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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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彥清知道我被我媽拒絕後大概是高興的,但是看我大受打擊,又不能當著我的面表現出他的欣喜。最後他還是再退了一步,說可以搬家。

我是想離開這個地方,可陳彥清說搬家,我又覺得僅僅只是為了我,太大動幹戈了。

但他決定的事情,大概都是很少反悔的。

我坐在樓梯上只顧著自己傷春悲秋時,陳彥清坐到了我的旁邊,說道:“其實我之前也考慮過這個打算,因為以前你跟我說過,將來還是更希望能住在離爸媽近些的地方。這兩天我也看了一下你家附近的房子,的確有個新小區還行,戶型我也看了,就是比這裏的要小很多,如果你要是也覺得行,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我看了看陳彥清,說:“還是算了吧……”跟他一起去看房子嗎?那不是真正情侶才會做的事情?我們現在,怎麽都不像是到了那步,至少我自己是不這麽認為的。而且現在的我更加畏懼他,光是他這樣坐在我身邊,我就覺得很不自然。

“你不是覺得住在這裏太不方便了嗎?”

“……但是,我也覺得為了我換新房子沒必要……”心裏想,你這麽做,只會讓我的壓力更大。不過不敢用嘴說出來罷了。

“為了你,什麽都是必要的。”陳彥清語氣又很溫柔,“住得離你家近一些,你想去看你爸媽也更方便,而且哪天你要是想聯系以前的朋友了,也更容易走動。”

以前的朋友嗎?

失憶到現在,的確一個都沒有聯系過。

於是我問陳彥清:“……那我,之前,最好的朋友是誰啊?三年來,我有沒有新交什麽關系很好的朋友啊?”

陳彥清想了想:“其實你以前跟宋燦的關系還挺好……不過要說最好的,應該是江渝吧,你跟江渝從認識之後就一直關系很好,現在不也是嗎?”

我楞了,可江渝並沒有說過之前我們是關系很好的朋友啊?

她甚至都不說我們是朋友?

我還覺得她可能是討厭我的?

怎麽到了陳彥清嘴裏,我跟江渝就是關系最好的朋友了呢?

“……我跟江渝,是怎麽認識的?”

說到這裏,陳彥清似乎就不太樂意了:“……是徐商介紹你們認識的……”

“徐商?”

“她是徐商家領養的女兒,全名是徐江渝。”

“…………”

我完全呆住了。

這樣的關系,江渝竟然一個字都沒跟我提及過。

陳彥清看著我困惑的表情問:“怎麽,江渝她沒跟你說嗎?”

我搖搖頭:“她什麽都沒跟我說,我還問過她是不是討厭我來著?她還說過我是一個很麻煩的人……”

我也頭一次看到陳彥清臉上露出這般迷惑不解的表情,然後他扶著額頭:“……好吧,其實你們兩個的相處模式,我從以前開始就摸不著頭腦。”

我突然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指著問陳彥清:“……那這個頭發呢?當時她帶我去染成這樣的顏色,是不是有什麽含義?”

陳彥清沈默了,過了一會兒才道:“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我們之間?”

我感覺他是說的挺不好意思的,但還是坦誠地告訴我了:“有次我去外面喝酒,回來……嗯,回來……你看到了些不太好的東西,就跟我生氣了。雖然我確定我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但不管怎麽說你都生氣,第二天就染了墨綠的頭發回來,要我難堪……”

“…………”我聽著,笑了出來,不想笑都難,“……我做這樣的事情?”

看到我笑,陳彥清似乎也放松不少:“多的去了……”他好像還想到了其他有趣的事情,“時間啊,真得很快……”

很奇怪,上次陳彥清這麽說的時候,我感覺好像腦海裏有關記憶的一角被扯住了。這次他說這句話,還是如此,好像有什麽跟時間相關的事情,本該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雖然我的思緒被這一句話剎那帶走,可實際上我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陳彥清看到我的目光一下子變得有些呆滯,問我:“怎麽了?”

“……應該沒什麽吧……”我低頭,“就是上次你也這麽說了,我總覺得,大概是有什麽事情跟時間是有關的……但是我想不起來……”

他突然輕輕握住我的左手。

這只手跟著我,也是命途多舛。

手腕處一道又長又醜的疤是去不掉了,前臂現在也是幾道幾道的傷痕。

陳彥清拉高我的衣袖,看到上面幾道紅色的傷痕時,嘆了口氣。接著,他就親了親那些傷口。我是想把手縮回來的,可那時候太震驚,只楞在了那裏。陳彥清對我說:“如果你能答應我以後絕對不再用這樣的方式傷害自己,我可以告訴你以前的一件事情。”

放在這個時候說,大概是跟我現在說到有關的事情?

可我反握了一下他的左手:“……其實你也一樣。”

一樣是情緒不可控的時候,他也用另外一種方式傷害了自己,還是跟我相同的左手。

兩只都布著傷的手靠在一起,我心裏好像沒那麽怕他了,還問他:“那你呢,以前也會用這樣的方式嗎?”

“怎麽說,偶爾吧,畢竟出手的時候沒有想過自己會受傷。”

“疼嗎?”

“忍得住。”

“我也是這麽覺得,所以才做的。”我看著陳彥清,“我不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有沒有這麽做過,但是在我現在的記憶裏,我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我把手指伸開,又握緊,“有些時候,我都不確定,現在的我是個什麽樣的我了……”

陳彥清把我從樓梯上拉了起來:“給你看個東西。”

“嗯?”我被他拉著走了。

他把我拉到書房裏,打開一個鎖起來的透明櫃,從裏面拿出很厚的一疊A4紙。

我瞄了瞄,是打印了東西的紙。

他放到桌子上,對我說:“這都是你以前打印的。”

“這些都是什麽?”

“是我們最開始交往的時候,你說的,可以把我們之間的事情記錄下來,包括一些當面不好意思說的話跟當面不好意思提的要求,通過這種方式,傳達給對方。”陳彥清告訴我,“你可以看這裏發布的客戶端,來源是‘一顆’的都是你發的,來源是‘兩顆’的都是我發的……”

原來是在社交軟件上發表過的一些文字記錄。

可我粗略翻看了下時間,中間的跨度大概還不到六個月:“就只有這段時間內的嗎?現在這個賬號還在嗎?”

“賬號是還在的,不過內容都已經被你清空了。”

“為什麽?”

“因為最開始用這個賬號,只是單純的把它當做我們兩人之間的記錄工具。但後來……唔,後來上面也會出現一些抱怨的話,有時你反駁我,有時我反駁你……沒想到我們兩個拌嘴的次數多了,關註的人反而多了起來。”陳彥清笑,“很多唯恐天下不亂的看客,會開始在下面留言勸分,你看了不舒服,就不想用了。不過把那些內容清空之前,你就先打印了下來。”

“那為什麽你現在才給我看?”

“我想,現在我說的話,你可能會比較相信吧。”陳彥清道,“一開始就給你,我怕你覺得都是我編出來騙你的。”

好像是會這樣,但當面被陳彥清這樣說,我便反駁:“如果都是我自己寫的字,我肯定能認出來……”

“那就最好了。”

“我想一個人看,你在我旁邊的話我會覺得看這個很尷尬。”我說得直接。

“好,那你自己看吧。”陳彥清又把那個透明櫃鎖上了,“我的確還有事情要出趟門,可能會晚些回來。”

“嗯。”我隨便應應。

陳彥清出去了。

但我現在其實對這個透明櫃更有興趣。

在書房進進出出這麽久了,我的確沒有註意過它。

雖然我之前就清楚它是鎖上的,但因為它是透明的,反而削弱了我的好奇。我還想,如果裏面都是很重要的東西,大概不會僅用透明的櫃子裝起來吧——可陳彥清從裏面拿出了這樣的東西,而且還不忘鎖上,怕是裏面的其他東西,都是各有價值的。

那裏面放著的,到底是我的東西多一些,還是陳彥清的東西多一些?

陳彥清書房了上了鎖的地方就兩個,一個是他書桌的抽屜,再一個就是這個透明櫃了。

他最初跟我說,書房裏的什麽東西都可以碰,除了他放資料的地方——但那個地方沒上鎖,他不讓我碰也只是防止我把擺放的順序打亂。至於上了鎖的這兩個地方,一是我純粹的沒有興趣去看,二就是這個透明櫃——我之前也有在外看過裏面大概都是些什麽東西,但當時看到了幾大疊很厚的白紙,一些書本跟兩排唱片後,就擅自認為裏面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了。

如今看來,這個曾經讓我忽視的地方,說不定是對我了解過去而言最有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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