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麒麟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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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麗堂皇的皇宮裏, 齊蒼已經得到了假普渡已經到宮門口的消息了。

他揮了揮手,讓身邊的公公去找啟柯,要讓他將那假普渡送到上書房來, 他準備在這裏試探一下對方。

齊蒼在書案面前,靜靜拿起了毛筆,開始畫起畫來。

說實話, 他這人多少有些自負了。

因為人生過得實在是太順了。

他出生那天, 天空飄起彩霞,雲朵構建成麒麟模樣,直直望著他母後所在的宮殿。

先皇找到了明鏡法師, 明鏡法師告知他是天命天子,是麒麟親自指定的下一任帝王。

於是,一出生開始,他就是太子。

父皇非常的器重他, 從小就帶在身邊養,親自給他鋪路,將暗衛、六扇門、司命臺等勢力都親手交給了他。

在他上位之前, 父皇甚至給他清掃了一切的障礙。

因為太過順風順水,又一直掛著一個麒麟親定天子的名頭,他幾乎可以說是沒有收到過任何挫折。

月殺教暗地裏發展,意圖給他使絆子。

通州水患本來應該是他一個巨大的挫折,卻也因為普渡大師的出現,輕易解決。

但是普渡的重傷, 那副投誠的模樣, 加上他身邊的只是白龍, 齊蒼最開始並不忌憚對方。

畢竟龍在麒麟之下, 既然是龍幫著解決了水患, 那自然是因為他這個麒麟天子,得上天的寵愛,是神獸之首的麒麟派出了龍幫著普渡大師解決了一切。

他的自傲讓他有些盲目了。

所以他也沒有註意到,他的身邊居然已經悄悄潛伏起了如此多的細作,更是讓他們得逞了,讓他多年沒有自己親生的孩子。

也是在明鏡的死法暴露在他眼前的時候,他才發現,他沒有放在眼裏的普渡大師,他以為的所有人都在意他,忠君愛國,為了他和國家理所應當付出一起,只不過是他的一種幻覺。

他這幾天思索了許久,都是關於這個突然出現的普渡大師。

齊蒼突然發現,這個普渡大師,很有可能並不在意是誰當皇帝。

畢竟皇帝是誰並不影響整個大齊的情況,唯一讓大齊會受到影響的,大概就是月殺教了。

所以對方才幾次三番和月殺教作對。

但是對他這個皇帝卻半點不在意,搞出了真假普渡的事情,讓明鏡以一種極其可笑的方式死了。

想到這裏,齊蒼的手頓了頓。

他甚至懷疑,這個普渡大師是否和明鏡,或者說月殺教有什麽仇。

畢竟按照暗衛探查到的那些關於普渡的事情,可以看出,對方確實是個神通廣大的人,甚至比明鏡要強上太多,可以說的第一人也不為過。

所以這樣的人,絕對不可能非要等到大河河壩決堤之後才解決水患,他完全有能力在決堤之前就悄無聲息的解決掉水患的事情。

而解決明鏡,更是沒必要搞出真假普渡這一出戲了。

而想象這樣做對月殺教來說有什麽樣的打擊,那仿佛就是貓在戲耍老鼠一般,給你希望,卻又在成功的當頭,告訴你,之前的一切不過是你的錯覺。

那種打擊感會讓人非常難受。

就好比明鏡死亡之前的感受必然難受無比。

如果不是想要報覆月殺教,那這個普渡大師的性格就著實是有些惡劣了。

事實上,齊蒼在想清楚之後,都有一絲懷疑自己做出的要抓假普渡的決定是否正確。

因為如果這人的性格真的如他所想。

那麽對方就算完成了他要求的事情,想必也不會讓他好過。

但是一直以來的驕傲和自負,還是讓齊蒼放棄了這樣的想法。

君無戲言,他既然已經做出了這樣的決定,自然是不能後悔的,同時他也相信,自己既然是麒麟親自指定的天子,到底是要高所有人一等的。

不一會兒,門口傳來了通報的聲音。

“進來。”齊蒼放下毛筆,看了看自己畫的江山圖。

這個世界到底是他的,是他們齊家人的,所以他必須有個孩子。

門開了,啟柯和蕭六帶著一個僧人走了進來。

對方不卑不亢,淡定自若。

正準備雙手合十,道一句“阿彌陀佛”,卻發現自己現在被手銬禁錮了,於是手停止了動作,只是道了一句:“阿彌陀佛。”

齊蒼勾了一下唇角,雙手交叉,望著那人。

他倒是沒有非要對方跪下的意味在,只是他之前便聽說了這假普渡和真普渡長得一模一樣,現在看來,這和尚長得倒是挺好看。

不過,這世界上從來不會有一模一樣的人存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假普渡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之前啟柯說這假普渡可能不是人,齊蒼還覺得不太可能,現在看著對方,卻從心底覺得啟柯說得沒錯。

這僧人,絕對不是人。

不過他到底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齊蒼要用這假普渡引出真普渡來。

一陣風吹過,假普渡的視線突然轉移朝著窗戶外看去。

他這反應自然引起了上書房其餘幾人的註意,齊蒼也把視線轉移向窗外望去,但是門外似乎很平常。

他走到窗戶門口,瞥了一眼窗外,正準備關窗回去,卻突然聽到了嘈雜的聲音。

宮裏的侍衛們仿佛發現了什麽,瞬間行動起來,但是他們卻連碰都碰不到他們的敵人,因為敵人在天上。

那是一條巨大的白龍,他翺翔在白雲之間,金色的陽光灑在它的身上,折射出彩色的光來。

本來還拿著武器的侍衛們,面對這龐然大物心裏陡然升起驚恐來,慌亂之間,仿佛連手裏的刀劍都握不住了。

齊蒼也有些詫異,他望向那白龍,突然反應過來,那白龍應該就是普渡大師的坐騎了。

之前他雖然有聽說白龍在通州水患時出現的神跡,卻沒有親眼見過,自然沒有直觀的感受。

那白龍吞雲吐霧,一雙碩大的眼睛望向了齊蒼,將齊蒼定在原地。

就仿佛之前看到天空中那雙眼睛的震撼。

“大師!”

突然,龍背上傳來了人的呼喊聲。

齊蒼這時候才註意到,那龍背上,居然坐著三個人。

他們的視線也朝著他這邊。

他第一反應本來以為他們喊的是他屋子裏那個,但是下一秒他就意識到了,應該不是。

啟柯說過,在假普渡被他們抓走時,雲五寺的人沒有一個人攔著。

既然他們不在意那假普渡,也必然不可能喊他大師!

所以,真的普渡大師居然在他不知道的事情悄然出現了嗎?

在窗戶外,站著一個和上書房裏僧人一模一樣的人。

他本來依靠風偷偷潛入皇宮,發現麒麟被帶到了上書房,於是準備躲起來,等著麒麟被換個地方關押時,他在過去與對方交換。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

就聽到了騷亂的聲音,看到了那天空中的巨龍。

巨龍實在是拉風極了,所以周圍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它的身上,易芒本打算乘著這個時機趕緊走,沒想到被人一聲喊住了。

他也是才註意到,龍背上的兩個弟子。

他看到白龍的第一反應還覺得奇怪,奇怪白龍怎麽跟過來了,這看到這倆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可惡啊!

易芒覺得自己又要忍不住說臟話了,但是他是個大學生啊,要文明。

所以:“曰。”

嗯?

大師說曰是什麽意思?

玄明玄濟在見到大師聽到大師說的第一個字開始,就恢覆了自己的本性。

他們叫住大師後,大師便說了個“曰”字。

曰的意思是“說”的意思。

所以大師是讓他們把麒麟的事情說出來!

懂了!

於是玄明望向那人間帝王,道:“聖上可知你抓走的是誰!”

齊蒼有片刻懵逼,畢竟他剛還沈浸在這普渡大師居然已經潛入皇宮的事情裏。

下意識皺眉,擺出自己的譜子來:“他是誰,都不妨礙朕做任何事情。”

玄明莫名有些同情對方,他好像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於是略帶感悟道:“聖上抓的,可是麒麟!”

齊蒼楞了一秒,朝著屋子裏那僧人望去。

對方似乎也表示“攤牌了,不裝了”。

它弄開手上的手銬,一躍從窗戶跳了出去,化作一頭巨大的麒麟神獸。

易芒只覺得難受,看來他的殺青計劃又失敗了,現在麒麟都暴露了,他還怎麽和對方換回來,然後等殺青啊。

齊蒼臉色瞬間失去血色。

對於他來說,他抓的是任何人,他都不會如此受打擊。

唯獨不能是麒麟。

因為對於他來說,麒麟是他的信仰,是讓他坐上天子之位的神獸,他是麒麟在人間的代表。

但是他卻抓了麒麟!

他望向易芒,苦笑一下:“普渡大師看起來可真不像個大師啊!”

他之前隱約出現的不妙的感覺果然成真了。

這普渡大師根本不是什麽聖人,也沒有半點佛子的感覺。

佛子天明是個大公無私的存在,他是真正的愛世人,高尚無比。

但是這個所謂的天降佛子易芒,則完全不一樣,他表面上慈悲為懷,實際上心眼小得很,受不得一點冒犯。

就好比他下令抓假普渡威脅他,他便讓麒麟偽裝自己,讓他此刻如此難受。

“小僧從未說過自己是什麽大師。”易芒聽了他的話,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肯定。

沒錯沒錯,他不是什麽大師,他就是個普通人而已。

“所以普渡大師設計了這一切,月殺教的人以為自己的計劃成功了,卻在最後關頭親眼看到自己的失敗。明鏡企圖汙蔑你和你的弟子是月殺教的人,你便讓他死在自己投靠的教派同伴手裏,死得可笑而無意義。”齊蒼頓了一下,想到了自己,他和月殺教的人以及明鏡都沒什麽差別,都只是普渡手裏的棋子罷了,“所以我想讓你解決我子嗣的事情,你便讓我抓走麒麟,親自冒犯大齊的神獸!”

齊蒼以及說不出“朕”這樣的稱呼了,他的高傲瞬間跌落了谷底,他覺得自己受到了最大的挫折,以及沒有什麽事情會比現在更加糟糕了。

他望向普渡,他依然風光霽月一般,聽到了齊蒼揭露自己真面目的話,也不為所動,甚至淡定無比。

只是眼神中透出一種空寂。

實際上,易芒聽了他的話,現在有些懵。

這人瞎說些什麽呢。

怎麽說得他像個善於謀略心機深重的人啊!

心機深重的明明是他們好吧!他就想當個菜雞,趕緊殺青而已啊!

“你這番離開雲五寺,月殺教必然會趁著這個機會攻上雲五寺,你謀劃這些,是想讓他們以為自己成功了,最後卻失敗得可笑吧。”齊蒼繼續說著,滔滔不竭了,“只是你必然已經在雲五寺設下了天羅地網,擊敗他們的心神,讓他們最後發現,自己像一只逃竄的老鼠,以為偷走了食物,那食物卻帶著毒,死得可笑而可悲。”

不是,這人說啥呢!

不能讓他繼續說下去了。

易芒是真的怕了這些人的腦補了。

而且他覺得對方說得有點有道理,他這一走,還帶走了玄明玄濟,那雲五寺那邊薄弱了很多,月殺教要是擔心他破壞自己的計劃,必然是要將雲五寺給解決掉的。

就像他以前對墨關道、對玄濟家族一樣。

所以他現在趕回去,還有機會殺青啊!

易芒絕對不放棄,他一直就是個百折不撓的人,設定了目標之後,就一心要去完成。

“聖上思慮多了,小僧的目的一直很單純。”易芒準備稍微解釋完,就趕緊走,他的目的也確實單純,只是想殺青而已。

但是肯定不能這樣說,還是得找個單純點的理由,而且不要讓對方想太多的那種。

“小僧只希望天下太平。”

這話就說得很有水平嘛。

這話在現代那就是“我的願望是世界和平”,百分之百不可能的同時,還覺得這個人天真而善良。

真不錯。

玄明玄濟一直在註意這邊的情況,自然也聽到了齊蒼和大師的對話。

他們之前一直不懂,大師為什麽要讓麒麟來扮演自己,還讓麒麟被六扇門的人帶走。

雖然齊蒼自己覺得這是因為自己冒犯了普渡大師,大師才給了他的教訓。

但是在玄明玄濟的眼裏看來,大師做的事情不要太善良好吧!

就算大師真的那麽謀算了,也是那些人活該。

所以大師絕對不會這麽無聊,還要親自來看一眼齊蒼被打擊的樣子,大師就是來解釋的,解釋齊蒼誤會了自己。

而齊蒼說了,他想讓大師解決他子嗣的問題,他們也聽說過,齊蒼登基以來一直沒有孩子,加上月殺教的細作,不難猜出他為什麽沒孩子。

所以大師此番前來,必然就是為了解決齊蒼沒有孩子的問題。

大師直接就說了,希望天下太平,但是國不可一日無君,若是沒有下一任繼承人,等到了齊蒼退位之時,又是一番波折,而且月殺教可能也會用這個做文章。

而麒麟是祥瑞,同時也有送子神獸的稱呼。

所以!大師派出麒麟,就是為了解決齊蒼孩子的問題啊!

麒麟送子!

只是若是讓後宮妃嬪懷孕,月殺教也不知道會不會浸透進去,畢竟按照他們的計劃和謀略,是必然不會希望齊蒼有自己的孩子的。

不然他們不好多生是非了。

他們剛剛想完,望向了麒麟。

準備看麒麟如何送子給齊蒼。

那麒麟的角對準了齊蒼的肚子,接著開口了:“你的願望實現了,你會有一個一定屬於你自己的孩子。”

接著便消失在了天空中。

齊蒼還有些許茫然,突然感覺肚子有些不太對勁。

他給自己把了一下脈,臉色不太好看了,這脈搏異於常人。

他喊到:“叫禦醫。”

易芒也覺得不太對勁。

還是趕緊開溜吧!

他讓風拖著他,如同仙人一般離開了這裏。

身後則是白龍和自己的弟子。

白龍已經趁著之前麒麟送子的時候,把馮瀾放下去了。

現在他們該回去了。

不久後,禦醫來了。

他把完脈,頓時大驚,頗為為難和不可思議道:“聖上,這是喜脈啊!”

回去的路上,易芒也在想那麒麟消失之前的話。

要知道,男人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不一定,只有女人的孩子百分之百是自己的。

難不成!

幸好這個腦補,不是發生在他身上的。

易芒莫名有些慶幸。

同時也有些同情齊蒼了。

但是這事情肯定怪不到他頭上啊!他可是什麽都沒做。

一切都是他們自己腦補的。

齊蒼知道了自己有孕的事情,臉色忽而白忽而青。

他之前還想不會有比他冒犯麒麟更糟糕的事情了,但是顯然是有的。

而且這事情,說糟糕好像也不全對。

不過他有了個認知,那普渡大師是真的一點都惹不起。

半點都不能冒犯。

他決定要讓史官好好記載對方的功績,務必要多說說對方的好話,讓對方名留青史。

只希望別再給他來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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