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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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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筠對於故人的多思暫時並無多少實在意義,她略作一想,也就過去了,眼前著重的是配合宮公公一起撤進和縣縣城去,再把鮮卑人的屍體歸回原位,造成他們並沒有攻打和縣的假象。

希望這一招可以瞞天過海,騙過鮮卑的回援,爭取更多的時間,等待自己這邊的援兵到來。

有著宮公公親自監督和催促,打掃戰場的活計,禁軍士兵做得十分順利,又加上參與打掃戰場的人多,沒到半個時辰,剛剛發生在城門前與石橋間那場簡短的戰役,就沒有了半分蹤跡,像是之前並沒有發生過爭鬥一般,連著染上鮮紅血跡的白雪都被打掃戰場的禁軍士兵掃起扔去了鮮卑人屍體那裏,再用旁邊新下的白雪遮掩,做出是新下的雪,還沒有蓋上往前血跡的模樣。

等著大部分禁軍士兵都撤進和縣之內,宮公公帶著自己的手下最後又走了一遍和縣縣城下面至石橋的那一段,甚至還過了屍坑,往更遠的地方走了走,確定沒有什麽遺漏後,他才帶著手下人最後返回和縣縣城的。

葉筠默然地觀察著宮公公所做的一切,她還記得剛剛戰爭開始的時候,宮公公帶領自己手下在石橋另一側給程翎掠陣,親自拿起弓箭向鮮卑人射去時的模樣,冷毅堅韌又殘忍,幾乎是箭箭命中,直取對方要害。

哪怕梟旗訓練出來的人,各個都身手高強且心狠手辣,宮公公剛才殺敵的表現,也出乎了正常範圍。

葉筠可以從宮公公幾乎沒有什麽神情的臉上,看到一股出自骨髓的仇恨之意。

她又想到之前宮公公曾經說過多年前有幸與鮮卑人遇見過、交過手,還知道鮮卑人使用的弓箭形狀。

依著宮公公的年紀來看,多年前的宮公公應該與如今大不相同,至少與年紀上推算那時的宮公公應該還是孩子,梟旗萬沒有讓小孩子出任務的道理,那宮公公就是沒進梟旗之前了。

這裏的隱情……就有些深意了。

和縣縣城城門從被禁軍士兵強行攻打開再關上,把和縣剛剛經歷的一場血腥,也終止於一個段落了。

葉筠隨著宮公公的人,穿過和縣沒有一家是開張店鋪的主街後,來了和縣縣衙。

“和縣百姓都去哪裏了呢?怎麽一個人都見不到?”

坐在馬車裏的顧瑩瑩拉著葉筠的手,另一只手掀開車窗往外看著,大街上除了與他們一路來的禁軍士兵竟是一個人都沒有的。

“誰知道呢?都躲起來了吧!”

葉筠也跟著顧瑩瑩撩開的車窗往外面望了一眼,外面的街道沒有打掃過,鋪著厚厚的積雪,雪的厚度甚至可以把臨街店鋪的大門蓋上小一半了。

在雲州邊境時,鮮卑人每攻打下雲州的村落和縣鎮時,最喜歡做的就是燒殺搶掠和屠城了,但和縣不是雲州的邊境,在這裏,鮮卑人還沒有那麽大的勢力。

能通過邊境幾個州縣的層層封鎖,進入到和縣這種不算是邊境的縣城來,鮮卑人的人數不可能形成大批軍隊,那樣即便他們在東淩國防屬三州的軍隊上層有內奸幫著他們,他們也太過招搖過市了。

所以和縣這裏應該不是屠城,混進來的鮮卑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暫時還沒有那個功夫與和縣老百姓冒犯。

和縣縣城如今瞧著空蕩蕩,可能是老百姓自己預感到了什麽不好,都悄悄躲了起來,不出家門,何況除了縣城外鮮卑人那場血腥外,還有這持續多日的雪災,大街上沒有人也正常。

“躲起來了?也是,大雪封門,能不出門還是不要出門了。”

葉筠這個理由,顧瑩瑩聽了好受一些,都是東淩國的人,誰也不希望和縣的百姓遭受到什麽慘事。

這麽說著話的功夫,他們就到達了和縣縣衙門前。

顧瑩瑩見馬車停穩,就要撩簾子下馬車,卻被葉筠一把拉住了,“顧姐姐,我們不急著下去,等宮公公讓我們下去,我們再下去吧,別給外面的禁軍士兵添麻煩。”

“也是,筠妹妹說得對,咱們下去早了,也幫不上什麽忙,不如坐在車裏呢。”

顧瑩瑩沒有理解葉筠話裏的意思,自顧自地想完,又坐回了剛剛的位置上了。

葉筠想的卻完全不是顧瑩瑩講的那般。

鮮卑人突然闖入和縣縣城,並占領了和縣城墻多處防守要害,這要是說和縣防守失誤,那和縣縣衙之內就該沒有活口了,鮮卑人沒空收拾老百姓,但縣衙內那連衙役帶縣令區區二十幾個人是不可能放過的,這要是說和縣防守沒有失誤,和縣還落入到鮮卑人手中,那縣衙內的人……

程翎和宮公公都不是吃素的。

既然這和縣縣衙註定逃脫不掉滿下屍體和鮮血,就沒必要讓顧瑩瑩下馬車去親眼瞧瞧了。

今天這一天裏,顧瑩瑩已經受到莫大的驚嚇了,若是再被嚇一次,怕是不太好恢覆了。

和縣縣衙內的情況就如葉筠料到的一般,程翎帶著自己的手下進去的時候,就看到滿地的屍體,死狀與城外屍坑中的那些鮮卑人如出一轍。

宮公公和葉筠他們到的時候,程翎的手下已經把這些遇難的和縣官員的屍體擡到正衙前面的空地上了,仔細一數,一共是二十二具屍體,看屍體身上所穿的官服,縣令和縣丞都在。

程翎的面部表情十分凝重,站在程翎旁邊的陸逸臉色也很難看。

鮮卑人這簡直是欺負人欺負到家門口了,當他們東淩國的縣衙是什麽地方,想殺就殺,想搶就搶,如此的肆無忌憚,可惡之極。

不說別的,只和縣這裏發生的狀況,東淩國如果還想維護住第一強國的地位,就夠得與鮮卑一戰的了。

宮公公進到這裏時,也看到了這裏擺在明面上的慘狀,沈默地緩了一會兒,才問道:“沒有活口嗎?”

“暫時沒有發現,”

程翎已經派自己的手下,在整個縣衙裏面翻找呢,連一處地縫都不許拉下,務必盡最大的可能和希望找出個活口來。

“俘虜到的鮮卑人還在審著,他們說的鮮卑語審起來有些廢力氣,還有就是這些鮮卑人好像受過訓練,不是那麽好審。”

程翎自己雖然會說鮮卑語,但他這邊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暫時還沒有騰出時間親自去審訊那些鮮卑俘虜,好在禁軍士兵裏有幾個會鮮卑語的,就是說得不太流利,這才耽誤些時間的。

“噢?不好審嗎?”

宮公公挑起的唇角帶出一絲充滿血腥味的殘忍來,“宮某人親自去審,不是宮某人吹牛皮,還沒有宮某人審不出話的人來,剛巧,宮某人的鮮卑語說得很好。”

通過這段時間與宮公公的接觸,程翎也大概知道宮公公是什麽脾氣了,他大約只有非常氣憤和想要洩掉這股氣憤時,會用‘宮某人’來自稱自己。

不過,不管此時宮公公的氣憤是為什麽會高脹到如此地步的,關於宮公公一定能審出消息的說法,程翎是相信的。

梟旗出來的,誰手裏還沒有點壓箱子底的手藝活啊

審訊鮮卑俘虜的活計,程翎放心地交給了宮公公,和縣城墻四處警戒的任務分配給了陸逸,程翎則專心坐陣在和縣縣衙內。

經過禁軍士兵又一次排地式搜索後,確定了和縣縣衙內絕無活口。

得知這消息,程翎深深地長嘆了一聲,命令手下把放在正衙前面場地的二十二具屍體,全部都擡進專門的一間房子。

等著和縣這邊的事情徹底了結後,再把這些東淩國的英雄們妥當安葬。

程翎決定要把和縣這裏的事情,一字不拉的呈報給當今聖上,要給這些無辜死去的和縣官員爭一個說法和名聲,以慰英靈。

葉筠和顧瑩瑩她們下馬車的時候,和縣縣衙內的屍體和鮮血,基本已經清理幹凈了。

程翎把葉家這一行人都安排在了縣衙後面的偏院裏,與他們禁軍隨軍帶著的賀壽物資放置在了一處。

有可能用不了多一會兒,他們即將面對強敵,他們不能把所剩不多的兵力分解開來,當然是能集中的就集中在一處。

葉家隨行人員和所帶物品如何安置,這一路上都是由葉堂管理的,到了這裏也不例外。

有葉堂忙外,顧瑩瑩和葉筠進了後院的一間小屋子,折騰了好幾天,總算可以坐在安靜的屋子裏面喘口氣了。

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有熱水送上來的,好在葉筠也不愛喝水,她拿起隨身帶著的葫蘆狀玉制小酒壺,打開後抿了一口,她喝完,隨手遞給了顧瑩瑩。

顧瑩瑩看都沒看,接過來後直接往嘴裏倒了一大口,也不管這酒壺之前是不是葉筠沾過口的了。

出門在外,又經歷了一場生死,顧瑩瑩算是明白了她之前那些所謂的大家閨秀作派,到真正的時候是一文錢不值啊。

這麽一想,她就更加佩服起她那個已經過世的表妹蕭七娘了。

七娘這麽多年都在邊關,隨同父兄作戰對抗鮮卑,她這一天遇到的血腥和危險,那時的七娘怕是天天都遇到過吧,也不知道七娘是怎麽挺過來的。

要是有著蕭家在守著雲州邊境,怎麽會有鮮卑人混進和縣這種已經不算得是邊境的縣城呢。

他們蕭家滿門忠烈,為了百姓、朝庭和皇上,鞠躬盡瘁,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實是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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