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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她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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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麽名字?膽子怎麽這麽大?”慕月笙帶著她走在最前面,聲音壓得很低。

葉筠沒回他,而是低聲反問道:“你要蕭家的王冠做什麽?”

慕月笙抿著唇沒吭聲,居然沒瞞過這麽個小東西。

“那你小小年紀又湊什麽熱鬧?”慕月笙教訓道。

“…….”葉筠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幹脆繃著臉不理他。

慕月笙覺得小丫頭置氣的樣子很可愛,不知不覺笑了。

隔著幾步跟上去的希昀、甘淩、陸逸等人,就盯著前面一大一小手牽手走路,怎麽有種大人拉著小孩玩的即視感。

三人默默無語。

他們左右前後都有一大堆侍衛,時刻保持著警惕的姿勢。

偏偏慕月笙和葉筠手牽手還在聊天,旁邊的侍衛們內心是崩潰的。

要是能下手,恨不得現在把他們射成刺猬。

顧英奇領著二人來到了長公主的院子。

顧瑩瑩站在大廳門口等候,見到這麽一大堆人湧了進來,而且一個個看去….每一個身份貴重,無與倫比,她詫異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過問怎麽回事,就看到站在最中間的一男一女。

因為慕月笙實在生的太好看,顧瑩瑩一眼就看到了他。

這位男子長得可真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呀!

一襲白衣有如謫仙。

希昀好看好看在冷峻剛毅,程翎好看,好看在俊美中的冷冽和陰柔,而眼前這個男子….第一眼他清塵不染,猗猗如竹,是那種伴竹而居,飲朝露,食蘭花的皎皎君子,第二眼,神情慵懶隨意,是那種閑居世外的倦客,看第三眼,則矜貴中透著幾股疏離,眼眸如漫天星海。

祖父曾教她識人,所以顧瑩瑩有幾分男兒氣概,不與一旁閨閣女子爭長短,但眼前這個男子,她看不懂。

顧英奇見她在打量慕月笙,立即窘紅了臉,對著顧瑩瑩喝斥道:“瑩瑩,來人是慕家的小舅舅,還不快行禮!”

“原來是慕家的小舅舅!”顧瑩瑩立馬興高采烈,覺著這麽美好的男子竟然是自己舅舅,雖然年紀是輕了些,不過還是與有榮焉得感覺,她立即行禮。

慕月笙閑雅而微笑,算是回禮。

而這個時候顧瑩瑩才註意到站在慕月笙旁邊的小丫頭。

那身穿著自然是陌生而不起眼,但是那雙眼睛….嘿喲,不就是葉筠嘛!

葉筠不等顧瑩瑩反應,拉著慕月笙立即上前,“顧姐姐,快帶我去見奶奶!”

顧瑩瑩邊楞邊領著人進門,還狐疑地瞅著慕月笙與葉筠的手。

顧英奇招待其他幾位貴人。

寶泰公主坐在上首,希昀和程翎一左一右。

都在等侯安康長公主的消息,可不能讓這麽一個老公主死在芙蓉園,不然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裏屋內,葉筠一瞅見安康長公主那一瞬,眼淚頓如泉湧,立即松了慕月笙的手,奔了過去,緊緊抓著安康長公主的手,心裏默默呼喚:“外祖母…七娘來了,七娘來看你了…..”

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不要命地往下掉。

身後的顧瑩瑩和慕月笙都有些意外,而慕月笙此時褪去了那閑散的外衣,神情變得冷靜而疏離。

他緊緊盯著葉筠的背影,目光越過她的肩頭看清了榻上安康長公主的臉色,鉛白如銀雪,他的心陡然一痛,神情竟是有些恍惚。

葉筠不是磨嘰之人,立刻就給長公主把脈,斷定緣由後,她一邊讓行株準備銀針施針,一邊開始寫方子。

葉筠速度很快地寫下了一張方子,交給顧瑩瑩,“快,現在就配藥!”

葉筠說完這話,從行株手中接過銀針開始給安康長公主布針。

顧瑩瑩見葉筠神色凝重,知道情況很緊急,剛剛來了個大夫可是無濟於事,至於宮裏的太醫還在路上呢,不過她相信葉筠,立即拿著方子準備去外間,這個時候慕月笙擡手擋住了她的去路。

顧瑩瑩驚詫,擡眼疑惑望著他。

慕月笙沒說話,矜貴的面容神情莫測,只是從顧瑩瑩手中接過方子,他掃了一眼,方子自然是無礙的,只是這字跡….

他想起了上次在青山寺見過的那張方子,字跡很不一樣…

他俊眉微微一挑,將方子給了顧瑩瑩,顧瑩瑩松了一口氣走了出去,心裏暗道難道剛剛在外面看到的那個如沐春風的小舅舅是錯覺,

剛剛慕月笙渾身散發出的疏離氣質給了她莫大的壓力。

顧瑩瑩醒了醒腦子立馬辦事去了。

裏頭葉筠在細致地給安康長公主紮針。

她全神貫註,沒意識到,身後有個身影緩緩靠近。

屋子裏的老嬤嬤大丫頭們個個神情緊繃,哪裏還想得到屋子裏有個男人不太妥當,只是見顧瑩瑩對他行長輩禮所以也沒什麽。

慕月笙高大的身影在葉筠身後兩步站定,他的目光正好可以越過小丫頭頭頂看清她下針的手法。

第一輪紮針沒什麽,是基礎行針。

慕月笙神色毫無波動,像入定似的,靜靜端詳。

第二輪,他發現葉筠在根據安康長公主臉色的變化在脖子腦袋手心腳心等幾處進行不停的變化,變化的方式頻率…就跟五行八卦陣一樣。

每一次變化…變動十三個方位,十三個穴位,無論怎麽變動,總之以對應星象中北冥星為中心。

北冥十三針!

無需再懷疑!

剛剛字跡不一樣又能怎樣?

左右手變化他還能猜不到嗎?

慕月笙目光幽幽,落在葉筠背上似有千鈞重,似像這個小丫頭給擰起來,揉起來,好好詢問一番,質問一番,你的醫術哪裏來的,你的暗器功夫哪裏學的,你跟昭昭是什麽關系?

蕭七娘,姓蕭名韞,表子….昭昭!

“師兄,我明年及笄,到時候師兄給送個字唄?”

五行山上,冰雕矗立,他跟她一起度過十四歲的生日,在他說明年要下南海時,她靠著師傅巖壁上的茅屋柱子上,望著懸崖對岸蒼雪茫茫,喃喃開口。

“昭昭日月,朗朗乾坤,七娘,我現在就贈給你,從今後,師兄喚你‘昭昭’!”他眉目含笑,萬千憐愛化成一抹清輝在墨色的瞳仁裏溢開,帶著幾分痛惜帶著幾分希冀。

昭昭,希望你與日月同壽…..放心,師兄開春就下南海,到時候一定找到那味藥,一定要治好你的病!

他在心裏這樣暗暗起誓。

哪知小丫頭聽到他送的表子,粘了冰的眉頭皺了起來不高興道:“不好聽,太肉麻了,還昭昭呢,還能取個大氣點的名字嗎?”

面對小丫頭的質問,他含笑以對。

師妹不是糾結之人,很快又洩氣般坐了回去,手裏轉著一顆暖玉玩,嘀咕道:“昭昭日月,朗朗乾坤,唯獨昭昭二字肉麻,其實取個朗朗就行啊!”她歪著腦袋斜睨著他。

他瞬間黑了臉,怒道:“就昭昭!”

昭昭才好聽呢!

還朗朗…慕月笙憤憤地進了裏頭。

外頭傳來小丫頭哈哈朗笑,“好啦好啦,別生氣了,就昭昭!”

“哈哈,從今以後我就叫‘昭昭’!”

她清脆的笑聲回蕩在整個五行山,整個懸崖,整個天地,深深埋入他的心底。

想著想著,那個瀟灑隨意的身影跟眼前的葉筠重疊在一起,他不知不覺濕潤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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