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灰質星四星級的星獸肝啊, 聞著還挺香的。”秦澆躺在沙發上，聞了聞玻璃盒子裏裝著的四星級星獸肝，不爭氣地流了點口水。

“顧長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請回吧。”紀開只冷眼看著她。

“哦，聽說你取這東西受傷了, 好點沒。”秦澆站起身來。

“不勞顧長官費心。”

“你可得快點好起來，我聽說總軍區後山上有一片桃子樹，全是桃子, 你知道在哪兒嗎？”秦澆又問。

“顧長官沒去過？”

秦澆點點頭：“等你好了以後帶我去吧, 感覺那地方挺適合郊游的。”

“顧長官吩咐的, 我一定做到。”紀開只淡淡答。

“那我回去了。”秦澆道。

“顧長官，”紀開在她身後, “你的東西，別忘了帶走。”

秦澆回頭, 看到紀開拿著一只瓶子, 裏面全是透明液體。

“我的？”

“每次給你打針從你腦袋裏抽出的東西。”

“哦！好的！”秦澆馬上接過，“唉, 多虧了你, 否則這東西要是沒了，可咋辦。”

“這東西很重要？”紀開一挑眉。

秦澆看著他，反問：“不重要你能給我存著？”

紀開一哽。

秦澆走了。

她一推開自己公寓的大門，紀寧就沖上來道：“姐姐, 你又好久沒回來了, 去哪兒了？”

“哦，去找了個好東西，你聞聞香不香。”秦澆罕見地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把玻璃瓶裏裝著的四星級星獸肝給他遞了過去。

紀寧一看到那東西, 臉色就變了一變，但隨即他又恢覆正常，道：“這東西聞著還挺香的。”

“四星級星獸的肝子，當然香。”秦澆又往罐子裏聞了聞。

“姐姐把這個取回來了？”紀寧一楞。

“昂，費了老大勁，弄來了，”秦澆說著，道，“那啥，既然這東西弄來了，我就要出去一趟。”

“又出去？”

“得趕緊把那第十六個基因人毒死，”秦澆嘆聲氣，“也不知道那個控制超級基因人的終控中心到底在誰手上捏著，反正挺危險的，你說終控中心裏存著那麽多感知力呢，也不能讓那個控制者最後都占了是吧，把第十六個基因人幹掉，那個控制者進不去終控中心，也就得不到那麽多感知力，到時候收拾他就簡單多了。”

紀寧靜靜聽著，眼裏多了一絲冷漠，對秦澆道：“姐姐不怕來不及嗎？萬一那個控制者在姐姐殺掉第十六個超級基因人之前，就已經進入終控中心了呢？”

秦澆伸手按住紀寧的腦袋：“唉，那我們就比比速度吧。”說完，她又使勁把紀寧的頭往下按了按。

“你全都記起來了？”秦澆和趙清栩並肩坐在山頭，俯視著山下熱熱鬧鬧的城鎮。

“昂。”秦澆道。

“但我怎麽看你，總覺得你還是秦澆，不是顧晴朗。”趙清栩轉頭，看著她的側臉。

秦澆朝後仰躺下去，雙手疊在後腦勺，閉上眼：“不重要。”

“這就有點像顧晴朗了，”趙清栩笑了，但笑了沒多久，她又有點自責，“我真是瘋了，跟你待在一起太有安全感了嗎？明明已經監測到，那位一把手已經進入終控中心了。”

“消息準嗎？”

“準，太準了，要不準我趙字倒過來寫，”趙清栩說完，又嘆聲氣，“你可不知道現在十三軍區上下那氣勢有多大，我估計不光只是我一個人監測終控中心的動態，還有很多人，肯定也知道這件事了，雖然不知道那位一把手為什麽一直按兵不動，但這次他終於行動了。十三軍區和嵇家都覺得自己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哦，他們是準備占領總軍區接管聯邦了嗎？”秦澆又問。

“這還用說，十三軍區和嵇家策劃這個不是一天兩天了，終控中心是他們投入巨額，花了多少年時間建起來的，這東西不滅，嵇家和十三軍區就可以拿著他們管制聯邦，到時候，所有人都是他們基因實驗的實驗體……現在聯邦那些沒工作的，苦苦生存的底層人，有多少已經被拿去做實驗了，如果真讓那些人管理聯邦，那這個世界，很難不說是地獄吧。”趙清栩聲音低沈。

“嗯，問題不大。”秦澆沈思道。

趙清栩：“你真有把握幹掉那個終控中心？”

秦澆：“昂。”

“要不說來聽聽？”趙清栩立刻眼睛放亮，“哎我真的，這幾天天天思考，打破腦袋都想不出來，你說那位一把手已經進入終控中心，終控中心存著那麽多供超級基因人使用的感知力，他是五星級感知力者，自身實力肯定要高於那些超級基因人，他進去以後，系統肯定把所有感知力都分配給他，他又有一套金剛不破的防禦甲護體，你說，咱們到底怎麽打得過？”

“嗯……”

“你顧晴朗再厲害，再是五星級，人家一把手也是五星級，還有終控中心貢獻那麽多感知力，還有防禦甲，咱來加起來也打不過，頂多把紀寧加上，三個人也幹不過他那防禦甲。”趙清栩又道。

“也不一定，”秦澆道，“到時候幹幹看。”

趙清栩：“？你這麽隨意的嗎？”

秦澆卻道：“你相信那位一把手是紀開了？”

趙清栩一楞，又道：“是我蠢了，以前不相信，後來越想越不對，現場驗證了一下，相信了。”

“怎麽驗證的？”秦澆又問。

趙清栩無奈看著她：“看到你未婚夫頂著張臭臉，給你取四星級星獸的血和肝，兩條腿血絲糊拉的，就知道了。”

秦澆沒說話。

這茬兒一提，趙清栩倒是想起一件事來：“對了老顧，你怎麽回事，你真給紀寧綁恥辱鎖了？怪不得他看起來那麽討厭你，你又不是不知道紀寧最恨自己半人半狗的身體，你給他綁恥辱鎖，不是告訴所有人，他不是個正常人，需要控制嗎？而且你走這麽久，恥辱鎖縮著他的感知核，他得多痛苦，他變成軍備官，一天不知道要經歷多少危險，每次用感知力保護自己一次，就要受恥辱鎖的折磨一次……所以為啥啊老顧。”

秦澆沒說話，從口袋裏摸出個東西，給趙清栩遞過去。

是另一只恥辱鎖。

趙清栩楞了一下，接過那只恥辱鎖，把玩看了半天，把它掰開——裏面有一只透明方盒子，方盒子裏裝著的是一只殘破的感知核。

“這是……”趙清栩一驚。“怎麽回事，恥辱鎖裏怎麽會有一只感知核？”

“感知核是給正常人用的，他被改造過，原裝的感知核有時候不能適應他的身體，把握不好就會失控。”秦澆嘆聲氣。

“所以你給他綁恥辱鎖，其實是為了把他的感知核控制起來，不讓他失控？”

“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還有什麽？你為什麽要在恥辱鎖裏裝殘破的感知核啊，紀寧戴的那個也有？”

“昂。”

“所以說，恥辱鎖綁上，他要使用感知力會承受很多痛苦，你放個殘破的感知核給他，是讓他用那個殘破感知核裏的感知力？”

“不，他想用感知力，還是要用自己的感知核，只不過，我是讓他自己順便養一養那個殘破的感知核。”秦澆道。

趙清栩聽楞了：“你讓他養那個殘破的？養成完整的？”

“是啊，”秦澆道，“反正他每在恥辱鎖的捆綁下成功掙紮使用一次感知力，都能加強自己的體魄，精神力好了，殘破的感知力肯定能跟著身體一起養好，如果哪一天他身體裏的感知核失控自毀了，恥辱鎖裏的就會自動補位。”

“但是，”趙清栩又懵了，“他可是五星級感知力者，你上哪兒給他找殘破的五星級感知力的感知核……”

她說著說著就頓住了，突然睜大眼睛：“顧晴朗，你把你的切了一半給他？”

“四分之一，切一半我還能活嗎？”秦澆道。

趙清栩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你失蹤以後偶咱倆第一次在十三軍區見面，我覺得你特別虛，原來是這樣。”

“也不止吧，”秦澆想想，“反正失蹤以後又失憶，身體一直挺不好的，唉。”

“那現在呢？”趙清栩忙問，“你現在感知核有沒有補回來？”

“當然，”秦澆框框砸幾下自己，然後不停咳嗽，“當然沒有。”

“什麽？”趙清栩忽然一個頭三個大，“我早該想到的，你真是為了紀寧瘋了，你失憶了本來身體就弱，感知核怎麽可能養得過來，紀寧比你小五歲，身體被改造過，短時間內肯定身強體壯的，他能把感知核養回來你不行啊……”

“所以你介不介意把你的感知核給我點？”秦澆咳嗽兩聲。

“你想得美。”趙清栩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把她推開，又問，“所以你之所以會失憶，會變成這樣，都跟自己切了那四分之一的感知核有關？”

“昂，”秦澆點頭，“我牛逼吧，感知核殘缺了也能幹掉十三軍區的地下控制中心。”

“顧晴朗你他媽還開玩笑呢，”趙清栩忍不住地擦擦眼淚，“那現在怎麽辦，你都這樣了，我們更打不過紀開了。”

“有辦法。”

“什麽？”

“過幾天吧，我分給你一支軍隊，你幫我十三軍區幹了行不行？”秦澆問。

“我一個人帶隊去幹十三軍區？”趙清栩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別忘了十三軍區裏還有十五個超級基因人，紀開就算已經入住終控中心得到裏面所有感知力，他還可以把那些感知力二次分配給超級基因人來打我。”

“你把這個拿上，就能對付了。”秦澆把之前紀寧給她打針恢覆記憶時，從她腦子裏吸取出來的積液送給趙清栩。

趙清栩接過玻璃瓶裏裝著的透明積液，楞了楞，問：“這是什麽？”

“這玩意的用法我發你光腦了，”秦澆說完站起來，“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吧。”

“等等，”趙清栩看秦澆站起來就準備往山下沖，對她道，“老顧我這輩子他媽把命搭上，也要幫你把殘缺的感知核補回來！”

秦澆打個哈欠：“那你抓緊。”

她說完就往山下走。

“你不打算和紀寧說清楚嗎？”趙清栩又在她身後問，“他討厭你，就是從恥辱鎖開始的吧。”

“不打算，”秦澆道，“反正我給他綁的恥辱鎖不能打開，打開裏面養的感知核就會失效，所以本來怎麽給他解釋我是為他好他也不會相信，除非讓他自爆感知核去死來證明恥辱鎖裏的感知核能補位……唔，那樣的話他肯定會以為我想殺他。”

“那你就不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嗎，先解釋解釋當年你和紀開的事，告訴他你是為了拿到恥辱鎖裏養感知核的方法，才接近紀開的，反正他喜歡你，萬一他心軟原諒你了呢？”趙清栩又道。

“就讓他一直恨我挺好的。”秦澆這才道。

“為什麽？”

“搞對象太麻煩了，”秦澆打個哈欠，“反正等超級基因人，終控中心那些玩意徹底消失以後，我也不打算搞對象。”

“那我他媽怎麽辦？”趙清栩又氣呼呼問，“我和你一直是一條船上的螞蚱，紀寧恨你更恨我隱瞞你和紀開的事，他肯定不會放過我。”

“那你自求多福？”秦澆只道。

“你放屁！”趙清栩看著她悠悠離去的背影，心裏突然生出一絲害怕來，“紀寧是聯邦軍備官權力大得很，你要是死了，他肯定不會證明我是臥底，到時候說不定把我連帶十三軍區的人一起處決了！顧晴朗你得給我他媽活著，起碼給我把名聲正了再死！”

秦澆沒回答，反手從背後比了個ok，就走了。

趙清栩緊緊抱著懷裏的玻璃瓶，看著她離開。

她始終不覺得秦澆用四星級星獸肝毒死第十六個超級基因人，逼著紀開入住終控中心成為主宰者，有什麽好處。

她到底要幹什麽。

趙清栩心裏感到隱隱不安。

秦澆和趙清栩聊完以後，沒回自己公寓，反而是回了聯邦第一軍備官紀開，不，紀寧的公寓。

“紀長官在我這裏待了一個星期了，不打算回去麽？”

秦澆躺在沙發上，一邊打游戲一邊用嘴裏的吸管嘬著雪碧，又道：“你啥時候帶我去桃子林？”

紀寧看著她，不說話。

“快了吧。”秦澆問。

“紀長官這麽著急幹什麽，現在是春天，桃樹只開花不結果。”紀寧又道。

“該著急的是你，”秦澆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打游戲，一邊打一邊道，“再給我來杯冰鎮可樂。”

紀寧看著她，嘴角向下扯扯，轉身拿了瓶可樂放桌上。

“都想起來了？”

“昂。”

“想起什麽了？”他回過眼去看她。

秦澆眼皮不擡打著自己的游戲：“唉，我命真苦啊，從龍騰星出來以後就一直在灰質星流浪，還遇見了趙清栩那個拖油瓶，給她找到領養人以後，我被一對撿垃圾的夫婦收養了，那倆天天好吃懶做，有錢就花，沒錢就帶我撿垃圾，我真慘……”

紀寧靜靜聽著，一聲不吭，等秦澆全部說完，才問：“看來與我相關的……”

他說著，忽然又頓住。

“奧，”秦澆反應過來，看著他，“我發現我走這麽多年，混得最不好的還是你了。”

紀寧楞了楞，一聲冷笑：“怎麽可能，我現在是聯邦第一軍備官，官高權重，衣食無憂，顧長官想多了。”

“你手底下的人，聽你的嗎。”秦澆一邊說，一邊把光腦打開，給一個人撥過去電話。

沒過一會兒，電話通了。

“餵，小戚。”秦澆用懶懶散散的聲音道。

那邊，第一軍區的總司令官戚淩戚將軍聽到她的聲音，立刻激動起來，說話都壓不住沖動的喜悅：“顧長官，您居然給我打電話了……有什麽事，您盡管吩咐！”

“哦，就明天吧，你帶人去跟十三軍區的一個長官會和，把十三軍區拿下。”秦澆說得輕描淡寫。

但戚淩那邊卻楞了楞，又道：“拿、拿下十三軍區？顧長官，您是說真的？”

“當然了。”

“那我帶人要去和十三軍區的哪位長官會和？”戚淩心跳加速，緊張地問。

“到時候就知道了。”秦澆又和戚淩聊了幾句，就掛了。

“嘖嘖，”秦澆看著紀寧，“你說你是不是不行，你管了這麽多年聯邦軍區，最後人家還是聽我的。”

紀寧一聲冷笑：“戚小軍官是您的心腹，在您沒當上軍備官之前就忠心耿耿追隨您，維風號一戰後成覆倒臺，您上臺第一個提拔的就是他，他當然聽您的。”

“哦，所以這麽多年，你都沒把我身邊的人鏟了，就這樣你這軍備官當得穩嗎。”秦澆又問。

紀寧一哽。

“明天咱們就上桃山吧，我有點想旅游了。”秦澆忽然又道。

“顧長官自己上吧。”

“那不行，紀寧不和我去，一個人，有什麽意思。”秦澆看著他。

紀寧也看著她，僵硬的臉上忽然出現了笑容，他從容地答應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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