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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若你識相,自請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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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郡主的目光肆無忌憚的落在穆唯昭身上, 讓穆唯昭幾欲作嘔。

然而這樣的女人在京城自然人人知曉,哪怕杜家在京城小有威望瞧見清平郡主也有些擔憂,“穆兄……”

可穆唯昭並不認得清平郡主, 此刻便裝傻微微點頭,對杜成棟道, “時候不早, 為兄且先回去準備春闈了。”

說完穆唯昭徑直上了馬車離去, 清平郡主笑看著杜成棟道,“你知道他住在哪嗎?”

杜成棟笑的客氣,“回郡主的話, 在下不知。”

好不容易偶遇了穆唯昭,竟因為清平郡主又不能團聚,杜成棟心裏將她罵個半死,臉上還得笑瞇瞇。

清平郡主也不惱,隨即跟著穆唯昭的馬車跟了上去。

穆唯昭不傻,半路直接下車,囑咐孫桂道,“趕著車逛逛京城吧,我自行回去。”

雖說不知對方的底細, 但瞧著穿著打扮,還有馬車上的牌子, 穆唯昭大體能猜測出對方是淮南王的愛女,這樣的人他惹不起, 那他還躲不起嗎?只要不影響到他, 他也不屑於跟個女人一般見識。

孫桂趕了馬車四處閑逛,穆唯昭則直接回了小院,傍晚時分孫桂回來, 顛了一日面如土色。

穆唯昭道,“可甩開了?”

“甩開了。”孫桂道,“不過對方似乎跟了許久。”

穆唯昭點頭,“這兩日你出門買菜不要讓崔嬸出去了。”

說完穆唯昭邊去休息當真不再思考這些。

過了兩日賀文藍特意來了一次小院,跟穆唯昭暢談一番主考官的生平,還研究了主考官的文章走向,完了他笑道,“聽你舅母說我的學問指導不了你?”

穆唯昭白了他一眼,“你覺得你能指點的了我?”

賀文藍也不惱,笑著捋了捋胡須,“起碼主考官我了解你不了解。”

“即便舅舅不說外甥也能打聽到。只學問上,舅舅的確幫不上。”穆唯昭大言不慚,根本忘了賀文藍當初也是二甲第一名出身。

賀文藍笑著搖頭,“你倒是自信,那舅舅是不是該準備喝喜酒了?”

“可。”穆唯昭笑了笑,“舅舅只管等著就好。”‘’

很快日子到了二月初八,穆唯昭早上便睡,傍晚時分便起來用了晚膳,此時孫桂已經將一應物品收拾齊全,穆唯昭道,“送我後便回來,下午再過去便可。”

孫桂應了,主仆倆提上考籃,又帶上崔嬸準備的飯食,穆唯昭有些遺憾薛雲珠因為有孕沒能跟來,他嘆息道,“也不知娘子如今在做什麽。”

二月的天京城尚有倒春寒,孫桂忍不住打個哆嗦,可瞧瞧穆唯昭,身上只穿了一層單衣卻感覺不到冷一般,頎長的身姿在夜幕中格外的挺拔。

到了馬車上,孫桂趕車前行,因為春闈的緣故,街上都掌了燈,四處通明。

馬車才出了胡同,就被人攔住,穆唯昭皺眉,“哪個攔了老子的路?”

對面馬車簾子掀開露出一張俏盈盈的臉來,“穆解元,我特意在此等你。”

穆唯昭掀開簾子皺眉瞥了眼清平郡主,“姑娘有事兒?”

清平郡主笑了起來,“特意過來送送穆解元。”

說著她意味深長道,“我等你中進士那日給你個驚喜。”

“驚喜?”穆唯昭擡擡眼皮,“不用了,姑娘自己留著吧,在下的驚喜只想來自我的娘子,姑娘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當官他都不稀罕,他還能稀罕一個來自令人厭惡的女人的驚喜?

呵,真當他傻子呢。

清平郡主沒料到他如此不識相,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穆解元在拒絕我?”

穆唯昭看她,“我這叫拒絕?但凡有點自尊心的女孩子都幹不出這樣的事兒來,告辭。”

說完他拍了孫桂一下,孫桂忙趕車走了。

清平郡主臉上慍怒,神色難堪,“來自娘子的驚喜?一個鄉野村婦也配與我比較嗎?”

穆唯昭帶了一肚子氣下了馬車,孫桂有些擔心,“少爺切勿因為那人的話生氣,咱們的主要任務是會試。”

“我還用你說?”穆唯昭瞥了瞥嘴,“你回吧,前頭人多也進不去了。”

說完他自己提了考籃神色從容的往那邊去了。

越靠近貢院人就越發的多,孫桂瞧著他趕車的確進不去了便回轉了。

會試參加人數歷來多的很,三年來積攢的舉子就越發的多,據穆唯昭以前的經驗來算,每回春闈少說得有三千人,但能中進士的也就三百人,這其中還有一百人是同進士。當然,他如今要做的不單單要中進士,而是要中狀元,如此他的娘子才能不受那些苦楚,之前的經驗教訓太過慘烈,穆唯昭不敢掉以輕心。

人流越發的多,穆唯昭靠著墻邊躲避,倒是順利的到了貢院門口。

才站定,忽然聽見有人的喊聲,“死人了。”

穆唯昭皺了皺眉,定是發生了踩踏事故了,每回春闈都少不了這樣的事。寒窗苦讀十餘載又好不容易到了京城,竟喪命在貢院門前。

不多時負責貢院安全的京衛軍到了,場面很快被控制,穆唯昭才知那人還有氣息,只是這次的春闈是參加不了了。

因為這事的發生,貢院門前難得安靜下來。少頃,京衛軍首領開始給各省的舉子排列隊伍按照順序進入貢院,等到穆唯昭進去時已經到了半夜。

到了號舍穆唯昭稍微整理打掃便靠著墻壁開始睡覺,一直到了天色將亮時門口守衛的兵丁才喊醒他告訴他發卷子了。

穆唯昭從葫蘆裏倒了一點水擦了眼睛這才鋪開卷子將卷子瀏覽一遍,待看完心中有數才展開稿紙開始寫文章了。

與鄉試相同,春闈共考三場,而在這三場中初九這日的第一場尤為的重要,幾乎第一場的文章好壞關乎整場考試的名次。

穆唯昭雖然有自信,卻不敢大意,一筆一劃,一字一句都認真斟酌,需要避諱的字更是仔細核對,絕對不敢有錯誤的地方。

而在遙遠的清河縣,薛雲珠一早就起來了,心裏記掛著穆唯昭連早飯都吃的不香了。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碩大的肚皮又忍不住嘆氣,穆唯昭可得中狀元,不然的話……唉!

傍晚時分,穆唯昭放下筆,將卷子吹幹又仔細檢查一遍這才喚了兵丁去交了卷子。

在第一遍鐘敲響之前,穆唯昭在大門內等著,不多時身後傳來腳步聲,穆唯昭回頭一瞧,竟是顧長卿過來了。

穆唯昭挑了挑眉,“好巧啊顧兄。”

顧長卿瞥他一眼淡淡點頭,之後垂手而立不打算搭理穆唯昭。

穆唯昭嘖了一聲,這顧長卿怕是知道他的德行打算不理會他了。

可越是這樣,穆唯昭就越發的想要逗他,“顧兄還在記恨在下得了解元之事?”

顧長卿老神在在一聲不吭,穆唯昭笑了笑,“沒事兒,記恨我也好,畢竟我是要當狀元的人,到時候恐怕還要惹得顧兄記恨的,所以湊在一處也可。”

他說完,顧長卿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上一世因為沒有穆唯昭的存在,不管是解元還是狀元都是他。那時候他連中三元,風頭無兩,京城中哪個不識得他的名字。

如今倒是被穆唯昭奪了去。

解元也好,狀元也罷,他都可以不要,唯獨薛雲珠,是他心裏永遠的痛。若這些能換回薛雲珠的心他未嘗不樂意。可如今薛雲珠明顯與他無意,這讓他痛苦難當。

這時鐘聲響了,兵丁過來將貢院大門打開,唯二提早交卷的人走出了大門。

穆唯昭信步下了臺階,就被人攔住,他擡了擡眼皮往旁邊挪了挪,對方也跟著挪,穆唯昭脾性本就不好,如此有些怒了,“閃開。”

“不閃。”清平郡主攔住他的去路,笑道,“我想與你談談。”

“老子沒的與你談。”穆唯昭迅速躲避徑直往旁邊去了。

清平郡主忙跟了上去,急切道,“我知道你家中娶了一個妻子還有了身孕,你寫一封休書,我代你送回去就是了,孩子我可以給你生,你若舍不得那孩子就讓他生下來帶到京城來我也不嫌棄。”

聽她這話穆唯昭頓時惱羞成怒,他猛的停下看著眼前明媚善睞的女人咬牙道,“姑娘如此惡毒,是你家父母親教的?在下不願與姑娘糾纏,若姑娘仍舊口出狂言那就休要要在下打女人了。”

清平郡主沒料到他如此註重家中的妻子頓時呆住,“與我在一起你只有好處,與你的前程也大有益處,不然你以為就靠著賀文藍你能走多遠?”

“老子能走多遠那是老子的事,關你屁事。”穆唯昭譏諷道,“莫要仗著家世顯赫欺人,否則老子定不饒你。”

說完穆唯昭快步離去,再不管清平郡主如何。

清平郡主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長的這樣好看,還這樣有個性,讓我怎麽能放棄呢,絕對不能啊。”

不遠處顧長卿瞧著這一幕嘴唇抿了抿,過了會兒也跟著人流離去。

穆唯昭上了馬車仍舊氣憤異常,頭一次因為這樣的事憤怒不已。

如今他身份低微,竟也到了被人欺辱的時候。他目光看著外頭的夜色眼神閃了閃最終沒有吭聲。

初九第一場,休息兩日十二便是第二場,二月十五是第三場。

三場考試下來,穆唯昭仍舊精神抖擻,眼神明亮。

瞧著四周的舉子面色蒼白的樣子,穆唯昭忍不住輕哼,這狀元必定是他的。

與此同時,清河縣官道上,兩匹快馬絕塵而來。

薛雲珠一早起來眼皮直跳,用了早膳肚子有些不適便又躺下。

才躺下不久,外頭劉嬤嬤便快步進來,“少奶奶,京城來了人,拿了清平郡主的牌子點名要見你。”

薛雲珠眼皮一跳忙坐了起來,“清平郡主的牌子?”

薛雲珠穿了衣衫跟著劉嬤嬤出去,就見外頭坐了兩人,見她過來,其中一人將書信遞給她道,“這是我們郡主寫與你的書信,看完之後給我們答覆。”

正說著,穆老爺和穆太太也趕緊過來,擔憂的看著薛雲珠。

薛雲珠雖不知京城形勢,但穆唯昭進京才一個月,竟惹來這樣的人物,就怕對方是看上穆唯昭了。

薛雲珠展開書信,看著上面的兩行字,險些被氣笑了,囂張啊。

“我是清平郡主,皇帝是我叔父,皇後是我姨母,太子是我堂哥,淮南王是我父王。現在通知你,穆唯昭是我的人了,若你識相自請下堂,否則來日等你的是休書,是枷鎖,小命難保!”

薛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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