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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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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結婚

玉明市兩個從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傳統中逃離出來的年輕人,終於拿到了結婚證。屠則和熊友琴從民政局出來,齊齊松了口氣。原定正月初七就去領結婚證的兩人,因彩禮問題雙雙被扣戶口本,叛逆的年輕人當然不肯妥協。屠則掛失戶口本重新拿了本新的,順道把自己從家庭戶口本裏遷出。熊友琴則是直接斷了兩個月的供養,娘家人老老實實的交出戶口本,她同樣辦理了單獨遷出手續。熊友琴拿著手中通紅的結婚證,想著未來要面對的戰鬥,吐出一口濁氣道:“小時候學課本說紅領巾是鮮血染紅的,我看結婚證也差不多。21世紀了,婚姻自由還是一場笑話。”

屠則拍了拍老婆的肩:“所以我們是志同道合的戰友。好事多磨,我們不都解決了麽?開心點兒,革命終於勝利,不枉費折騰幾個月。”說完自己也唏噓,他要是老實點兒,這輩子完蛋了。因此嘴上說著輕快的話,心裏還是有些沈重。父母還會活很多很多年,不是他不孝盼著父母如何,實在是日子太難熬。他沒靠過父母太多,因此就算是他喜歡不好的女人,父母也沒有多少置喙的餘地。偏偏以幹涉控制子女為樂,變.態!

熊友琴撇嘴:“那是我爹媽兄弟廢,換個人家沒法說話了。父母不同意,村裏肯定不給重新辦戶口,就更別提結婚了。最恨的是吃著女兒用著女兒,一點受恩惠的覺悟都沒有,到底誰養家糊口呀,感覺我是佃農他們是地主似的,分明現在我才是放高利貸的黃世仁好嗎。”

“總之我們逃出來了,去慶祝慶祝吧。”屠則笑道,“懶請人了,我們露營去。以天為被以地為席,雖然chuang單都滾過無數回,新婚之夜還是要點特別的吧!”

熊友琴翻個白眼:“打哪來的小清新,大自然風光我可看夠了,現在開春了也沒有長假去馬爾代夫,要不國內游吧?找個游樂場瘋一把,我長這麽大還沒去過游樂場呢。”

屠則也沒去過游樂場,不由讚道:“好主意!要去就去個給力的,花城走著!回來炫照片給柚子看,哈哈哈,他在花城讀了四年書,必須沒去過。”

夫妻二人真的就沖回去收拾行李,跳上高鐵跑了。抵達花城國際游樂場時已經是晚八點。圖方便入住的游樂場所屬酒店。時間太晚,最後一個大馬戲的項目也已經開始,再進去不劃算。兩個人坐在酒店房間的陽臺桌椅上,看著燈火輝煌感嘆:“真繁華!”

熊友琴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去刺激餘文佑:“啦啦啦,小帥哥來過沒有啊?”

餘文佑酸溜溜的回覆:“花城國際游樂場?去過無數次了。”

“!!”熊友琴發了兩個感嘆號,“騙人!我等窮逼上學時候怎麽可能來的起?你造住一晚多少錢咩?”

“你們現在是淡季比較便宜。”餘文佑還真能說出道道,“嘿嘿,那裏只要是假期就絕對爆滿,聖誕長假的時候還有超多外國人。帥哥我的英語口語辣麽好,不去打工太浪費。”

“……”熊友琴給跪,論打散工能力,餘文佑技能點滿級。

屠則在一旁笑道:“所以我跟他說的來,上大學的時候老琢磨著打工。”

“拉倒吧,到底也沒打成過。”熊友琴毫不留情的嘲笑,“還不如我呢,起碼生活費不用家裏操心,學費還能解決一小部分。阿哥也就對付生活費吧,師範不用錢。聽說他剛到我們村的時候穿的破破爛爛的,大概還是沒往死裏打工,畢竟全優的成績需要精力去維護。”學霸什麽的,太討厭了!

“你們村損失大了!”屠則道,“不然他能帶出多少牛逼學生,每家來個熊遠,不用幾年全遷出了,還用的著守在山裏?”

熊友琴冷笑:“有幾個熊遠?他們也沒多認真上學。村裏學校再差,三本是沒問題的。到頭來就我念了個三本,其它都早早打工了。他們心裏造導彈的還不如賣茶葉蛋的呢。有我做榜樣,更不給女孩子讀書了。讀了書多不好控制呀,壓根就忘了我還養家呢。”她能妥協養家有兩個理由,血緣至親不用說,給大家看看讀書的好處是重點。也不知道村裏人有沒有真懂,只希望以她的經歷點醒大夥兒,女孩子除了換彩禮還有別的用途。

說起彩禮,熊友琴難免想起熊桂。村裏最漂亮的女孩,但因壞了名聲被遠遠嫁了。熊友琴覺得異常可悲,對於被奴化的女孩子而言,她們所能感受到的不幸是遠嫁而非被奴化的本身。熊桂供養家裏差不多六年,典型的童工,到頭來不過被父母換了一筆錢,名聲都如浮雲,交通發達不愁貨物賣不出去,呵呵。養閨女比養豬還劃算,豬只能宰一回,閨女可是能宰一輩子呢。她成功逃離地獄,卻不覺得多開心。還有很多很多人沒有逃離。女孩子沒有,男孩子也沒有。三綱五常下,受苦的是所有不夠心黑手狠的人。

新婚之夜,一肚子感觸。屠則也沒好到哪裏去。結婚本來是很值得祝福的事,他們卻因父母的反對沒辦法在玉明市舉行婚禮。其實還是想要熱熱鬧鬧的請大家來見證,可惜只能故作瀟灑的搞旅行婚禮,面對同事還得強顏歡笑做出藝術家奏是不流俗的姿態,心塞。他多想親手替熊友琴設計n套婚禮服,多想把他找到的知心人興奮展現給所有人看!夫妻對望,滿心悵然。好歹是新婚之夜,也別太郁悶。無聊之下的熊友琴用手機建了一個群會話,把餘文佑兩口子拉了進來,就對餘文佑道:“結果是我們倆也沒有光明正大的婚禮,某種程度上來說,咱們一樣一樣的呀。”

餘文佑哭笑不得:“知足吧你們,我們單位裏都得瞞著。各家有各家的煩惱,穆哥家裏還沒死心,隔三差五的催孩子呢。我們部門那三個妹紙,倆沒結婚的被家裏催婚,一個結婚的見天兒吐槽婆媳關系。想順心的沒有。我們平平安安活到現在很幸運啦。前幾天我到孤兒院,老卓都不許我進去。”

屠則問:“為什麽?”

“怕我看的難受唄。好多殘疾的孩子,最慘是腦癱。孤兒院看護不夠,聽說身上褥瘡都一片一片的。最開始我想著被舍棄的女孩子可憐,沒想到被丟下的男孩子更可憐。女孩子普遍還算健康,可惜也沒人要。”餘文佑嘆道,“我反正沒進去,就給了點錢。”

熊友琴問:“你怎麽想著去孤兒院了?”

餘文佑笑道:“沒什麽,有天閑聊說到老卓喜歡孩子,我提議去孤兒院做義工,他倒先偷mo去了之後才帶我去。盡點綿薄之力吧,看著他們就覺得自己特幸福。都是孤兒,我還能磕碰長大,居然還讀了大學。他們還不知道未來在哪呢。所以友琴童鞋,你們雖然跟家裏人合不來,但起碼智商高啊,賺錢能力爆表,想去哪裏玩擡腳就走。我還在仡熊村的時候,熊遠只好扒著電腦對著紀錄片流口水,現在你們去哪裏去不得?再說能拿證多開心!”

人果然是要對比的,餘文佑一番話下來,熊友琴兩口子心情指數開始攀升。又問:“孤兒院需要些什麽?”

“錢!”餘文佑說的斬釘截鐵,“玩具也很好啦,不過如果你們有興趣的話我不建議捐玩具,不當吃穿的沒意義。對了,你們都是土豪圈,朋友同事家裏有孩子淘汰玩具的,收集起來發給我,也算為環保事業做出些許貢獻。”

屠則忙問:“衣服要不要?”

“要,一樣,舊衣服最好。主要是有些孩子要吃藥很燒錢,衣服可以新三年舊三年,藥品卻不能。孤兒院財政預算有限。”餘文佑道,“以前看新聞看到虐待孩子的都不剝奪監護權特別氣憤,到孤兒院逛一圈才知道,剝奪監護權了誰來養呢?我國那麽多無父無母的孩子養的好艱難呢。”

屠則道:“也是。你們打不打算領養一個?”

“不打算,不會養孩子別害了人家。再說我們也不夠格啊,結婚證都木有!”餘文佑笑道,“哎呀呀,我還真想要那九塊錢的結婚證來著。羨慕嫉妒恨!你們倆再秀恩愛我就跟你們絕交!”

熊友琴捶桌笑:“哈哈哈哈!來生投胎做女孩子,就可以跟你家老卓生娃了。對了,他人呢?我加了他,但他不在線,又加班?”

“今天農歷三月初三,少數民族對情歌,漢族也跑去看熱鬧。人多事多,又傾巢出動。你們倆還真能挑日子結婚,總之祝願你們白頭偕老啦。”餘文佑笑道,“熊妹紙,你還是苗族呢,這麽重要的節日都給忘了!”咳,雖然他也忘了。

熊友琴幹笑:“漢族同胞同化力量杠杠滴,我們打小就覺得苗服那玩意難看,盛裝還好啦,常服土爆了。所以對漢族區向往的不得了,你不提我還真忘了。”

“哈哈,不是漢族的問題,是市場經濟摧毀一切傳統。”餘文佑道,“你們那兒還算好,我除了身份證上寫了個苗字,都沒見過苗服。我媽連苗語都說不利索,我更別提了,聽都聽不大明白。”

話題拐去了天邊,熊友琴自然也不說回情.人節的話題。如果警察都出動的話,餘文佑百分百又被反鎖在家。她的煩悶來自沒人.權沒自由,結婚如同地道戰。可是餘文佑連人生自由都沒有,竟還有餘力去關心孤兒。突然覺得自己太貪心,不管怎樣她都能以強勢的姿態實現自己的目的,已經是勝利者了,何不寬容點?想到此處,一切豁然開朗。跟餘文佑道別後,對屠則道:“從今天起,我是主宰!再不郁悶生活瑣事了!”

屠則笑倒在地:“柚子阿哥就是心靈雞湯,妥妥的!”

熊友琴道:“他最恨心靈雞湯,小心他畫個圈圈詛咒你。”

“他才不恨雞湯,他恨雞精湯。”

“哈哈哈,”熊友琴爆笑,“妙!妙!雞精湯三個字用的好!”

屠則又道:“我們該去海邊玩的。”

“為什麽?”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熊友琴微微一笑:“心中有海,自然春暖花開。”那碗雞湯來的太及時,讓她們有了個絕佳的開端。笑容開始綻放,沖著陽臺大喊:“我結婚啦!!!”

忽然樓上砸下個東西,仔細一看,是朵塑料的百合花。一個男的笑著在樓上陽臺揮手:“房間裏只有塑料花,含義總不錯的。百年好合喲!”

來自陌生人的善意極大的取悅的新婚夫妻,屠則小心翼翼的把塑料百合收進行李箱,對自己也是對妻子說:“我們一定百年好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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