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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三章選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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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獻叫葉筠過去藥房,葉筠自然無法拒絕,這次她連沈香都沒帶,一個人和陳嬤嬤往葉獻的院子走去。

陳嬤嬤是個高大的老婦人,高大的程度大約可以把身材偏瘦型的葉獻老爺子裝進去,陳嬤嬤在前面領路,後面跟著的葉筠,從直著的視線看過去基本都看不到,被擋得嚴嚴實實。

陳嬤嬤把葉筠領到葉獻的私有藥房,葉獻果然正在裏面等著她。

說是等她,葉獻卻不是坐在某處,手上一直沒有閑著,正整理靠著四周墻壁打造的加大型藥櫃子,每一個小隔間都仔細地翻找擦試再放回去。

聽到葉筠進來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蒼老的聲音在這間極度安靜的藥房裏響起,“來了?幫我把藥案上的藥方整理一下,按照內外科的順序分好,你應該懂吧!”

葉筠不明白葉獻說這話到底想要透露出什麽樣的意思來,葉筠在外面沒少打著她是葉獻嫡孫女、葉獻教過她醫術的名頭行事,可是外面人不了解,他們祖孫兩個當事人還能不懂,葉獻可是半點醫術沒有教過她的,這麽長時間葉獻都沒有說起過,今天怎麽會把她叫來,還故意提起‘她都懂’,讓她整理藥方的事呢。

葉筠是不知道以前葉獻不提,是因為葉獻根本就不知道。

就在昨天,昨天早晨,葉獻被明慧長公主宣進了宮裏,好巧不巧的在經過清儀宮的永巷裏,遇到了剛剛升任太醫院院判的林太醫。

林太醫就是上一次親眼目睹葉筠治好小皇帝明璨依蘭花過敏癥的那位嚴肅的太醫。

這位林太醫帶著半酸的口吻和葉獻說:“葉兄,你養了一個好孫女噢,她行針的技法,為弟看著都自愧不如,不知葉太醫什麽時候有空,可否與為弟切磋切磋,為弟好討教討教葉兄。”

林太醫這麽說完,葉獻的頭腦裏的一根弦就崩了起來,別人不知道,他還不了解自家的情況嘛,他可從來沒有教過葉筠一點醫術,葉筠又是什麽時候會起醫術來的呢?

上次聖旨降到他家府上,說葉筠治好了聖上的依蘭花過敏癥,他還以為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一種合了時運的巧合罷了,誰知道聽林太醫的話裏,事情絕非那麽簡單。

葉獻是如何以醫得候的,其中不可與人知的內幕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單論醫術而言,他高是高,但還沒有到蓋過太醫院所有太醫的地步,他與林太醫共過事,林太醫的醫術如何,他十分清楚,連林太醫都如此稱讚葉筠,這件事他就不得不重視起來了。

隨後,在明慧長公主的清儀宮裏,明慧長公主與他說的事情,讓他如遭五雷轟頂,更加不得不重視起葉筠來,這才叫了陳嬤嬤把葉筠叫來藥房裏來。

既然葉獻已經註意到她的醫術問題,葉筠想隱瞞也隱瞞不住,葉獻叫她幫忙整理,她就幫著整理。

一時間,藥房內安靜得落根針都聽得到了。

葉獻叫葉筠整理的藥方子,有常見的,也有罕見的,這些方子用好了都是治病救人可以傳世的,用不好……也可以是害人的。

“你知道我很少離府!”

一個時辰大約過去了,葉獻終於再次開口,還是蒼老冷淡到有些寒氣的聲音。

只是以這樣的話開頭,後面的話,就不用葉獻說了,葉筠就知道該如何接上才是,可葉筠偏偏沒有去接,她不需要葉獻給她的這個機會,她覺得葉獻找她來,不僅僅是因為醫術的事的。

往往沈默,才是拿到先機,多言的人未必會比不語的人占到便宜。

葉獻見葉筠沒有開口接他話的意思,不由得在內心輕嘆一聲,這丫頭到是出乎他意料的沈穩了。

可是不知道怎麽的,葉獻的眼前浮現出的仍然是祠堂大火的那夜,他把葉筠扔進荷花池時,葉筠那張既驚恐害怕又布滿哀求的臉孔,是從什麽時候起,葉筠轉眼就變了的呢,仿佛一夜之間就變得不似一個人了,好像就是那一夜吧,受了巨大刺激的人,總是特別容易長大。

不過,變了也好,變了……他就對得起泉下的那個人了。

“昨天,明慧長公主宣我入宮了,”

饒是葉筠聰明也弄不清楚葉獻的邏輯了,兩句話,說的兩件事,沒有一件事是能靠上的。

相比於上一句,葉獻這一句話,卻讓葉筠偏過頭去看他了。

無緣無故的,葉獻絕不會隨便和她說明慧長公主的事。

據她從慕月笙那裏聽來的消息,葉家能得到這個候爵位,不只是葉獻曾經治好過先皇的頑疾,這其中還有很大一塊是明慧長公主給予的助力,可是,明慧長公主為什麽要許給葉獻那麽大的好處呢?一個候爵位啊。

“明慧長公主讓我不要許你婚事,年後的選秀,她想你參選。”

葉獻輕嘆一聲,蒼老冷淡的聲音裏,終於帶出一絲情緒來,“你祖母若是在,大概會罵我的。”

葉筠當然知道葉獻與她說的祖母,不是葉老太太甘氏,而是那個已經與葉獻和離的河東裴氏,小葉筠血緣上的親祖母,葉凝之的親生母親。

可是,這個稱呼在葉獻提起明慧長公主要讓她選秀入宮的事情後,都不那麽重要,引不起她任何的註意了。

“您說什麽?選秀入宮?這是明慧長公主的意思嗎?”

葉筠只覺得這個消息太荒謬了,她之前還嘲笑過慕月笙,覺得慕月笙是多慮了,小皇帝明璨封她為永安縣主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對她救治的回報而已,結果,還真讓慕月笙說中了,再也沒有什麽比這個更可怕的了。

“明慧長公主說當今聖上很喜歡你,她做長姐的樂得成全,”

半明半滅的燭光裏,葉獻的嘴角上挑出一絲極冷極嘲諷的笑來,明慧長公主說的好聽,他還能不明白明慧長公主的意思嗎?一石二鳥之計罷了,把葉筠選進宮中為妃,為的還不是牽制他們葉家、牽制他嗎?當年的事情,他做既做了,悔也是沒有辦法可悔的了。

“祖父,孫女還小,實不堪進宮為妃,還請祖父幫之周旋,”

哪怕周旋不了,幫著她拖延也好,拖到她能和慕月笙一起離開長安,去往雲州找回玄武軍家主令也就是玄武軍軍令牌後也行啊。

聽葉筠說不願意進宮,葉獻收拾小藥隔子的手,才停了下來,他緩慢地轉過身,看向站在身後不遠處的葉筠。

葉筠正拿起燭臺上的銀挑子,去挑燭花,半明半暗的燭火,一下子亮了起來,燭光火影的照襯下,葉筠曼若仙竹的身影,與之交影相疊,美好地相得益彰。

有那麽一刻,葉獻的眼前有些恍惚,他仿佛回到了他的幾十年前,他第一次見到離離的情景,不禁眼眶一熱,差一點兒落出淚來。

這只是葉獻一閃而過的表情,也就葉筠這雙火眼金睛看得清楚,換做別人,怕是會當葉獻不小心被燭火熏了眼。

葉獻既沒有答應會幫葉筠在明慧長公主面前周旋進宮的事,也沒有再問葉筠如何會得醫術,反而再次轉了話題。

“祠堂起大火那日,你從祠堂出來,還記得祠堂後面都有什麽嗎?你看到了什麽嗎”

葉獻收起所有情緒,又恢覆了之前刻板的臉色,盯著葉筠的眼神也變得有些晦暗陰冷。

葉筠就是祠堂大火那天代替了死去的小葉筠成為葉筠的,小葉筠的記憶,她承載了大部分,卻惟獨沒有祠堂大火當晚的,在她的記憶裏,甚至怎麽跌落進荷花池的,都不是很確定,許是那晚,真的嚇壞了小葉筠,連著死,都不願意把這部分記憶帶進頭腦裏。

此時,葉獻在問完前面兩句、每句分別代表一件重要事情的話後,忽然不明所以地提起那日的祠堂大火來,可見那日之事非常重要。

葉筠的頭腦快速地轉了幾轉,理了理思緒,重點把葉獻剛才問她的話仔細想了想,祠堂後面有什麽不能讓人看到的東西嗎?那裏藏著什麽樣的秘密,小葉筠真正的死因與這個有關系?

葉筠不動聲色地搖頭:“沒有,那次受了驚後又受了寒,起了高熱,那裏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葉筠回答完許久,葉獻的雙眼都緊緊地盯在葉筠身上,見葉筠神色一切如常,一雙漆黑如點墨的眸子裏,還有一點懵懵不懂,葉獻暫且信了。

“明慧長公主那裏,我盡量替你推了,但皇家的事,由不得我們做主,陸家那份婚事,你不用去想了。”

葉獻邊說邊把手中的一份醫書小心塞進書架裏,別看他看似不太理家裏的事,但葉府上下,有個什麽風吹草動,他俱是知道的。

沒有葉獻的提醒,陸家那份婚事,葉筠從來也沒有去想過,那肯定是陸夫人急中出錯造成的。

陸逸他爹南軍都督陸候爺是天子近人,想來這次是沒有搞清楚狀況,才讓陸夫人以為得了永安縣主的她,是深受皇上的恩寵,把自己娶過去有利於陸逸以後的官途。

等陸家搞明白皇上給她的恩寵,和他們陸家想的不一樣時,陸夫人是絕不會再讓陸逸沾她半分邊的,這點自知之明,她還能沒有?

只是今天葉獻的反常表現,讓她有些拿不準葉獻的目的到底如何?難道是因為葉凝之離家十年後忽然回來,刺激到他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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