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湖情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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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一天擡頭看了看院中的來人,低頭又繼續搗藥,眼底卻藏不住一絲竊喜。終於讓他等到了,他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著林玉竹這個醫學奇才了。看來,他今後的日子又將充滿了挑戰,他不禁有些期待與林玉竹交手的日子快些到來。

看到林玉竹懷中的女子,吳一天已經猜到了八九分。這個冷酷無情的小子也會動了真情,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最無情的人也是最癡情的人。這小子為愛不能自拔。吳一天在等著林玉竹開口。他在山中轉了幾天,當然不會是抱著女人來特意看他的。能讓這個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小子低頭,還真一件不容易的事的。他的骨頭簡直比石頭還硬呢。

“怪醫,求你救救她。”林玉竹誠懇地請求。

求他?他不會聽錯吧?當年,林玉竹中了他的五毒蝕骨散,鉆心的疼痛令他在地上滾打,只要他肯說一個“求”字,他就會把解藥給他,立即解除他的痛苦。可他就是忍著錐心的痛苦,也不能向他開口說那個“求”字。當時,他還當真以為這小子的骨頭是石頭做的呢。現在居然,就這麽輕易地求他?吳一天倒是真想看看他懷中的女子是個怎樣的人,他想不清楚,這個世上應該是什麽樣的女人可以讓這個又冷又硬的小子動情。他想,現在如果讓林玉竹跪下來求他,說不定他也會照做呢。愛情,它的力量任何人都不能小看。

“難道你自己救不了她?”這一點也令吳一天感到好奇,連林玉竹也束手無策的病人,對他也該是一個很有誘惑力的挑戰。

“我已經試過了,如果你不能救她,這世上就不會有第二個人了。”林玉竹說的真心話,並無吹捧之意。

吳一天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的心裏因為這話而感到甜滋滋的。畢竟,每個人都是有虛榮心的。

吳一天走近蘭溪兒,蘭溪兒借機仔細端詳了這個江湖上傳聞頗多的“怪醫”。他看上去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瘦小,幹枯,只是眼睛特別有神。他臉上的神情常常令人難以捉摸,是個性格古怪的人。

吳一天也打量著蘭溪兒,看她的長相倒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很漂亮,但不驚人。吳一天拿過蘭溪兒的手為她把脈。結果又讓他吃了一驚。

“你給她吃了續命丸。”

林玉竹點頭。

這一點吳一天認為在情理之中。續命丸是林玉竹用整整五年的時間煉制的解毒化瘀的良藥。那裏面的所用的藥材珍貴得價值連城呢。再珍貴,倒也是身外之物。吳一天沒想林玉竹竟將自己內力給了她。

“你把自己的內力給了她?”吳一天不是對的醫術懷疑,只是他不太敢相信,需要林玉竹親口確認。

“是的,全部都給了她。我怕你在十日之內無法醫好她,續命丸只能延續她十日的生命。我為你多爭取了一個月的時間。你,有問題嗎?”林玉竹盯著吳一天,想從他的眼神中找到答案。吳一天能將蘭溪兒治好嗎?

林玉竹的懷疑,激起了吳一天的挑戰欲。林玉竹是了解他的。

吳一天笑了笑,“也許真是天意吧,就算是昨天你帶她來,我都沒有把握能將她醫好,可是,偏偏在昨天夜裏,我采到了藍鳳草。”吳一天心想,也許這就是天意吧,說不定那藍鳳草就是為了蘭溪兒而開放的。

“藍鳳草?”林玉竹的眼中一亮。

藍鳳草是極為珍貴的一種藥材,生在峭壁之上,六十年一開花,花開只一瞬,而且都是在夜裏子時開花。采藥者要在它開花的瞬間將連根拔起,否則,就一點藥用價值也沒有。

這了采這株藍鳳草,三年來,每在這個時候,吳一天都會吊在懸崖峭壁上日夜守候著。這一次,他守了七個夜晚,終於得償所願,采到了這株藍鳳草,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用場了。吳一天還真是有些不忍呢。

林玉竹抑制不住自己的興奮,看著吳一天的不舍,他的眼裏閃過一絲促狹的神情。“有了藍鳳草,溪兒的病就好辦多了,如果再加上百年冰谷雪蛤,溪兒就沒有什麽問題了。”

百年冰谷雪蛤,是一種罕見的動物,渾身純白晶瑩,常年生活在冰水之中,百年的冰谷雪蛤,更是少之又少。而偏偏湊巧的是,吳一天恰好有一只百年冰谷雪蛤,那可是在冰谷中臥冰一百餘日才好不容易捉住的。現在可倒好,林玉竹一開口,便要去了他的兩件醫藥至寶。這小子說不定就是老天爺派下專門克他的克星。

看到吳一天的神情,林玉竹知道這百年冰谷雪蛤一定在他手中。老天對他和溪兒還是厚愛的。

“百年冰谷雪蛤,你不會說,你,這裏,沒有吧?”林玉竹的語氣足想讓吳一天掐死他。

“很湊巧,我有。”吳一天仿佛是在跟自己賭氣。他自己安慰自己,林玉竹這小子的價值,自然要比那藍鳳草和百年冰谷雪蛤大得多。他一向自認為自己是武林第一醫學奇才,從不將任何人看在眼裏。只有這個林玉竹讓他另眼相看,林玉竹,簡直是個醫學鬼才!只有鬼才會相信他真的有這樣的才華!五年前,他讓林玉竹從自己的身邊溜走,這次,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輕易讓他離開。除非,他能再讓他的醫術提升到另一個境界,他相信,林玉竹一定會有這樣的能力。

“現在,我有十足的理由相信你能救溪兒,你有什麽條件就直說吧!”林玉竹心裏清楚他想要什麽。

“咳,咳。”吳一天幹咳幾聲。“按理說呢,只要是親自上門求訪的,我都會毫無條件的答應的。不過,你嘛,你也應該例外,你說是不是?你同我一起生活了五年,不應該算是外人吧,所以,這個,我……”吳一天為他自己提出的條件得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且,五年前,你知道,我是怎樣解開你給我下的毒的嗎?”吳一天將左手舉起,他的中指已斷,“我砍下了自己的中指,才解了你下的毒,重見光明。”提到這一點,吳一天對林玉竹竟還有一點佩服,在這個世上,能逼他如此的,也只有林玉竹這個醫學鬼才。

“我將這只手還你好了。”說完,林玉竹抽出劍,只見劍光一閃,林玉竹的左手竟從手腕處齊齊斬斷。一只手落在塵埃之中。

蘭溪兒驚呼一聲,心中竟是一陣劇痛。她已經明白,林玉竹為了她是連性命都不顧的,又何在乎一只手。蘭溪兒的不由淚光晶瑩。這個男人啊,恨,讓她恨得徹骨,愛,也讓她愛得刻骨。蘭溪兒將他擁得更緊了。如果有可能,她願意一輩子就這樣擁在他的懷裏。

吳一天撿起那只手,搖了搖了頭,看來,愛情這個東西還真是讓人瘋狂。慶幸的是他這一輩子,除了藥材之外所衷愛的只有藥材,他對女人,無論是什麽樣的女人,都沒有對藥材來電。他並沒有要林玉竹為他的手指付出代價的意思。沒想到他竟會這麽樣。看來,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如果你現在開口求我,我可以將你這只手接好。不過,必須要在兩個時辰之內,否則,我也沒有辦法。”不知道為什麽吳一天就是喜歡林玉竹能夠開口求他。

“如果你可以,為什麽你的手指還斷了?”林玉竹倒不是對吳一天的話懷疑,只是有些好奇。

“因為我的手指斷了,所以我才潛心鉆研了這項醫術。”只是等他找到方法時,太晚了。

“那你應該感謝我,若不是我,你怎會研成這項醫術。不應該讓我求你。”言下之意,林玉竹絲毫沒有開口求醫之意。他既然斬斷的自己的手,就沒有想過要把它接上。

看來他還是老樣子。今後,他可有的玩了,吳一天想。

“求你將他的手接上吧。”蘭溪兒開口說道。

“這個,你開口了,你,你的要求,我就應該滿足。”吳一天本就不想要林玉竹斷手,恰好,蘭溪兒給了他一個臺階。

“你還是讓神醫幫你把手接上吧。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這樣的能力。”蘭溪兒用的也是激將法,林玉竹與吳一天的心裏也怎會不明白呢?蘭溪兒望著林玉竹羞澀地說道:“再說,你這樣抱著我也不方便啊!”

前幾天,蘭溪兒還一心求死,而林玉竹的真情,感動了她,她明白,既然人活著,就要好好地活著。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林玉竹沒有再說什麽,順從地將手臂伸向吳一天,讓他為自己接手。

吳一天忙了近一個時辰,終於將林玉竹的手接好,包紮完畢。

“好了,”吳一天擦了一把汗,“大約百日之後,就能活動自如了。”

“真的這麽神奇?”蘭溪兒有些不敢至信。

“那百日後,你來檢查好了。”

“你什麽時候會為她醫治?”林玉竹問。

“三天之後。”

“如果你能讓她覆原,我願意留下來為你試藥。”林玉竹十分清楚吳一天想要的是什麽。再說,藍鳳草與百年冰谷雪蛤確是武林至寶,他的確得為這付出點代價。他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這一生,他只欠蘭溪兒的情。為她,他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本來,他的這條命就是蘭溪兒的。

吳一天想了想說:“我有個要求,為了不讓你隨便走開,我要將你鎖住。”

“隨你便。”

“我要鎖你的瑣骨。”

“我說了,隨你便。不過,我要親眼看見她健健康康地離開。”

蘭溪兒的心又是一陣抽動,他為了她,要讓吳一天鎖住他的瑣骨?

這樣的一份愛,讓她如何抗拒?

“我還有一個條件。”吳一天說。

“什麽?”林玉竹想不到他還會要求什麽。

“我要她對你的記憶全部消失。這樣,你的心才會真正的留在這裏。”

“我不要。”蘭溪兒反對,她曾經是那麽希望忘了他,而現在,她要記住他對她刻骨銘心的愛。

林玉竹低頭深情望著蘭溪兒,撫摸著她烏黑柔順的秀發,他的神情讓蘭溪兒想起了十年前他舉劍殺死自己父母與姐姐時的神情,“溪兒,記住,無論何時,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我要你活著。忘記我,也許你會有新的人生,會有新的幸福,就像你的弟弟一樣。”

蘭溪兒伏在他的懷裏哭了,為什麽這個傷她最深的人,也是最愛她的人?

吳一天為醫治蘭溪兒忙碌地準備著。他很知趣,這兩天沒有打擾他們,讓他們好好利用這兩天的時間。

兩天來,蘭溪兒始終偎依在林玉竹的懷中,一刻不曾離開,過了今夜,明天,她就將忘記他了。他們彼此的心中,只有情,再無其他。

有了這兩天,林玉竹就算死,也是心甘情願了。

“明天,吳一天為你解毒後,柳非塵會來接你。我已將你托付給他,他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他會給你一個新的身份和一種新的人生,他會做你的哥哥,我給你取了一個名字,柳非菲,你覺得你怎麽樣?好聽嗎?”

蘭溪兒不想聽這些,她多想讓這一刻永遠停留。生平第一次,她喜歡黑夜,不希望第二天會有太陽升起。蘭溪兒哽咽著,撫摸著他的臉頰,然後,她貼上他的唇,親吻著他。雙手不安分地在他的胸膛摩挲著。

林玉竹壓制的很久的欲望被她再度挑起。

“溪兒,別這樣,我要控制不住了。”

“我就是要你控制不住。明天,我就會完全忘記你。我要讓自己放縱一次。”蘭溪兒褪去自己身上的衣裳,也除去他的衣物。林玉竹擁她入懷,輕輕地將她壓在身底。他親吻著她的每一寸肌膚,似乎要將她的所有都記入他的腦中。

他的嘴輕輕地含弄著她的,一次次熱浪襲來,她的情欲被他挑逗得極為高漲。

“要我,要我……”蘭溪兒第一次如此渴望他的進入。

他進入了她的體內,他和她結合在一起。

他們都沈醉在那消魂的快感之中。

原來,充滿愛的歡欲竟是這樣的讓人陶醉。

不管今夜的風光是如何的浪漫旖旋,夜晚總是會過去的。第二天的太陽會依舊升起,它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意志而有絲毫的改變。

在黎明的第一縷曙光到來之時,吳一天將解藥配制完畢。

服了藥的蘭溪兒依然在沈睡。她已經睡了一天一夜。

林玉竹已經為她把過脈,她身上的毒氣已經完全清除。很快,她就會醒來。只是醒來時,她已經不記得他了。

吳一天的忘情丹要比當年他給韓湘晴的藥效強十倍。柳非塵尚且用了整整五年的時間,日夜不休地喚回韓清霜的記憶。蘭溪兒不會再記起他了。他也不希望她能再記起他。

給他一個新的開始,是林玉竹最希望的。而他的心,也會隨著蘭溪兒的離開而死去。

林玉竹悄悄地離開,只留下柳非塵和韓清霜等待著蘭溪兒醒來。

無論走到哪裏,柳非塵都會將韓清霜帶在身邊。他們經歷了一次離別,不想再經歷第二次。所以,他們也更加理解林玉竹的心情。

林玉竹希望蘭溪兒醒來第一眼看見的人是柳非塵,她的“親哥哥”。

吳一天拿著鐵鏈,在院中等著他。

鎖鏈穿過了他的瑣骨,身體的疼痛卻遠沒有心痛折磨人。鐵鏈的另一端鎖在了院中一塊巨石上。

吳一天將鑰匙放在自己貼身衣袋裏,“如果有一天,你還能象上次一樣,逼得我沒有解藥,非得向你求救,我就會拿鑰匙與你換解藥,到時,你就可以離開。”

林玉竹毫無反應。因為,他看見屋中的蘭溪兒醒來了。

蘭溪兒睜開雙眼,她仿佛睡了十幾年那麽久。

眼前的一切讓她感到陌生。

她睜開雙眼,只見一個英俊不凡的男子和一個清新脫俗的大美人,正十分關切地望著她。他們和她一定有著很密切的關系。可她,竟什麽也想不來。腦中只是一片空白。

“我是誰?你們是誰?這是什麽地方?”有太多的問題蘭溪兒需要弄清楚。

“妹妹,你不要著急,我會慢慢告訴你。”柳非塵說道,既然他已經答應了林玉竹,就會盡一切能力扮演好這個“親哥哥”的角色。但是,他希望蘭溪兒能夠象韓清霜一樣想起從前的一切。他不知道她和林玉竹之間從前發生的事,但是,他被林玉竹對她的真情所打動了。

“妹妹?你叫我妹妹?你是我哥哥?”蘭溪兒的腦中依然一片空白。

“我是你的親哥哥,我叫柳非塵,你得了一場大病,忘記了從前的事,是怪醫吳一天救了你。”提到吳一天的名字,柳非塵刻意地頓了頓,希望蘭溪兒會對這個名字作出反映。

蘭溪兒毫無反應。

柳非塵拉過身邊的韓清霜,“這是你的大嫂,韓清霜。”

蘭溪兒在她的記憶中搜尋著關於韓清霜的記憶,可是一無所獲。

“我叫什麽名字?”

“你叫――柳非菲。”

“柳非菲?”蘭溪兒完全陌生的一個名字。其實又何止她一個人陌生,柳非塵與韓清霜對這個名字也不甚熟悉。只不過他們決不會讓蘭溪兒知曉罷了。

“我為什麽會生病?生的是什麽病?很嚴重嗎?”蘭溪兒想知道更多關於自己的事。

“說來話長,將來,我們會慢慢告訴你,現在,我和嫂子先帶你離開這裏。”柳非塵與韓清霜扶著蘭溪兒下床。

蘭溪兒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沒有一點不舒服。

走出茅草屋,院中的一塊巨石吸引了蘭溪兒的註意。巨石上拴著一根長長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不知鎖的是什麽。

林玉竹在蘭溪兒走出屋子之前,將自己藏在了巨石後。他只想偷偷地看著她離開。

蘭溪兒沒有任何意思,只是覺得好奇。她走到了巨石前,順著鐵鏈走到了巨石後,看到了躲在後面的林玉竹。

蘭溪兒擡頭望著林玉竹,她想不起他是誰。但她卻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個男人與他有著密切的關系。是過去?還是將來?蘭溪兒不知道。

他很英俊,但與柳非塵的英俊不同,他多了一份沈穩與冷靜,少了一份瀟灑與飄逸。他五官分明,性格應該是獨立而堅強。蘭溪兒註視了他良久,才開口說道:“你認識我嗎?”

在她久久地註視下,林玉竹有驚,有喜,有無奈,有掙紮,有恨,有遺憾……

林玉竹搖搖頭,沒有出聲。

蘭溪兒的眼中閃過一絲懷疑。她眼前的這個男人,很覆雜,讓人難以捉摸,可是,她剛才明明在他的眼中見到驚喜。他為什麽會不認識她呢?

“那從前我認識你嗎?”蘭溪兒還是不甘心。

林玉竹又搖頭。

看到鎖鏈穿過他的瑣骨,很奇怪的,蘭溪兒的心莫名地一陣絞痛。她不由自主的伸出小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瑣骨。“很疼嗎?”蘭溪兒的關切是出自一種本能的真誠流露。

林玉竹的心強烈地收縮了一下,他又搖了搖頭。

“為什麽你總是搖頭?你不能說話?還是聽不見?”蘭溪兒有許多事想弄明白。

林玉竹閉上雙眼,不再看她,也不回答。不知道為什麽,林玉竹竟不敢再次開口。

“你為什麽被鎖在這裏?是誰把你鎖在這裏?”蘭溪兒就是要弄明白。

林玉竹不再有任何表示。

“為了一個女人,一個他心愛的女人。”柳非塵答道。

“為什麽呢?”

“這是他與怪醫交換的條件,他被鎖在這裏,怪醫才肯救他心愛的人。”

“怪醫治好他心愛的人了嗎?”

“治好了。”

“那她人呢?為什麽不陪著他?”蘭溪兒還是想不明白。

“這我也不知道。”柳非塵只能對她說這些,太多的事,需要她自己努力去找回,去思考。

如果他說得太多,林玉竹也會不答應的。雖然柳非塵不讚成林玉竹的做法,但他尊重他。畢竟,從前,林玉竹與蘭溪兒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一點也不清楚。

看林玉竹的樣子,無論接下來她再問些什麽,他都不會做任何表示。

蘭溪兒只得離開了。

柳非塵帶著蘭溪兒和韓清霜在深林中轉了兩天兩夜,才走了出來。蘭溪兒總覺得在深林中她好像有些什麽記憶在裏面,但是,她還是想不起來。

柳非塵帶著她來到了柳莊別院。柳莊別院是在幽谷之中建造的一外院落。面積不大,雖然不是富麗堂皇,但是卻獨具匠心。山清水秀,優雅別致,景色怡人,是個世外桃源之地。

蘭溪兒喜歡這樣的地方。

看到了蘭溪兒的喜歡,柳非塵說:“非菲,你喜歡這嗎?記得小時候,你常來這裏,你說你願意在這裏住一輩子。”

“是嗎?”蘭溪兒試圖搜尋有關的記憶,可是一點用也沒有。

韓清霜不解地給了心上人一記白眼,他不該這樣騙她。這樣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

“非菲,想不起來就不要再去想了。如果你真的喜歡,不嫌冷清的話,我們就在這裏住下吧。”韓清霜不想讓蘭溪兒去費力想那些原本就不存在的記憶。

別院之中,只有四名傭人,一個管家,一個廚娘,一個蘭溪兒的貼身丫環,一個雜役。蘭溪兒曾經試圖向他們了解一些有關從前的事,可是他們卻什麽也不知道,他們四人都是剛剛才來到別院的,對於柳莊及柳家的事一概不知。他們只知道她是柳非塵的妹妹,韓清霜是他的妻子,並不比蘭溪兒知道的多。

“我得了什麽病?為什麽會失憶?”蘭溪兒這個問題問了很多遍,哥哥和嫂子總是含糊其辭,沒有給他明確的答案。這次她一定要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柳非塵對這個問題一直感到很為難,他不知該怎樣回答。是編一個謊言,讓她完全與過去隔離?還是告知她真相,讓她試圖去想起林玉竹?

“這個,這個,因為你流產了。”柳非塵決定給她所有的真實,讓事情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

“流產?我懷過孕?為什麽?我嫁人了?丈夫是誰?”如果真是這樣,在她的生命中應該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男人。

“你和他之間有一段非常痛苦的回憶,你懷孕了,他傷害了你,讓你流產,差點送了命。”柳非塵只能這樣回答,他答應過林玉竹,決不向她提起林玉竹這個名字。

“是這樣?”那一定是一段非常痛苦的記憶。

“那個人是誰?”蘭溪兒問。

“你已經將他忘了,就是老天對你的厚愛,讓你走出那段痛苦的經歷,所以你不必再想起他。否則,只有痛苦,而且,他完全與你沒有關系了。”柳非塵說的其實是林玉竹的意思。

“那個被鎖著的人真的與我沒有關系嗎?”不知道為什麽,這些天來,蘭溪兒總是想起瑣骨被鎖著的那個人,她曾經猜測,也許她自己就是那個他最心愛的人。他的表現與哥哥的神情總是讓她這樣想。可是,如果按照哥哥今天所說的,她的丈夫傷害了她,她和丈夫之間有很多痛苦地往事,那她的丈夫應該不是很愛她。自然也就不會為了她而甘願被縛。

她對林玉竹如此的難忘,這讓柳非塵有些意外。“那個人從前與你沒有什麽關系,如果你真想與他有什麽關系的話,只能是將來的事了。”柳非塵這樣回答。

“我們的父母呢?”

“很早就去世了。從小你和我相依為命。”

蘭溪兒對於過去的事,只知道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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