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祝安一直在低笑不停。

這一盒盒的笑聲，在蔣川聽來已經不再是酥麻了，而是刺耳。

“祝、安”蔣川停下腳步，語氣極為不爽的盯著她的腦袋“你要再笑呵呵，信不信我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啊~”祝安第一次聽到蔣川這樣說話。

此時，蔣川的表情兇惡，脖子以上莫名的通紅，語氣裏帶著佯裝的威脅。讓祝安覺得比起生氣，他現在跟像一個披著狼皮外套的小羔羊，非常努力的想要裝成黑老大，奈何只是一只不會發脾氣的小羊。

“噗”祝安依舊忍不住笑了起來。

但蔣川看她的眼神比剛才更臭了。

這一路蔣川氣沖沖的把祝安甩在後面，絲毫不想，理會她。

“蔣川、蔣川”除了中考，祝安這輩子還沒跑過這麽急“我、我不笑了”她抓著蔣川敞開的衣袖外套，支撐著她為數不多的力氣。

祝安還真沒見過蔣川這樣對她“你這人怎麽這樣呀，笑都不讓人笑”

蔣川聽著祝安的語氣裏帶著一點埋怨，他頓時被氣笑了，輕捏著面前小人的臉“你有沒有良心，我是為了救你，才被顧清明那貨盯上的”

“嗯~”祝安肉嫩的臉被捏擠在一起，十分難受“你幹嘛捏我臉”

女孩的聲音同臉部一起發出，莫名帶著一層可愛的醇音，睫毛輕眨著，眼睛帶著濕潤的柔光，讓蔣川更想欺負她。

不知不覺，離春日結束也就還有一個多月了。

祝安今天並沒有和蔣川一起回去。一來是，臨走前，他被楊文叫住了。二來，這段時間，祝安的奶奶在她家住著，孫茹他們這段時間又忙，照顧老人這個任務自然就到了祝安手裏。

祝安到門口，不出意外老人家又先睡覺著，把祝安關在了門口。

家裏要是沒幾把，孫茹他們一人一把，祝安和祝聲各一把。這幾天為了不影響奶奶休息，祝安把鑰匙給了老人家，自己忘記了配。

沒辦法，祝安只好站在門口，朝著樓上大喊“奶奶！開門！”

祝安的奶奶身體不好，又加上剛做了手術，耳朵已經不如往年了。

靜謐的夜晚，祝安的聲音一直回蕩在大院裏。

院裏不止有祝安和蔣川這一家，還有另外幾戶人家。祝安怕打擾到別人，又害怕奶奶聽不見，聲音忽高忽低的。

不知喊了多久，樓上依然沒有任何動靜，祝安的情緒漸漸地從煩躁到了不安。

“祝安”蔣川回來時，看到的就是祝安一蹦一跳的往上面喊

“奶奶！”

“祝安！”蔣川提高了音量，終於引起了祝安的註意。

“蔣川？”

蔣川看她這麽晚了，還在門口，心理頓時有點不舒服“你在做什麽？”

“我在喊我奶奶開門”祝安老實答道。

蔣川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這裏喊了多久，白皙的臉上全都通紅的汗水，嗓子也是啞的。

“電話有嗎？”

“什麽？”

蔣川拿出手機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說“家裏沒電話嗎？”

聽了好半久，祝安才明白蔣川說的意思“有的、有的”

“0723xxxxxx”

“給”電話接通後，蔣川將手機遞給祝安。

“奶奶，”

“嗯，我是祝安”

“我現在在門口”

“好”

“下樓小心一點”

“好了”祝安心滿意足的將手機還給蔣川，解決了事情，心情也沒有剛剛那麽差了“蔣川，為什麽你每次在我需要的時候都能出現呀”

蔣川收起手機，表現出對這話頗為傲嬌的神情“也是，我每次遇見你，都有各種狀況”

“蔣川！”祝安剁了剁腳，不滿的回應道。

他現在怎麽變得這麽討厭

某刻瞬間，蔣川似乎能體會顧清明每次欺負徐媛媛的感覺了。

看她炸毛的樣子，真是，好玩的要命！

“祝—”

蔣川還沒有來的及說什麽，就看見祝安被身後的一股力，狠狠的推在地上。

與此同時，祝安的奶奶下來了，大門打開了。

祝安就這樣，像個皮球一樣，被扔在了光亮的地上。

“你故意的是不是！”別說蔣川了，連祝安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

孫茹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她的怒氣來的不明所以，祝安任何防備，被她推在門口裏。

祝安的腿被地面狠狠摩擦，黑沈的校褲上還能看見明顯的汙色。痛感席卷上身，祝安只能跪在地上。在燈光的照耀下，祝安的狼狽被剝離的完完整整

“你到底想幹什麽，祝安！”孫茹不知道又受了什麽刺激，她面部猙獰，惡狠狠的指著祝安“你存心的是不是，你就是想報覆我！”孫茹像是陷入了一種莫大的刺激，說出來的話，祝安一句都聽不懂，聲音尖銳的像是要穿透玻璃，把已經熟睡的人們全部都喚醒。

頃刻間，祝家門口周圍圍觀了許多人。她像一個罪無可赦的罪人，跪著地上，接受著屬於她的審判。

“這是幹什麽啊”祝安的奶奶將孫茹拉倒一旁，又趕緊扶起祝安。

誰知，孫茹一把推向祝安，又將她狠狠的推在地上。

原本刺裂的雙腿，這時候更加疼了。

“你就給我跪，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孫茹撕心截裂的吼著，全然不在意外頭的是是非非。

刺痛感一直纏繞著祝安，讓她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而這一幕，似乎又加劇了孫茹，她走過去，將祝安用力拉起，不停的推搡她，嘴裏不停的念著“你要跟祝寧一樣嗎？脫離我，脫離這個家嗎”

祝安像個提線木偶，任她推搡。

“祝安！”

“祝安！”

孫茹和外面的聲音同時響起。

“你放開她！”

蔣川跑進來，用力地推開孫茹，扶住祝安，將祝安圍在他的臂膀裏，死死的盯著面前的人。眼神裏連平日的敷衍都沒有了，盡是狠厲。

剛剛的一切來得太突然，蔣川同祝安一樣，楞神了很久，然後被聽到動靜的人群排在外面。

如果不是見過這個女人，蔣川根本很難想象她是祝安的母親。

“我不是叫你少跟這種人來往嗎？”對於蔣川的出現，孫茹情緒更加激動。

祝安很想出聲，但是，她的聲音像是被壓住了，說不出一點話來。

蔣川扶著祝安的肩膀，不敢與她保持太近，生怕碰到她腿上的傷口。

可是，蔣川依然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到，懷裏的人不停的在發抖，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掉在蔣川的手上，還能感受到它的溫熱。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過來”蔣川盯著孫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裏絲毫沒有尊重對方的意思“你再敢碰她試試！”

孫茹對於蔣川的行為感到可笑“報警？你報啊，我是她媽，我怎麽對她跟你一個外人一點關系都沒有，這是我們的家事，你個小雜種——”

“你這不是家事，是家暴！”蔣川的怒氣也隨著孫茹的聲音，不停的暴戾起來

蔣川很高，與孫茹對峙，一點都沒有少年身上的膽怯和逞強。

四目對峙

雙方各不想讓。

很快，警察來了。

“幹什麽、幹什麽”推開人群，上前吼道。

看到警察過來，一旁的蔣川先開口“叔叔是我報的警，我要舉報，她，家暴我同學！”蔣川指著面前的孫茹，眼神看向警察清楚的說道。

孫茹沒想到蔣川真的報警了，於是，開始對蔣川破口大罵“你個小雜種，我管教我女兒，管你什麽事”。

這時，祝斌海也回來了

“怎麽了”祝斌海看到自己門口圍堵這麽多久，還有警察，再看面前的情況，頓時明白了什麽，趕緊替孫茹解釋“警察同志，這都是誤會，我老婆正教育孩子呢？”

“教育孩子，人家怎麽舉報你家暴！”一位年輕警察毫不客氣的回懟道。

祝斌海順著祝安望去，此時的祝安頭發和衣服被扯的歪歪扭扭，臉上全是淚痕，腿上的汙血清晰可見。

“這....”祝斌海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了。

“行了！”另一個警察打斷了此時的僵持，他走到祝面前，蔣川下意識的將祝安樓的更緊，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幾步。

那個警察彎下腰，與祝安保持平視，溫和的對她說“小姑娘，你先跟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傷口，然後回來跟爸爸媽媽好好說，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呀，讓他們誤會你了，好不好！”

俗話說，清官難斷家事，顯然，這位警察覺得祝斌海他們說的對，這是人家得女兒，他們無權管。

“不行！”還沒等祝安開口，蔣川先說了“她今天不能呆在這裏！”

蔣川深知如果祝安今晚留在祝家，以孫茹的脾氣，怕是不會讓她好好休息的。

“怎麽不行？”孫茹反問道“這是她家，她不呆在這裏，去哪？”

蔣川沒說話，只是盯著孫茹，仿佛在告訴她“你比我清楚為什麽”

祝斌海不想讓鄰居看笑話。於是，他走到祝安面前，十分善解人意的問“祝安，你想呆在家裏嗎？”

懷裏的人終於有了一絲的動靜，沈吟了許久，沙啞的說道“不想，我不想”聲音很輕，卻聽得格外清楚。

既然當事人都這麽說了，警察也不好去強迫，於是，也順著祝安的想法“行了，孩子不想回去，就不去，教育孩子不能總是以暴力，有話不會好好說啊，這都什麽年代了”。

“是是是”祝斌海只想趕緊結束這場鬧劇，不停地應和警察。

最後，祝安被警察回了局裏休息。雖說不讓祝安留在祝家，但也不能讓祝安留在蔣川那裏。

和祝安一致商定，今晚暫時去派出所休息。

今晚的突然終於在另一場的突然裏終止了。一切就像是電影過場，來的異常兇猛，結束的平平淡淡

祝安躺在派出所給她安排的休息室裏，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腦海裏，全是少年護著她的場面。少年肩瘦挺拔，將她死死地護在懷裏，毫不膽怯的與面前的人對峙。明明是17歲的年紀，卻在那一刻，成長的像個成年人一樣，毫不退讓的捍衛自己的東西。

蔣川，蔣川

神經放松前，祝安一直念著這個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好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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