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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六章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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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剛才招呼他們的那個小廝領著一個抱著琴、稍稍低頭的女子進來時,葉筠才從那金戈鐵馬的回憶中,意猶未盡地掙脫出來。

那女子抱著一把顏色有些焦枯的古琴,身形瘦弱,如弱柳扶風,因被走在前面的小廝擋著,一時看不清楚模樣。

相比於葉筠的饒有興趣,陸逸就顯得興致乏乏了,別說眼前即將獻藝的女子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高齡藝妓,就是個年芳二八正值芳華的妙齡女子,他的心也不在這上面了。

陸逸所有的全神貫註都在葉筠的身上了,就是再掉下來一個天仙給他,他也未必看上眼。

陸逸歪脖子死盯著葉筠的模樣,沈香很是瞧不上,可她又不能多說什麽,就想著等她和小姐回府,一定提醒小姐離陸逸遠一點兒。

既然聽見他們小姐被聖上封了永安縣主後就上趕著來提親的陸夫人,忽然又不同意陸逸和他們小姐的婚事,為了小姐的名聲、為了小姐好,都不應該再與陸逸牽連過多了。以後傳出去,被真心喜歡小姐,願意娶小姐過門的慕公子知道了,總是不好的。

雅間裏三個人,兩個人各自心思,只有葉筠是真把心思放在進來的沈珠姑姑身上的。

沈珠姑姑進來後,按著以往經驗給葉筠、陸逸他們這幾貴客請安,陸逸當然沒興趣理她,葉筠擺手,叫她起來,指了指榻席不遠的角落,“在那兒彈吧,我想聽鳳求凰。”

這位沈珠姑姑的穿著打扮果然如殷姨娘做的旬制衣服一般,喜歡月白色或是珠白色色系的衣服,只見她這一次穿著一件略嫌簡單的素白色的長綢緞錦衣,與素白色比較接近的珠白色絲線繡出了一朵朵暗繡的玫瑰花型,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一根同系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顯出了身段窈窕,自帶出一種股清雅來,又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氣。

雙手腕上各帶著一只乳白色的玉鐲子,一頭長的出奇的頭發綰出了一個略有些繁雜的發式,卻在上面簡單地插了一根玫瑰花頭的玉釵子。

這樣一身看似清冷的打扮,在沈音閣浮花繁錦的地方,可以說是特例獨行的獨一份了,而且這沈珠姑姑,說是有三十幾歲,近四十歲的年紀了,卻是徐娘半老,明媚照人,莫說躺在床上病了多年的甄氏無法與其相比,就是整日裏註重保養的賀氏比起沈珠來,也是差上好幾分的。

平心而論,就沈珠這容色,就是說她二十幾也是有人信的,怪不得僅靠彈個琴,就能把葉超之又給迷回來,還迷得五暈七素的,連著賀氏那裏一步都不想去了。

葉筠覺得她那個便宜親爹葉凝之在見到沈珠之後,大概也會很快沈淪下去,本來就有年少時青梅竹馬的情份,這些年一直沒斷了想念,再看到沈珠仿佛還是當年那個裴珠,所有少年時的情感一湧上來,那簡直是一發不可收拾的,葉筠早早能預見這個後果了。

又見沈珠按葉筠的吩咐坐在角落裏,擺好了焦尾琴,端正身子,開始彈起琴來,琴聲響起,沈珠整個人又有一種不同,可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一曲《鳳求凰》彈下來,確實好聽,說是可以繞梁三日也不過也。

葉筠給了賞錢,又賞了茶,後又點了一曲《高山流水》,沈珠同樣彈得如癡如醉,餘音不絕,這手琴技,可圈可點。

葉筠不由得在心裏嘆道,到底是當年河東裴氏的嫡出小姐,肯定是重點教養過的,在沈音閣這種地方,受了十幾年的磋磨,還能保持氣質如蘭,也是心性堅定的啊。

“沈珠姑姑這手琴技當真一絕,好聽得緊,下回我再來時,還要沈珠姑姑獻上一手才行的。”

葉筠這次來沈音閣就是探探底的,根本沒打算要與沈珠多說什麽,別說還有個陸逸跟屁蟲似的跟著呢。

“小公子喜歡好就!”

沈珠活到這把年紀,前十幾年順風順水,是裴家捧在手裏的明珠,後十幾年淪落到這種地方,什麽尊嚴都沒有了,反而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沈珠一眼就瞧出來這兩位公子,年紀稍大一些的,根本就不會賞琴,定是陪著年紀小的那個來的,這個年紀小的正是十歲晃上下的年歲,一身月白色的錦服穿在身上,真是雌雄莫辯,雍容華貴,說話時也是不緊不慢、沈穩有度。

還有一點,沈珠看出來了,這小公子是真來聽琴聲的。

這人會不會聽琴,看眼神和神態就能看出來,這小公子自她的琴聲響起,神情就隨著她的琴聲入了境,顯是聽得大懂的。

雅遇知音,有人能發自內心地聽懂她的琴聲,她當然是十分喜聞樂見的,端肅的臉上,也溢出一絲柔和來。

目的已經達到,葉筠不在多呆,又賞了沈珠一次,與沈珠聊了幾句琴譜,又說她有一份天外仙的古譜,難度很高,等下回來了,給沈珠帶過來共賞,沈珠自然是歡喜的。

天外仙的古譜,她還是河東裴氏家的大小姐時就有所求,但一直沒有求到,如今小公子說他家藏有,並願意與她共賞,何樂不為。

陸逸算是看出來,葉筠真沒騙他,葉筠來沈音閣真就是為了聽琴的,他就不明白了,那琴有什麽好聽的,那什麽沈珠彈《高山流水》的時候,他都要迷糊地睡著了。

跟著葉筠出了沈音閣,外面的天色漸晚,葉筠不能在耽擱了,她要抓緊回鋪子,換完衣服好回葉府。

出去太久,會被葉府一眾有心人惦記的。

陸逸卻是不依不饒,要纏著葉筠,開始說請葉筠吃飯,隨後又說讓葉筠請了吃飯,吃個毛飯,葉筠哪有心情和他吃飯,正想什麽理由把他‘請’走,還是沈香機靈地說:“小姐,這會兒老爺怕是衙門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去,陳姨娘準會吹耳邊風,到時候你在府裏難做。”

葉筠在府裏被人難為的事,陸逸知道一些,他到是想替葉筠出頭,可葉筠攔著不讓,“你替我出頭算是什麽道理,我家裏人對我怎麽了,我覺得還好,這回我爹回來了,更沒有人敢欺負我了,我真不能陪你了,我得回去給我爹請安,等過幾天的吧,我都說叫上顧姐姐和顧二哥,咱們一起去華英樓吃的。”

葉筠都已經這麽說了,陸逸也不好真的再纏著了,只是幾次提醒葉筠一定要記得,千萬別忘了,他可是等著葉筠找他的。

等著葉筠換回女裝,陸逸親自把葉筠送回葉府,這才三步一回頭地不舍離去。

葉筠瞧著陸逸垂頭喪氣地走了,望著他的背影輕嘆一聲,陸逸這個性子直些,人卻是好的,可惜他們沒有那個男女緣份,以後還是少接觸些為妙。

葉筠回到葉府後,先回了自己的閨房,她打算先換身衣服在去葉凝之那裏,就叫沈香去前面打聽,看看葉凝之在哪裏,是在書房還是在陳姨娘那裏,要是葉凝之在書房,她就過去在便宜父親面前刷刷存在感,要是在陳姨娘那裏,請安這事接著順延。

沈香又問:“要是在夫人那裏呢?”

葉筠沒回答,但她估計葉凝之在甄氏房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沈香最後打聽回來的消息,果然如葉筠所料,葉凝之沒有在甄氏那裏,他從回來到現在,甚至還沒有去過甄氏的房裏,府裏已經有下人們悄聲議論起二爺怕是看不上二夫人的……

這樣的議論聲起,還是在葉凝之才回來不過一天的功夫,哼,背後之手是誰,葉筠哪裏能猜不到。

“老爺在陳姨娘那兒?”

葉筠還沒有換衣服,她在等沈香的準信,葉凝之要是不在書房,她衣服也就不用穿了,直接可以躺床上運功調養內力去了。

“沒有,”為了避免葉筠再問,沈香連忙湊到葉筠身邊,小聲說:“也沒在書房,但我打聽到了一個消息。”

葉筠的房間裏,除了她在侍候著,也就沒有旁人了,她繼續說:“今天下午,咱們老爺從衙門回來後,去了三房院裏找三老爺,兩人一起去了南堂書房,我聽那裏侍候的小順子說,咱們老爺和三老爺不知道因為什麽在書房裏吵了起來,吵得聲音雖然不大,但兩人神情都不太好,最後不歡而散了。”

還能因為什麽,能讓多年未見的兄弟兩個人,再見之後仍是不合,當然只有女人。

葉筠嘴角輕扯出一絲冷笑來,想來小葉筠那便宜親爹應該是知道了三老爺葉超之常去沈音閣捧場,而剛好那也是他心裏的白月光,被親弟弟提前一步覬覦,心情怎麽能好。

“咱們老爺和三老爺吵完後,就出了府,直到現在也沒有回來,陳姨娘那邊已經使人去書房問了三遍了,連著咱們五小姐都耐不住親自去書房跑過一趟了。”

沈香頗嘲諷地沖著葉筠撇嘴,“平日裏,咱們五小姐可是一直端著的,就怕別人說她不端莊,是庶女,現下裏,老爺剛回來,她這就端不住了。”

葉筠如何不了解葉蕓,葉嫣還有一點小驕傲,可葉蕓卻是名副其食的狼毒花,外面看著有多麽無害,內心就有多麽可怕,小葉筠這些年挨的欺負裏,大半兒都脫離不開她這位好庶姐幕後插手。

外面的天色已經全暗下來,葉凝之還沒有回來,那他今天晚上應該是不能回來,至於他住去哪裏?估計沈音閣排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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