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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下一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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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盤大局棋,慕月笙想的很好,但是能不能真正推動起來,還是得看各方勢力配不配合了。

這眾多勢力中,最先看得還是程翎。

程翎是目前雲州除了玄武君候燕平之外最大的官員,他手中還握著一支禁軍,雖然這支禁軍的人數不多,但打出去的名號卻是極有響應力的——天子之師。

如果燕平就是隱藏在雲州與鮮卑人有私通關系的奸細,想要鏟除掉燕平,那必須又快又狠才行,絕不可能再通信回去,等著上面發兵過來,那容易把真有反心的人徹底逼反,或是得到消息後,人家就此逃往鮮卑,也是未遲晚矣的。

想與統領三州各縣郡的玄武君候燕平對峙並出其不意地將他擒獲除去,那就只有帶著禁軍來的程翎了,程翎最師出有名了。

除掉了燕平之後,趁著鮮卑人還沒有反應的時間,程翎做為天子之師的統領者,也最有權率領三州各縣郡的軍隊,突然向鮮卑發難,這場戰役幾乎不用多想,他們東淩國一定能讓贏的。

只是慕月笙心中的這種想法,是沒辦法就在他們這四個人的小桌面上提出來,尤其程翎還是那樣一種酸酸扭扭的性子。

慕月笙聚攏眉頭深思的時候,宮公公先說話了。

“鮮卑人那邊做何感想我們可以先不去考慮,我們總得先想想我們邊滲入過來的奸細是誰吧?”

和縣那邊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好呢,小皇帝明璨發難到他們這到達雲州的天子之師,也是情理之中,誰叫他們打著賀壽的旗號,其實是有點私密任務的。

攘外先安內,這條理論目前來看,是相當適用於他們的。

總不好他們這邊有點什麽動靜,還沒等實施呢,就讓奸細漏掉給鮮卑那邊去了,更可怕的是漏掉的不只是消息,萬一發生軍隊嘩變,他們這點子人又如何做處理呢。

“晚上,那位新上任的玄武君侯燕平,請我們過玄武君侯府參加宴會,說是給我們接風洗塵。”

程翎對這位新上任沒見過面的後擠身進四大君侯府的玄武侯燕平,也是滿腹疑慮,目前所有的表象都指了燕平,他哪能看不出來,只是苦於沒有實在證據,除掉一位君侯,總不能憑想當然的猜測啊。

宮公公冷笑一聲,“進入雲州本郡後,宮某人的身子都肥胖了不少,夥食可比著宮裏都好上幾分,不知長公主殿下和聖上知道否?”

宮公公這話裏還帶出一件棘手的事來,那就是燕平,他是明慧長公主推薦上去的,至於明慧長公主為什麽會護著蕭家的同時還提拔燕平,這就有些說不清楚了。

對於程翎、宮公公以及慕月笙他們三個人的商議,葉筠只是聽著,並不多發一言,如今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得要抓住狐貍尾巴才行。

商議到最後,也沒有商議出什麽結果,慕月笙和葉筠先行離開了,宮公公也隨後以吃多了羊肉要去消食為由走了,獨留下個程翎一個人面對著三州各縣郡與鮮卑接壤圖發呆。

葉筠與慕月笙回到自己的屋子裏後,葉筠還在想著白天那一晃而過的身影,她總覺得自己不會眼花,那人應該就是莫離。

可是,依著莫離謹慎的性子,他絕不會以真面目現身在雲州本郡的,他更不會入宿在本郡的任何一家客棧,那麽,他在本郡會藏身在哪裏呢?連著騎影都聯系不上……

葉筠左思右想中,忽然眼前一亮,她想到了。

哎,也是最近一段時間事情太多,以至於她的心神都有些紊亂了,一時之間竟沒有想到那處地方。

“師兄,今晚我帶你去一處我們蕭府的秘密地道。”

哪怕如今的蕭府已經不是他父兄在時的蕭府了,新上任的那位玄武君侯燕平也幾次整修這座府邸,但她相信她當年留下的東西,不是誰都能找得到的。

“你們這府裏還有地道啊?”

慕月笙聽得稀奇,果然每一個上了年頭的宅子,都有他獨特的厚重之處,不知道他們在瑯琊的青龍侯慕家老宅,是不是也有點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這個地道當年是我無意中發現的,”

葉筠淡笑著解釋道:“說起來,我們蕭家也是後到雲州的,這還是因為鮮卑禍起邊疆,朝庭才想到我們蕭家,把我們從內州調到了雲州來,本郡的這處宅子是前朝雲州大都督府,我們搬來後,由我父親帶人重新修建的,他修的時候還沒有發現那處地道,到是還年少的我調皮,新到一處宅子,覺得好奇歡喜,四處鉆來鉆去,才鉆進密道裏去的。”

她當時剛撿回來莫離,也是帶著莫離一起鉆進的,那地道不長,卻九曲十八彎的,她和莫離摸了很久,才找到頭尾,和各處岔道通向哪裏,挨個試過後,她覺得那處地道沒有什麽戰略價值,因為地道都是圍著府裏亂轉的,通不出去,她也就沒有和父兄說。

以後那裏就成了她和莫離兩個惟一知道的秘密了。

這個地道,她連父兄都沒有說過,估計著莫離也不會和別人說,畢竟莫離那人雖表面看著油滑,其實嘴巴緊得很。

他們當時年幼,還拉過鉤鉤呢,現在想想,竟有些可笑了。

就是不知道這回她要帶著慕月笙一起下地道,要是真碰到莫離,莫離會不會不高興呢?

午夜時分,萬籟俱寂,葉筠拉著慕月笙趁著夜色,向蕭府後院小花園的一座假山摸去。

假山是坐落在一個人工開鑿的小水池子裏的,雲州本郡的這個月份是最冷的時候,假山裏的水早就清空,剩餘邊角有水痕的地方,也早已經結成了一層薄冰。

“地道的入口就在假山後面的一塊山石裏,一會兒我在前面,你就在後面跟著就好。”

葉筠悄聲與慕月笙吩咐完,先越過了石池,飛向了假山後面,慕月笙緊隨其後。

他們兩個落到假山後面,葉筠伸手在看似毫無差別的假山山體上摸了又摸,轉了又轉,眨眼間,那嚴實合縫的山石,竟然裂開一條縫隙來。

縫隙很窄,幾乎難容一個成年人的側身過,但好在兩個人都是修武之人,懂得閉氣縮骨,側身擠進石縫裏面,勉強可以通過。

葉筠是女子,還未成年,骨骼更軟,比著慕月笙更好通過。

兩個人擠過石縫之後,山石下面的密道就比較寬闊一些了,那也是與地道入口的那條石縫相比的,僅可容一個人通過,慕月笙和葉筠想並肩而行都是不可以的。

慕月笙只好屈居在葉筠身後,放棄了與葉筠拉手前進的想法。

兩個人的夜視功力都很好,無奈地道實在太黑了,好在葉筠提前有準備,拿了火折子過來。

火折子在地道比較聚攏光線的窄道裏,顯得很亮,但曲折的地道就像是永遠也走不完的廊道一般折磨人。

慕月笙算計著他和葉筠下地道走到現在,至少走出去半個時辰了,還沒有看到一處寬闊,可以容人橫躺著的地方呢。

“昭昭,你第一次下來的時候幾歲?”

面對如此長到沒有盡頭的地道,慕月笙忍不住問了。

“六歲吧,怎麽了?”

這條迂回縱深的小路,她走過許多次了,心裏有所準備,所以並不覺得怎麽難走。

“昭昭自小就見真性情,為兄佩服!”

反正他六歲的時候,是絕對沒有那個耐心走這條比蛇形還難走的又破又爛的密道的。

葉筠知道慕月笙這是走得夠了,笑著安撫道:“別抱怨了,老人家,還有不遠就有一個小密室了,我的小舅舅,整條密道,就那裏能住下個人。”

要是這條密道能快速通過全隊人走過,並且四通八達的,她怎麽可能不與父兄知會呢,還不是覺得這地道大約就是最開始建宅子時,哪個無聊之人挖著玩的。

“我都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舅舅!”

慕月笙再次抗議道:“好難聽的稱呼!”

“你隨便好了!”

葉筠無所謂慕月笙的抗議,她下次想叫,慕月笙也攔不住。

兩個人這麽說說笑笑著,聲音在窄窄的地道裏,有了不小的回音,不過,沒有問題。

葉筠是做過試驗的,無論地道裏面的聲音多大,外面都是聽不到的,而且最有意思的是彎度這邊說的話,彎度那邊也是聽不到的,哪怕僅有一人之隔。

這個設計不知道是誰做出來的,這密道雖然實用性不強,但這個功用要是揣磨出來,倒是可以利用於戰場之上的短途傳音。

說實話,慕月笙覺得自己都快走餓了,這條看不到頭的羊腸密道總算是見到頭了。

就像葉筠所說,這密道的盡頭是一間石室。

石室還有一個像模像樣的大門,還是雙開門,兩扇石門上面一左一右有兩個銜著石環的石獅頭造型。

石獅頭做的還挺精美,左邊的一只閉了一只左眼睛,右邊的一只閉了一只右眼睛,兩邊對襯在一起正好是睜了一雙。

“這個造型,我怎麽看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慕月笙盯著石門看了好一會兒,“我肯定是見過,就是一時想不起來了,大約就是一閃而過的那種,當初並沒有怎麽註意。”

這段時間事情太多太雜了,連著他這過目不忘的記憶也出了些偏差。

葉筠並不在意慕月笙想不想得起,反正她看這兩個石獅子也有些年了,還沒在別的地方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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