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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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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應對計策用的時間,遠遠比調節程翎和慕月笙的互看不順眼快上許多,還沒到吃晚飯的時辰呢,他們四個人已經確定了行事方案。

這個行事方案一經確定,任誰都是毫無異議的,四個人再次擊掌,不管事情成敗於否,四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面對程翎和宮公公的緊張,做為曾經的雲州本地戶,葉筠的內心並沒有一點緊張,她對松郡的地形以及這邊的情況太了解了,憑著他們制定出來的計劃,他們成功的機率占八成的。

正事做完後,依著明天將要出師用兵前的規矩,今天的晚飯他們四個人是有必要在一起吃的,可誰讓程翎看著慕月笙就胃疼,根本吃不下去,四個人只好分兩夥,各回各處去吃了。

“程翎這個人啊,太不識趣,好無聊,”

回去的路上,慕月笙還沒有忘記埋汰埋汰程翎,“我有個堂哥家的小侄女竟然還偷偷喜歡程翎,我堂哥還打算去程家提親,等雲州這邊事情處理完了,我有時間一定得給我堂哥寄封信去,可千萬別想不開把女兒嫁給程翎,要不然我那小侄女一輩子就得聞酸味了。”

葉筠默默地聽著,不想對慕月笙的點評發表任何意見,她深覺依著程翎對慕月笙的印象,直接會影響程翎對慕家人的印象,程翎也未必會喜歡慕家人,更不太可能去娶慕家女就是了。

不過,在大戰之前討論些輕松的事情,也有利於情緒上的放松,慕月笙高興在程翎身上找舒適感,那就隨著慕月笙去吧。

就這麽一路磨叨著,等慕月笙把葉筠送回葉筠的房間後,慕月笙的話鋒才一轉,說道:“不管我多麽看不上程翎這人,但我得承認程翎算是君子一個,你與莫離打好招呼,讓他一定要出現及時,憑著莫離蕭家義子的身份,又有玄武軍侯令在手,只要有此大功在身,替著蕭家重新奪回玄武君侯的位置和重建蕭家軍,不是沒有可能的,而程翎……他不會和莫平搶功的。”

慕月笙深知葉筠心中所想所慮,與葉筠分析過後,葉筠讚同地點頭,“師兄說得是。”

這就是商定計劃時,葉筠與程翎所擔心方向的不同了。

葉筠從不擔心松郡那裏會失手,就算程翎不行,還有莫離帶的蕭家軍過來增援,她擔心的只是除去燕平之後,莫離能不能拿回雲州的主動權,這直接關系到她日後有沒有資本為蕭家伸冤。

慕月笙見葉筠的談興不高,也就不在多說什麽,陪著葉筠用了一頓幾乎是無聲的晚飯後,他還要去安排具體事情,暫時不能陪著葉筠了。

葉筠一個人對著桌上的油燈,默默坐到三更,眼前晃過許多事情,經歷兩世的種種,慢慢的竟是越想越發清晰了。

明天這場關系到今後是否能為蕭家平反的關鍵性戰鬥,並不會讓葉筠特別擔心,她擔心也不只是慕月笙與她說起的是不是莫離可以替蕭家重新拿回玄武侯府,她擔心的是收拾掉燕平,直面燕平背後的明慧長公主。

明慧長公主可不是寶泰長公主那樣無知驕蠻的小姑娘,那是經歷過兩朝血雨腥風並掌控過實權的攝政公主。

她絕不會無緣無故就重用了不知根底的燕平的,而燕平又是蕭家被冤案的關鍵推動人物和導火索,這就比打一場勝仗什麽的還要麻煩上許多許多了。

葉筠還記得她父親活著的時候,就曾經說過朝堂之上的鬥爭遠遠要比真正的戰場殘酷得多,這也是為什麽他們蕭家寧願選擇鎮守邊關,也不似慕家從文後橫闖朝堂,可是這種避重就輕地躲閃,仍是沒有逃過被人背後算計的命運。

這可當真是他們蕭家的悲哀啊。

為了洗清這個悲哀,葉筠決定無論前路千難萬險,她即便要粉身碎骨,也絕不含糊半分,誓死向前。

堅定了這樣的信心,半宿沒睡的葉筠,第二天早早起來,比著前一段時間都顯得神采奕奕了,一點兒看不出來是沒有休息過的樣子。

因著要隨同禁軍大部隊一起走,陪同程翎應燕平之邀去松郡閱兵,葉筠著女裝就顯得很不方便了,為了不讓人發現身份,也肯定不能著女裝出行,葉筠換上了慕月笙給她找來的一身禁軍士兵服裝。

“到時候,你就跟在我的身邊就行了,”

慕月笙看著葉筠熟練地把她自己的頭梳成男人常用的發髻形狀,配上那一身改過之後仍略顯有些大的禁軍士兵服,自透出一股子不同女裝清雅高貴的英姿颯爽來。

這才是他所認識的蕭家七娘昭昭,他終於在葉筠這具與昭昭完全不同模樣的身上找到了他師妹蕭七娘的影子來。

果然是一個人無論怎麽變換身體,他獨自擁有的氣質,總是不會改變的。

“嗯,師兄放心!”

葉筠應了慕月笙一聲後,又開始拿出易容的東西,在自己的臉上描描畫畫起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葉筠從剛剛還是青春俏麗、眉眼可入畫的少女,轉眼就變成一個五官極其普通、跌進人堆裏也找不出來的少年了。

葉筠的變裝換裝,要不是在慕月笙面前親自完成的,慕月笙又是親眼見著的,只憑一著眼的眼力,慕月笙是無論如何也從眼前這個少年身上找不到葉筠的影子,更加聯想不到兩個人可能是一個人了。

“師父就是偏心,這手易容術都交給師妹你了,我是半點沒學到啊!”

慕月笙不無感嘆地說完,葉筠輕笑道:“師父當初說男兒走四方,用不到這種手藝,只有像我這種游走於戰場的女兒身才會不方便,時而需要遮掩,這才交了我的,師父還不是一樣把鍛造武器的方法交給了你,沒有傳給我嗎?”

他們師父曾說那是粗重不雅的活計,男兒學了多一項技能,女兒家還是別碰了。

他們師父就是那麽一個想法又多又古怪的小老頭,待他們是誠心誠意的好,半點私心不藏的。

“哈哈,”想到自己的師父,慕月笙也忍不住大笑起來,“老爺子肯定是沒想到,他最出色的女徒弟會讓我這個不肖弟子給騙到手了,我們兩個成為一家人,還管他傳給哪個又沒傳給哪個。”

在慕月笙說成為一家人時,葉筠的眼睫輕顫了一下。

昨天晚上她還想著經過兩世她已經身如飄萍了,早已成無家無根之人,卻把一直陪伴她且要與她走完一生的師兄給忘了,是她自私了。

“等我們日後有了小兒女,我們就把我們所會的東西都教給他們,我們一家人找一處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安安靜靜地生活,不再理這俗世紛爭,好不好?”

慕月笙說著,拉起葉筠的手,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在葉筠面前提起對以後生活的希冀,許是那一對小兒女,刺激了葉筠,這卻是葉筠聽後,心動得最快速強烈的一次。

葉筠很快地點頭,應了一聲‘好’。

最好是能找到一處像他師父落腳的五行山那樣的地方,享山間朝露清泉,宿晚澗明月清風。

等宮公公過來找人時,看到就是慕月笙滿眼情意愛憐地看著懷中摟著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兵的場景。

宮公公擡腿邁進來的腳,又要往外收,好在慕月笙眼神好,一眼瞄到了宮公公,“宮公公請留步,宮公公來是有事吧,我這裏馬上就好!”

被慕月笙叫住的宮公公,硬著頭皮又折回屋內,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說道:“宮某人是內侍,本不願意於他人的男女之情上多嘴,慕公子不覺得剛才的行為很對不住葉小姐的一片深情嗎?”

“啊?”

慕月笙被宮公公的輕斥說得一楞,很快反應過來懷裏摟著的葉筠與以往不同,不免也跟著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剛要解釋,宮公公卻已經沖他擺手。

“慕公子不必和我解釋,慕公子還是想想怎麽與葉小姐說吧,宮某人過來是叫慕公子去議事廳的,我們快要出發了,”

宮公公說完後,都不等慕月笙回覆他,轉身再次往外去了,腿都要跨過門檻了,又停了下來。

他想了想說:“宮某人並不是對龍陽之好有多麽歧視憎惡,只是慕公子是有心追求葉小姐的人,您還是好自為之吧!”

這次說完,宮公公是真的快步離開了,像是身後有什麽東西追著他咬似的,風一樣掃走,留下慕月笙臭得不能再臭、黑得不能再黑的臉和忍笑都要忍得肚子疼的葉筠。

“這宮公公也真是的,事情都沒弄清楚就亂說一氣,我什麽時候有龍陽之好了,我什麽時候對不起你了啊,你說說,你說!”

從來都是他埋汰別人,這次竟被別人埋汰了,慕月笙頭發都要氣炸開了。

偏偏他與葉筠之前商定過,葉筠易容的身份,在松郡一戰之前,是不能與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的任何人說的,這就連解釋都解釋不清楚了。

“我倒覺得宮公公人品不錯,是個好人!”

對於葉筠迅速給宮公公蓋的好人印章,慕月笙呲之以鼻,好什麽人,好人會誤會他搞斷袖嗎?明明程翎和宮公公自己更像斷袖好不好?他對葉筠是真愛,哪能容人半點懷疑!

可惜事已至此,完全解釋不清楚了,

慕月笙就這麽莫明其妙地背了一頂好龍陽的大帽子,他更沒想到宮公公日後還專門為了這件事提醒葉筠,搞得葉筠又數次在他面前稱讚宮公公人好。

他真是不開心,誰願意總聽見自己愛的女人嘴裏提起另外一個人,還是以讚揚的口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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