安城的人吃上三年的了。”

這樣搞,肯定要影響周圍的糧價。

王管家有些憂心,找上了易芒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王爺可不能任性啊,這樣搞陛下也會找王爺談一談的。”

易芒沈默了片刻,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好像很有很有錢。

“王爺若是要買糧食等東西,再等上七天吧,外國的商人再過上七天左右,就要過來了,到時候咱們可以買他們手裏的糧食和物品。”

易芒想了想,只能點了點頭。

接著又開始了自己悠閑的生活,每天出門一趟去丞相家找女主,不管她是出不出來見面,都要糾纏一番,才肯離去。

之後便是自己的悠閑日子。

……

宣明看著自己查到的東西,最後還是不知道如何定奪。

之前他查到了前朝餘孽的事情,沒有上報,這次看來是要完完整整上報上去了。

於是,他入宮了一趟。

皇帝詢問道:“可是查出來了?”

宣明將奏折呈上,同時也附上查到的各種資料和消息。

皇帝看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動手的是安樂王府裏的人,而這些人查探後得到的消息又和皇後以及麗妃的人牽扯深遠,還疑似和前朝的人有關系。

若是這事情公布出來,皇後和麗妃那就都是重罪,私放前朝餘孽,那可是重罪,謀害皇嗣,那也是重罪。

這兩樣加起來,能把皇後和麗妃連帶著她們的娘家一起端了。

但是皇帝既然敢放任皇後和麗妃鬥,那必然是剪了她們的“指甲”,倆人的娘家勢力都是一削再削。

他也沒有要非要滅了她們兩家的理由。

現在若是將這些公布,太子和二皇子也不能清白,必然是要受到牽連。

難不成還真讓他百年後把江山交到安樂王手裏去?

至於前朝餘孽,不足為據,只那十幾二十個人,能幹什麽,還是被皇後和麗妃控制的,實在是不用擔心。

她們這番多半是為了安樂王的錢財吧。

倆人都想讓安樂王以為是對方要對他動手,安兒到底什麽也不會,為了尋求庇護,多半只能依靠另外一人,這樣一來自然要獻上府上的錢財了。

“這事情,就到此為止。”皇帝最後還是決定當什麽都沒發生。

“遵命。”宣明並不意外。

等宣明走了,皇帝叫來了太監道:“宣朕旨意,皇後、麗妃禁足半月,罰扣除月利三月。”

“諾。”

不久後皇後和麗妃便知道了自己被禁足和罰扣除月例三月的事情。

倆人都以為事情果然是對方搞的,偏偏還連累了自己,心裏對對方是恨得更加牙癢癢了。

只是皇後有一點不太明白,那弓居然沒被發現問題嗎?

不過很快她就解開了疑惑,因為空知先生給她傳了信件,信件裏說明他將弓弦已經換了,娘娘不必擔心。

“還是空知先生知本宮的意啊,本宮這次被那賤人陰了一把,也不知道之後的事情能不能順利。”皇後喃喃自語,然後將這些疑慮寫了信件讓人送了過去。

不久後就有了回信:“娘娘不必擔心,太子殿下已經得了文武雙才,叛亂之事,武才會順勢而為,擴大勢力,暗中行事,不破壞明面上的平衡的同時,太子殿下的勢力會遠遠超過二皇子殿下。且這次二皇子殿下會為了奪得兵權兵行險著,反而適得其反。”

“有空知先生這些話,本宮便放心了。只是為何那弓弦的計謀會失敗呢?”

她的計劃本意是讓皇帝是手受傷,恰好麗妃的人搞了一出準備刺殺太子的戲碼,到時候這鍋也能退到麗妃的身上。

皇帝的手受傷了,之後的奏折必然會交給太子或者她來處理。

等外面叛亂起了,她們的可操作性可就多了。

只是可惜這計劃失敗了。

不過就算是成功了,因為拉弓的人是易芒,這受傷的也會是安樂王。

到底是個變數。

“紫微星旁有一個極亮的閃著星靠近,帶來了些微變數,不過一切都是朝著好的再變,這弓弦的計謀失敗,也是這顆星星帶來的變化罷了。”

皇後聽了難免有些擔憂,又回信詢問:“那靠近紫微星的,代表了何人?”

“丞相府千金,白蓮。她會給太子殿下帶來很多好消息。”

回信到此結束。

星夜裏,明月樓裏,一個長相精致,眉眼柔和的公子擡眼望著天上的星星。

“我可沒有說謊,紫微星是誰我可沒說。至於好消息,對於太子來說,那可都是好消息,只是不過是假的罷了。”他自言自語罷了,輕笑出聲,“最近這星象變化可真是大啊,不存在的人出現了,存在的人消失了。”

宮裏。

“安兒這孩子,到底是好的,每次都讓他受委屈,朕是不是有些過分了。”皇帝和大太監閑聊著。

“陛下如以往一般,賞賜些東西,安樂王便知足了。”

“唉。”皇帝難得嘆了口氣。

都猜到了這皇後和麗妃搞這麽一出是為了安樂王的錢,現在還賜錢財,難免有些不合時宜了。

“那不然把空下來的職位讓給安樂王的人。”大太監提議道。

皇帝眉眼鋒利起來,瞥向了他。

大太監連連告罪。

“你說得也沒錯,這東西對安兒那孩子沒用,就算被窺探,人塞進去了,也沒那麽容易換。”皇帝笑了一下,“就按你說的做吧。”

第二天得到消息的易芒:?

不是,他哪兒來的人塞進去啊?

他一個草包,哪兒來的人啊!難不成全塞侍衛進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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