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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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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慕月笙和葉筠才整理好蕭家的案檔,把重要的地方都抄好,準備著實地考察時,一一對證,尋找更多的漏洞和突破。

前一晚葉筠已經沒有回家了,這一晚葉筠是絕不能留宿在外面了,蕭家案檔送歸刑部的事,就只能慕月笙自己去做了,這種事情對於慕月笙來說自然是小菜一碟。

看了一天的蕭家案卷,葉筠的心情很是低落,慕月笙默默地陪著她,直到把她送回葉府側門,忍不住又叮囑了幾句,才放她下了馬車。

沈香扶著她進側門,低低地說:“慕公子真是關心小姐,好體貼……”

這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還註視著她們主仆進門的慕月笙喝住了她們,“筠兒,等等!”

“什麽?”

葉筠停住了腳,半身在側門裏,半身在側門外,回眸的眼神帶著一絲迷惑。

沈香也跟著回頭去看,心裏卻想著慕公子都與她們家小姐說一天的話了,竟還有話沒有說完,這感情那什麽來的,對,甚篤。

“調些安神的香,睡得能好些。”

慕月笙本來以為沒有別的能叮囑的了,突然想到安神香,還是想再說一句。

“好!”

能被人時時刻刻、點點滴滴地掛記在心上,葉筠滿心地感動,她看了慕月笙一會兒,才笑著說:“你也是!”

這一眼裏,比著之前許多眼,有一種情愫已經悄然浮了上來。

葉筠帶著沈香回到葉府後,就得把屬於蕭家的情緒都盡收起來了,繼續做她的葉筠,按往常的慣例,還是先去正院給甄氏請安的。

進甄氏的院子之前,葉筠特意打聽了一下甄氏院子裏的狀況,要是葉凝之在,那必是不能打擾人家‘恩愛’的,請安可以推後到明早也不遲。

沈香與在甄氏院子門口值守的三等丫鬟杏兒聊了兩句,確認了葉凝之沒有在甄氏院子裏,不只沒在,是還沒有回府。

“沈香姐姐是不知道,連著這幾天裏,二老爺只要回府,必是要來咱們二夫人的院子裏的,對二夫人極好極好的了。”

杏兒因著自己主子得寵於家主而跟著歡喜,說話的語氣都忍不住帶著驕傲來。

做為除了葉筠,葉府內惟一知道真相的沈香,像用看傻子似的目光看完杏兒後,一臉的憐憫,真羨慕這些無知的人啊,像她什麽都知道,壓力就會好大啊。

葉凝之不在就好,葉筠帶著沈香進了甄氏的院子,直奔甄氏的房間,剛到房門口,就聽到祝媽媽正與甄氏說話。

守在房門口的丫鬟是甄氏的一等大丫鬟,最是得用的,這是看到葉筠來了,才沒有通稟的。

“夫人可要抓緊機會,爭取再懷上一胎才好,咱們六小姐孤單一個人,瞧著多可憐,以後要是出嫁了,沒個親姐妹扶持,可如何是好!”

祝媽媽語重心長地勸著,甄氏如何不知,即便沒應話,心裏也是讚同的。

“老爺那裏怎麽想的,我人笨,猜不透,如今只想著得過一天是一天,給筠兒留個伴兒,也是彌補我的遺憾了。”

甄氏的遺憾不外乎就是以前掉的那個已經成形的孩子,這麽多年過去了,依然無法釋懷。

祝媽媽許是把要勸的話都說過了,甄氏自嘆過後,室內就沈默了。葉筠插著這個空子進去了,沈香按以往的習慣留在了門口。

“娘,我來了!”

步子踏過門檻,葉筠清脆的聲音響起,甄氏剛才寂寥傷感的心情陡然一振,溫和地笑道:“筠兒,你這兩天都沒有來給娘請安,跑去哪裏玩了!”

沈香回稟過甄氏,她們六小姐是在鋪子裏對帳,甄氏卻覺得自己生的自己了解,她的女兒自小鬧到大,哪裏是能閑下來看帳本子的人。

“都向娘報備過了,我就是在藥鋪子裏看帳本子,帳本子好難看,我整本翻完就是一天一夜了,看帳面也就是那個樣子罷了,可是這年關到了,我做為主家就是裝模作樣子,也得看上一看才是正理啊。”

葉筠拿出小葉筠該有的性子,坐在甄氏那裏撒嬌,還說:“我可不想早早來娘這裏請安,又怕打擾了娘和父親,娘,你可別怪我噢!”

“你這丫頭,什麽時候學會得這麽油嘴滑舌的,要你父親聽到了,定要罰你!”

甄氏輕輕擡指在女兒的額上點指了一下,臉頰卻抑制不住地泛出淡淡的桃粉色,看著可比前幾個月的蒼白如紙,多了些許活力啊。

葉凝之肯定是不會罰她的,估計著見到她最多點下頭罷了,他們之間哪有什麽父女情,點頭之交的路人都不如,有的只有交易和利益。

可是,這樣的話葉筠不能和甄氏說,她只‘呵呵’傻笑了一下,裝作退步了。

這一晚,葉凝之照樣來了甄氏的房裏,好巧不巧的是葉筠前腳走、葉凝之後腳到的,父女兩個又沒碰上。

葉筠回了自己的房間後,用了一小碗紅豆沙,全當宵夜了,因著昨天一晚連著今天一天確實累了,用過宵夜,隨便梳洗了一下,就躺在了床上。

碧紗櫥位於床頭位置留了一盞燭燈,照著掛在碧紗櫥床尾位置處的那副慕月笙送的水墨畫,五行山的山水、山澗及星光,那麽的栩栩如生,仿佛就在眼前,她伸手就能摸到似的,卻又隔得那麽遠,怎麽也摸不到。

今天她在意識到她師兄識破她的身份後,在看這副她師兄送她的山水畫,就有一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意味了,也就更加堅定她與她師兄一同去雲州的想法,這是誰也攔不住的。

蕭家的那副案卷透露出許多的信息來,能做成這麽大的一個局的人,絕不簡單

他們蕭家這麽多年值守雲州,恪盡忠義,自問沒有得罪過誰,那麽,到底是誰非要害他們蕭家滿門呢?這麽做的目的難道真的僅僅是為了除掉蕭家?

葉筠越想越頭疼,想到四更梆響還沒有睡著,索性不去想了,昏昏沈沈地睡著。

夢裏卻一片愴惶血腥,父兄的鮮血、母親的眼淚交織在眼前出現,葉筠想要伸手抱住他們,卻哪個也抱不住,她自己在他們的身體裏穿過,他們碎成了片片殘影,獨留她自己一個人困在滿滿的黑色陰霾之中,無力掙脫。

這一夢,不知夢了多久,葉筠憑著自己竟怎麽也醒不過來,好在沈香見她沒有按以往的時間起床,就來房間喚她,聽到她慘叫連連,連忙推門進去,大聲把她叫醒,她才勉強從做了幾個時辰的噩夢中清醒過來。

“小姐,你好些了嗎?”

沈香倒了口溫水,服侍著葉筠喝了下去,壓驚。

“還好,沒事了!”

葉筠只覺得這一覺睡得還不如不睡,頭疼欲裂,比著昨天還難受些。

“小姐怎麽沒點安神的香?”

沈香瞄了一眼放在碧紗櫥床頭位置的小桌,上面放著的雕鳳銅制鏤空小香爐是涼的,想起昨天慕公子有特意叮囑過自家小姐,瞧小姐這副模樣,怕是忘了。

葉筠確實是忘了,昨天發生那麽多的事情,又是案卷做假又是被慕月笙識破身份,哪裏還能想到燃香——算是對不住慕月笙臨別時那番特意的提醒了。

因葉筠做夢受了驚,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了,早飯和午飯合二為一,葉筠實在沒胃口,也沒吃上幾口,就懨懨地放下了筷子。

“小姐,你這也吃得太少了!”

沈香在旁邊勸著,又給葉筠夾了一筷子的小炒玉酥藕片,“再吃些,要不然夫人問起來,定是會擔心的。”

甄氏以往受病體拖累,並不怎麽管葉筠的起居,但自從身體漸好後,葉筠這裏的吃吃睡睡,她總是要問問,但凡葉筠有個不舒服,她馬上就能給葉筠請大夫。

沈香說得對,甄氏那種不問她身邊丫頭,直接派人去膳房問的方式太打擊人了,她要是少吃了一口,她去請安時,甄氏就能弄一盤子給她補出來。

未免一會兒去甄氏那裏時吃一盤子,葉筠沒放下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拿筷子捅菜盤子,偶爾才會往嘴裏送上一小口。

就在主仆兩個一起捅菜盤子時,葉筠的另一個一等大丫鬟含香走了進來。

含香站在離餐桌半步遠的位置,微微垂頭,葉筠不發話,她絕不會動一下,這規矩和耐心確實是沈香比不了的,可葉筠喜歡某個人往往不看這個,好在她也不煩含香,用著還算順手。

“說吧,是不是有好消息?”

她撒了網,也該見魚了。

“是,小姐,你昨兒個白天不在府裏,是沒看到府中的精彩,先是四小姐和五小姐吵了起來,老太太當場罰了五小姐,後來,殷姨娘在監罰五小姐時,又在五小姐帶著的香囊裏,發現了厭咒老爺和老太太的福,老太太大怒,把五小姐關去了祠堂,直到此時還沒有放出來,也沒派人往裏面送過水米。”

含香訴事條理清楚明了,前前後後幾件事,每件事都沒有拉下,及至最後還描述了一下五小姐葉蕓此時的慘狀,讓聽過此事的人,著實因此而舒爽。

至少,沈香聽到後,整個人都笑歪起來,好在她還顧念著點身為葉府六小姐身邊第一大丫鬟的形象,沒有立時手舞足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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