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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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之前得到的經驗, 一個越是聰明的人就越是會腦補,只要氛圍感做足了,他們便會各種猜測。

一般來說這種猜測並不會影響到什麽, 畢竟如果只是故弄玄虛,到最後必然會落下疑點, 聰明人會不停更改自己的認知和猜測, 以最快的速度得出結論。

但是偏偏易芒不一樣, 他有個神奇的腦補系統,只要聰明人推測出了某些結論,並且輔佐以某些眼見為虛的證據,這個結論便會變成真的。

特別是當這種事情多了, 自然而然就會越來越信任易芒,甚至於有可能到後面, 對方就算是這般猜測覺得自己沒有十足的證據,他也會因為堅定的認知信念觸發易芒的腦補系統。

上一個電視劇便是這麽一個情況。

易芒也算是仔細琢磨過,得出了不少經驗。

所以這次來之前,他才會苦練草包、紈絝的人設, 進來後發現有所不足, 還想著努力精進演技。

就是怕別人發現他和原主有什麽不同, 從而產生某些腦補。

目前來看,易芒覺得還算成功。

他只被腦補了兩樣東西, 一樣就是武功, 一樣就是騎術。

所以他覺得自己這次的決策大概還是沒錯的。

而現在他需要用腦補系統去嘗試治好禮閑,卻也不想因此而暴露自己和原主的不同,導致下屬過多腦補。

所以他打算, 換一個身份。

簡而言之, 就是給自己加一個馬甲, 然後去找一個精通腦補的聰明人,誘導對方腦補,從而達成目的。

思緒很清晰,剩下的就是行動。

易芒現在會武功,而且還不錯,從行動偷跑出去不難。但是問題是誰是能腦補他的那個聰明人呢?

易芒又不得不感慨一下幸虧他收集的書本多,雖然都是些雜書野史以及話本。

但是這會兒還是能用上一些用處的。

比如他得到的某本雜書裏,就有隱晦記錄一些岳安城才子的情況。寫這書的人大抵也是個讀書人,大邕朝廷現在正是貪汙腐敗毫無作為之時,偏偏這選舉官員的制度還是察舉制。

這就註定了你有才有名也無用,只有有身份有地位又或者是有錢的人才能被選舉上來。

這寫書之人通篇敘述了岳安城裏的公子世家的庸碌,偏這種人還能當官,大邕要完。

不過對方也沒直接說,更多的是字裏行間透露出的這點消息,經過總結很容易看得出來。

而這人最搞笑的大概就是他能伸能屈,嘴裏都是對這些的不滿,但是自己也努力搞錢賄賂了長官,所以被推薦到了中央,等待試用考核後任命官員。

易芒覺得這人還挺有意思的。

當然,他寫的東西也挺有用處,其中一個描述的就是白玉敬。

在他的字裏行間,白玉敬成了個自詡聰明的人。

這一點易芒也有同感。

有的人被稱作聰明,只是因為他讀書讀得好,周圍的人讚許他的文章,他便以為自己真是那頂頂的聰明人了,事實上不過是書呆子罷了。

白玉敬其實就屬於這樣的人。

他書讀得好,被稱作為才子,但是實際上,真要用到大邕現在這個情況下,就只是庸才罷了。

描述得很到位啊。

易芒看得出來,白玉敬這人有些看不起他這個王爺。

所以聽到白玉敬被這般說,易芒難免對這人好感度又高了些。

不過他翻遍了整本書,感覺這寫書之人的嘴裏,大概是沒人比他聰明的。

看他只靠觀察,就能得出這麽多分析,一看就是個腦補的好材料,所以易芒決定這個幫忙腦補的人選就是他了。

從他這本書裏,可以看出,這人大概就在附近。

蒼山距離岳安城並不遠,就在岳安城外。

從岳安城騎馬到蒼山只需要兩個時辰左右,易芒瞥了一眼躺在板子上的禮閑,將他挪到床上。

他翻了翻衣櫃,準備看看有沒有什麽能穿的衣服,不過他的衣櫃裏都是些錦衣玉服,自然是沒有適合穿出去的衣服。

只能將就找了其中最差的一件暗色的衣服穿上,又撕了一塊布料做成遮面給自己戴上,避免中途被發現的時候被人認出來。

然後趁著侍衛換班之際偷溜了出去。

那匹矮腳馬因為之前將他甩飛的事情,差點被皇帝殺了,還是易芒保了下來,這會兒正被關在馬廄裏和那些高頭大馬們一起吃草,因為刺殺的事件,大家最近絕對不會騎馬出去,易芒並不太擔心會被發現的事情。

只要他早點回來,一切都悄無聲息。

馬廄的位置比較偏。

畢竟到底是牲畜,身上不可能一直保持沒有味道,特別是要排洩,就算是打掃得勤快也總歸是有味道的,所以一直以來馬廄就不會距離這些貴人們太近。

這會兒反而是幫到了易芒。

他趁著沒人,找到了那矮腳馬。

那馬看到了他很是興奮,似乎認得出他一般。

易芒隱約記得聽飼養馬的馬夫說過,這馬叫做燕子。

“燕子?”易芒試探性的開口。

燕子聽了果然更加興奮了,跟它才跟著易芒到這裏的時候可完全不一樣。

它之前一直被拘束在王爺府裏,不能只有的跳躍,雖然遇不到危險,但是也被一直壓抑著天性。

所以難免性子會逐漸沈下來。

後來它跟著易芒出來,在獵場這種它極其適合運動的山地跑動不說,還和老虎比了比,性子也就被開發出來了,恢覆了那般活潑。

因為知道自己能出來奔騰是因為易芒,所以見到了他,自然就比較興奮。

易芒是覺得這馬還挺通人性的,他遮得這般嚴實,這馬居然還能認出是他來。

不過這樣也好,騎起來就會方便許多了。

他翻身上馬,依靠燕子的靈活,躲避著跑出獵場。

因為之前刺殺太子的事件,獵場此刻其實被圍得很是嚴實,但是從山上還是有方法可以跑出去的,但是比較麻煩。

這匹叫燕子的馬雖然個子沒那些馬高大,但是很靈活,在山林這類場地可以說靈敏得真像一只在天上飛翔的燕子。

所以它帶著易芒躲避周圍的侍衛,從蒼山的一條峽谷口,從一側跳到了另外一側。

易芒當時瞥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懸崖,都有些自己飛起來了的錯覺感。

逃出獵場之後,易芒便順著小路走捷徑一路回到了岳安城。

他運氣不錯,並沒有遇到山匪之類的,又或者說因為太子被刺殺的事情,皇帝將周圍都查探了個遍,山匪若是敢出來,那才真是不要命了。

甚至少了讓背後之人尋找背鍋俠的功法了。

易芒到岳安城的時候,剛巧天色已經要暗下來了,城門將關。

他用泥給自己換了個膚色,又稍微變了一下嗓子,做了個基礎的偽裝。

本來還有點擔憂會被發現,但是很顯然大邕現在是真的上下都不行,皇帝不在進城,這守城軍的人便松懈了太多。

見他華衣錦服,便覺得他的身份不是他們招惹得起的,直接放行了。

大概也是想早點下班了,放他進去,就恰好可以關城門了。

也有可能是以前攔過什麽世家公子,結果沒好下場,導致的這種情況,誰也說不清。

易芒只想了片刻便將這些拋之腦後了,畢竟這跟他關系並不大,他只要當好他的草包王爺,準時刷刷臉,然後到大結局就回家好了。

他回到岳安城,將燕子暫時寄養在了客棧的馬廄裏。

然後就去搞了幾套衣服。衣服看起來布料一般,但是款式都還不錯,顏色素白中點綴著些許青色,在袖口還有竹葉的刺繡,而衣擺處繡著幾顆蒼竹。接著易芒又給自己搞了一張白面紗,發冠並不算將就,只用青竹做成的冠,然後用木頭做的簪子固定,發冠下的啾啾則是用淡青色的發帶固定,腦後墜著兩縷錦帶,摻雜在漆黑柔順的頭發的頭發間,格外引人註意。

他這一番打扮頗為有一種高冷知識分子的感覺,清冷公子大抵就是這般了。

如果這時候再加一個琴什麽的撫弄一下,氛圍感就足了。

不知道這套行頭夠不夠唬人。

給自己搞完了,易芒就準備去找寫書的人了。

那寫雜書的人,用的昵稱是雲輕公子。

名字倒是有雲淡風輕的感覺,但是看寫的書暗藏的感覺可半點不風淡雲輕啊。

反而計較得很嘛。

易芒知道那雜書是哪家書館裏出來的,那書館大概也有些勢力和關系,不然也不敢大張旗鼓的搞出這種吐槽世家公子的書籍。

不過這雜書賣得挺好,畢竟現在大邕的階級固化,加上法律很多時候也控制不了世家貴族,底下的人無力改變,只能在心裏憋屈著,偶爾和親近之人說說。

這看到一本明裏暗裏吐槽世家公子,貶低他們的才學和能力的雜書,自然銷售量不會差。

算起來這雲輕公子,還算是月書坊的搖錢樹了。

易芒穿著一身素白衣服,行得端正,就連影子都筆直堅挺,如同皎皎月光落到青色的竹上落下的青色竹影。

他走路的速度不算快,但是走起來卻格外吸引人的註意,讓人見了不自主的便擺正了身姿,難免多了些自慚形穢,不想在他面前太過丟臉。

易芒這一套行頭,成功吸引了街上的路人。

這樣的人身邊總該守著個書童或者侍衛,現在他形單影只,便讓人擔憂他會遇到什麽危險,畢竟這般的人總會引起一些人的嫉妒。

易芒到了月書坊,白玉一般的手指伸出來,就算是翻開由最好的宣紙做成的書,也讓人覺得這紙張是否過於低劣了,配不上這明月一般的人。

書坊老板甚至都有些慢半拍節奏的感覺了,過了片刻才過去,詢問:“客人可是有什麽要買的書啊,需不需要推薦啊?”

“無妨,我隨便看看便是。”易芒的聲音做了些微的改變,這是他來之前專門練習過的,他不覺得會被認出來。

他的聲音緩而慢,如同潺潺流淌的溪水,又似最好的玉佩相互擊打的聲音,讓人聽了,耳朵有些發癢。

若是他唱歌,那必然很是吸引人。

書坊老板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

但是之後他便覺得自己似乎過於冒犯這位公子了。

他看了一會兒,搖搖頭準備走了。

書坊老板有些詫異,問:“客人這是何意?”

“這些書我都看過了,本是聽說岳安城的月書坊裏有整個大邕最新最好的書,看來似乎有些詫異。”

“這是自然,只是半月前岳安城的公子們都隨著聖上前往蒼山圍獵,留下來的只有被推薦來的各位公子,近日他們舉行詩會,詩會舉行三日,今日是第一日,最新的詩還沒有抄錄出來,公子若是感興趣,倒是可以去詩會看看,和那些大才子們,交流學習。”書坊老板道。

“既然如此,我便去看看。”易芒道。

書坊老板告知了易芒地址,他便出了書坊,準備前去。

這倒是有點意外之喜的感覺了,本來他是打算慢慢從書坊老板的嘴裏套出雲輕公子的所在之地。

結果書坊老板直接爆出了他的位置。

那雲輕公子雖然看不起那些沒有真材實料的人,但是他既然能自己搞錢想辦法被舉薦到岳安城,自然不會是那種清高孤傲的人,這種活動,他必然會參與。

易芒倒是也沒有直接離開月書坊,在書坊裏他還是意思意思買了幾本醫術,又去買了不少宣紙才離開。

老板沒想太多,看他買醫書只以為對方會些醫術上的東西,同時也是因為看不上這些舊書,但是又要答謝他告知詩會的事情,才隨便買的。

易芒出去後,想了一下,又去了琴坊,買了那裏最好的琴,然後出去叫了輛馬車,趕往詩會所在之地。

接下來這場戲可是要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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