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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趕考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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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娟能有這勇氣, 別說在場眾人驚訝,就是薛雲珠也有些驚訝了。

這世道對女子不公,出了這種事男子娶妻生子並不耽誤, 女子卻要承受貞潔被壞的苦楚。若雙方父母重視名聲直接成親說個由頭就過去了,如穆家二房這般不要臉面都有了身孕還不願讓人進門的就在少數了。

偏偏這世道中女子性子柔弱等閑不敢豁出去臉面狀告男子那一方, 就導致這樣的事出了女子落得淒慘的下場。

彭娟滿臉淚水看向在場眾人, “我要狀告穆文柱行□□罪行。”

“你瘋了!”穆二太太驚叫一聲上來就要廝打彭娟, “你個不要臉的小蹄子竟敢誣賴我兒明明是你自己不檢點脫了衣裳往我兒身上撲,看我不打死你。”

場面頓時亂成衣團,彭娟被穆二太太推倒在地, 前院的人聽見動靜也有人趕了過來。

穆太太扶額,額頭突突直跳,薛雲珠趕緊扶助她低聲道,“怕什麽縣令大人在呢,這等事等於鐵證如山,擔心的該是二嬸他們才對。”

穆太太頓時站直了身體,若所穆老爺對二房尚存一絲憐憫之心不想做的難堪,但穆太太對二房一家卻是恨之入骨,哪怕如今穆唯昭已經恢覆正常, 也不足以彌補這些年來他們夫妻受到的煎熬。

薛雲珠感受到穆太太的變化,心中忍不住嘆息, 若他們得知穆唯昭是裝瘋賣傻估計也要傷心了,所以這事兒以後還是止於她這比較好。

曹縣令原本要離席了, 忽聽後頭來報, 直接讓衙役過去帶彭娟和穆文柱往縣衙審問去了。

原本穆文柱跟著穆二老爺在前頭喝酒,沒想到就出了這變故,登時驚慌失措去找穆老爺求助。

然而穆老爺哪會幫忙, 他痛心疾首道,“這等事我又如何能管的了。”

好好的一場宴席因為穆家二房的事鬧得有些怪異,待穆文柱和彭娟被帶走,穆老爺也將穆二老爺夫妻攆了出去,“咱們兄弟情誼按說早就沒了,原本以為你們今日上門是誠心來道歉,沒想到竟起那樣惡心的心思,你們走吧,往後別再來了。”

沒了穆家二房,宴席好歹又擺了下去。

至於彭娟既然在穆家豁出去了,到了縣衙自然將穆文柱犯下的醜事說了出來,穆文柱最初不認,被用了刑後便全都招認。

關於這件事的後續,薛雲珠也是隔了幾日才聽說,彭家原本是去了人的,穆二老爺塞了銀子想將彭娟嫁給穆文柱為妾,可彭娟卻拿捏了她繼母的短處脫離了彭家,如今往哪去了也不知道。

薛雲珠一楞,這會兒想起來倒是有些覆雜。

當時她覺得這事兒若彭娟自己不願也不會到穆家來,恐怕當時彭娟是真的想來穆家找個庇護所,所以她當時挑撥也未覺得如何,可如今彭娟毅然決然的狀告了穆文柱她反而有些不忍了。

如彭娟這樣的女子在這世上不知凡幾,大多數人恐怕都打斷牙齒往肚子裏咽,屈於家族的壓力嫁了施暴一方,或為妻或為妾,卻從沒自己的尊嚴可言。

但彭娟真的就敢做了,薛雲珠倒有些欽佩她了。

傍晚的時候後門守門的婆子來道,“門口有位姑娘想見您。”

“有位姑娘?”薛雲珠想不出來是誰,她穿越來後除了自家人似乎就沒有朋友,還能有人來找她?

帶著疑惑,薛雲珠跟著婆子去了後門,才出來就見一女子噗通一聲跪下,薛雲珠驚訝道,“這位姑娘……”

“少奶奶,求您幫幫我。”

女子擡頭,薛雲珠頓時驚訝,“彭娟,你怎麽在這兒?”

彭娟的臉色蒼白,形容狼狽,但眼神卻晶亮,“孩子掉了,但我如今無處可去,我打聽到您娘家的鋪子在府城,能否讓我去做工?我可以簽賣身契,只要給口吃的就成。”

看著她這副模樣薛雲珠心情覆雜,她點頭道,“你先隨我進來。”

薛雲珠不好帶她去前頭,便領著她直接去了正院,穆太太瞧見她領了彭娟進來也有些驚訝,“她怎麽……”

薛雲珠讓彭娟坐下,讓彭娟說了她這些天來的遭遇,將她如何利用繼母的把柄求得脫離彭家又如何給自己灌了一碗落子湯說了出來。

她說的風輕雲淡,薛雲珠和穆太太卻吸了口冷氣,這年月生孩子要過鬼門關,墮胎更是不知要了多少女人的命。有家人照看都不一定能挺過來,彭娟竟自己這樣幹了,還能站在她們面前。

薛雲珠對穆太太道,“娘,咱們府城的鋪子不是還需要人手?不如就讓她養養身子到府城去?”

“行,你做主便是。”穆太太瞧著彭娟忍不住嘆了口氣,“你這孩子也是烈性,如此傷害身體還不如生下來了。”

“生下來又能如何。”彭娟笑的苦澀,“等他長大了問我他爹是誰我該如何回答?問他怎麽來的我又如何回答?倒不如別讓她來這一遭。”

剛得知有身孕時她也有些期待,哪怕不喜歡表哥好歹也有個歸宿離開彭家,可沒想到表哥根本沒有娶她的意思,當真就只是玩玩,幼年時候疼愛她的姑母也是變了嘴臉嫌棄她。

與其生下不該出現的孩子,還不如自己幹幹凈凈做人。

彭娟直接跪下道,“彭娟願意簽賣身契。”

到穆家謀生,自然是要簽賣身契,穆太太卻將賣身契給了薛雲珠,“既然人是你領回來的,就你拿著吧。讓劉嬤嬤給找個地方養養身子,等孫掌櫃再回來時帶過去就是了。”

薛雲珠也沒拒絕,隨即接了彭娟的賣身契。

有一瞬間她想將賣身契還給彭娟,晚上她跟穆唯昭說時被他否決了,“她既然要依靠穆家自然要有誠意,這賣身契就是誠意,若她沒有賣身,誰知以後會不會背叛穆家?”

如此薛雲珠也就沒再堅持,讓劉嬤嬤帶去養著了。

進了十月後天也更冷了,薛雲珠的小腹只有輕微的起伏並不明顯。

令人意外的是薛雲珠懷孕並未有不適的地方,孕期反應沒有,吃嘛嘛香,除了嗜睡一些當真是沒有不好的地方了。

穆唯昭每日辰時初就起,先練拳再用早膳,之後便開始讀書了。

至於朱夫子,在穆唯昭中了解元的消息傳來時便開了一間私塾,招了幾個學生開始授課了。

穆唯昭如今能夠自行溫書,偶爾清河縣的舉人也過來與他探討學問,雖然穆唯昭非常不耐,每一次都想將人攆出去,但想到他心裏的計劃好歹是按捺住了,雖不至於太客套,倒也面子上過的去。

一直到了十月十五,天上終於落下今年的第一場大雪,一夜的大雪過後院中一片銀裝素裹,幹枯的樹枝上沾著些許白色,幾只麻雀飛過驚起點點落雪。

薛雲珠搓了搓手道,“這樣的日子娘那邊的麻辣燙生意定會紅火。”

穆唯昭收了拳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笑道,“你的火鍋店難道不紅火?”

聞言薛雲珠臉上的笑意更勝,回來處理完彭娟的事她便起了心思開了火鍋店,這才開了半個月,生意紅火的不得了,只瞧著人流量就能知道月底結賬的時候利潤不菲。

“啊,還是銀子比較讓人放心啊。”薛雲珠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有錢真好。”

穆唯昭從後面擁著她道,“難道銀子比我還可靠?”

薛雲珠見他連銀子的醋都吃忍不住笑了,“可你不會賺銀子啊。”

這話穆唯昭沒法反駁了,讓他讀書他憋著勁兒忍著難受和厭惡也能堅持下去,但讓他做生意賺錢就太為難他了,讓他花銀子還差不多。

上輩子當皇帝時間雖然不長,但也知道缺銀子了就找個貪官砍了充盈國庫,如今做小民生意真的不行。

“而且,”薛雲珠嘆氣道,“游山玩水也需要銀子,總不能將賺錢的重任全扔給爹娘吧。”

穆唯昭更心虛了,因為他就是這樣打算的。

果然,月底的時候薛雲珠的火鍋店盈利頗豐,而且天氣越冷,去吃火鍋的人也就越多,占地兩層樓的火鍋鋪子每日客盈於室好不熱鬧。

轉眼間到了年底,火鍋鋪子每日依舊爆滿,鋪子裏的夥計也累個夠嗆。

但生意再好也該過年的,臘月二十八的時候薛雲珠終於讓火鍋鋪子歇業,給夥計和掌櫃放了假,直到年後初六再開店營業。

關門這日,薛雲珠挺著大肚子給夥計們每人發了五兩銀子,可是將一眾夥計高興壞了。

十月初一才開業,到如今滿打滿算才三個月,東家竟給發了如此豐厚的賞錢,沒有哪個夥計是不高興的。

薛雲珠鎖了門扶著丫頭的手下了臺階,才要上馬車就留意到不遠處站了一人,她擡眸望去,卻是顧長卿。

此時的顧長卿依舊一身月白色長衫,頭發用發箍固定在頭頂,舉手投足的溫文爾雅,謙謙君子模樣。

薛雲珠朝他微微頷首便上了馬車離去了。

顧長卿站在原地,手裏還提著裝了筆墨紙硯的籃子。

這是他給人寫春聯的裝備,因著他鄉試第二名的名號不少人都來找他,甚至也給一些大戶寫了春聯,利用這個年小賺了一筆。

可他心裏仍舊是空了一塊,尤其每次路過暮雪火鍋鋪時,看著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字跡心口就疼的厲害。

他再也回不到當初了,他離著薛雲珠也越來越遠了。

就如穆唯昭所說,他們的愛情已經開花結果,他這個外人再如何不舍也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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