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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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拋棄,不放棄。

這六個字印在我的心裏,我沒有一刻忘記過,鋼七連的兵,都不會忘記。但是伍六一曾為我棄權,這是他唯一的一次放棄。而這次,這種放棄又重新上演。

馬小帥,我帶的第一個兵,我一直把他當成一個孩子,可這個孩子好像已經長大了,懂得了犧牲。

不一樣的兩個人,卻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麽做。我理解,可是我難過。

——————

士兵們還未下車,外面就已經響起了槍聲。參賽的兵們在槍林彈雨中,摸索著前進。

那邊!那邊!

許三多拽緊了馬小帥,大家跳進了一個幹溝裏,有一個士兵沒來得及跳進幹溝,被打的冒了煙兒,氣得大罵:這是哪個部隊配合的?一個師的兄弟也打得這麽狠?

大家都在警戒著,成才通過瞄準鏡觀察著對方的火力分配。很快,他們就發現,反擊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幾個人趕緊逃開了,只剩下一個冒了煙兒的兵在那裏不情不願地裝死。

剛下車就被打掉了半數的人。

許三多他們一路拔足狂奔,馬小帥被許三多帶的有些踉蹌,但還是勉強跟上了許三多的腳步。

草原上是沒有路的,但這對於許三多來說卻並不是這樣,他知道那條路,那條通往目的地的路。八個人跟著許三多一路跑,一路躲,一路反擊,一直跑到一個山丘後面。

許三多挖了許多野菜來分給大家吃,他們此時已經沒有力氣了,他們已經把屬於他的那份兒野戰口娘吃掉了,想要繼續下去,就得吃這些。

遠處一輛車開走了,成才看到他們說,到飯點了,他們回去吃飯了。

許三多忽然說,趁現在趕緊走。

甘小寧耍賴說,怎麽走啊?班代,您老人家的體能咱是知道的,可是我們幾個拿什麽走啊?兵吶,那得是有糧的。

許三多說,那也得走。

伍六一拿著槍站起來,說他說得對,咱們得走。

成才說,你愛走不走,反正我是走。

營地裏,袁朗正在用標尺量地圖上的距離,齊桓坐著戰俘車回來。袁朗奇怪地問他,你不是跟那個高副營長在一起嗎?

被他甩了。說著齊桓擰開一瓶水就開始灌,一下子就灌了半瓶,也是渴得狠了。喝完了接著說,這個將門虎子啊,可真是挺傲的,可是啊,他受不了我的眼神兒。

袁朗招招手:你過來,你現在不是沒事嗎?你去這個點,接著堵。

H7,是。齊桓走了兩步,又回來問,隊長,你還真能下這麽狠的手啊?那小醫生可在裏面呢,你就不怕他被涮掉了?

不可能,他要是過不了他就不是我袁朗看上的人。

齊桓明顯不知袁朗的信心從何而來:您還真有信心啊,你就不怕得罪他啊?

當然不會。袁朗忽然擡頭問,你們不都這麽過來的嗎?我得罪你們了嗎?

齊桓放下水瓶子:這可難說。

我踢死你!袁朗一下子竄出掩體去踢齊桓,齊桓見狀一溜煙兒跑了。袁朗原本沒想過這個問題,被齊桓一問,他忽然也想知道許三多會不會覺得他很殘忍。

這時有兩個人一邊說著對不起一邊走了過來,他們是張幹事和李夢。

袁朗皺著眉頭問:幹嘛呀?你誰呀?

張幹事敬了個禮:您好您好,我是軍報的特約通訊員,我姓張,這位是我的助理,他姓李。

誰讓你們進來的?袁朗沖著外面喊了一嗓子,誰讓他們進來的?

馬建立馬站直了身體,拿出了入伍以來最標準的軍姿,心裏在罵著那兩個沒事找事的記者。

張幹事急忙說,這不怨他,我們就想對您采訪一下。

袁朗回到掩體中,不耐煩地問:采訪我幹什麽呀,我有什麽好采訪的?

張幹事急忙跟進說,您不是這次競賽的負責人嗎?

什麽競賽啊?誰說有競賽啊?誰說有競賽你找誰去。說著,袁朗把桌上的地圖折巴折巴塞進了戰術口袋裏。

張幹事有些傻眼,他還沒見過哪個軍官這麽睜眼說瞎話的,他只好硬著頭皮說,可能我們沒有說明白,我們倆一路上看過來,包括采訪等等都覺得這是一場有意思的比賽,所以我們想請您談一談。

袁朗說,有什麽好談的呀?優勝劣汰,就這麽簡單。

張幹事顯然不滿足於這些,他還想要更多的東西,他說比如意義啊,觀念啊,現代化啊什麽的。

袁朗笑了:這些呀?沒什麽意義也沒什麽觀念,就倆字兒:生存。

張幹事顯然是沒見過這麽不配合的軍官,哪個軍人不重視榮譽?上軍報這種可以給集體加榮譽分的事,哪個不是上趕著往前湊?

外面依稀傳來一陣罵聲,袁朗站起來。

你看我也不容易,俘虜回來了,我得去挨罵去!

張幹事想給袁朗照相,被袁朗拒絕了,袁朗叫馬建看著這兩個人,自己去看新回來的俘虜們了。

他的心裏有點打鼓,不知道這次回來的兵裏面有沒有許三多,雖然他跟齊桓說對許三多有信心,可難免許三多不會為他的戰友而被涮掉。目光掃了一圈,沒有。袁朗滿意地從炊事車上拿出一條圍裙,烤羊。

許三多的隊伍還剩下四個人,他們此刻在五班的廚房裏過夜。許三多盯著房頂,腦子裏有點亂,原本應該跑散的馬小帥被他強拖硬拽給拽了上來,如果他不是事先知道的話,馬小帥肯定又會掉隊,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作弊,但他不能丟下馬小帥不管。

吃著老鼠,在追兵的子彈中狂奔,這支四人小隊很快就找到了袁朗口中的敵主陣地。

潛入、測繪、退出,一切都很順利,但許三多的神經卻繃緊了,因為上輩子伍六一就是在這個時候韌帶拉斷。他時刻註意著伍六一的動靜,然而出了事的卻是馬小帥。

撤退的時候,馬小帥撞到了斜坡上突出的石頭,劇痛襲上全身。

許三多一下子跳過去,瘋了一樣檢查馬小帥的腿,他怕,他怕馬小帥會韌帶斷裂,他怕沒發生在伍六一身上的事發生在馬小帥身上。

許三多的手是顫抖的,但結果還是樂觀的,馬小帥的腳只是崴了一下,傷勢並不是很嚴重。但馬小帥體力已經跟不上了,這麽摔了一下子,更難站起來了。

許三多和伍六一架著馬小帥往回走,成才拿著馬小帥的槍,這支隊伍的速度馬上就慢了下來。馬小帥不想拖著他們,他們所有的人都知道,四個人,三個名額,總有一個人會被淘汰。

你們放開我吧,班長、班副,就要三個人,我已經不行了,你們快走。

許三多說,別說話,保持體力。

伍六一說,不拋棄不放棄,你小子可得給我說話算話!

成才跑了兩步,回頭興奮說,車!我看到車了!我們快走!

成才的話,讓這支隊伍更振奮了一點,可他們的速度也沒快上多少。這時,後面的一支兩人的隊伍漸漸追了上來。馬小帥急得扭動著身體,希望他們能放開他,可是這兩人的手臂如鐵箍一般,他根本掙紮不開。

四個人中許三多的體力最好,他冷靜地說,我背著他,我們能走的快一點。

伍六一說,我們兩個換著背。

成才在那裏著急,為他自己,為許三多,為伍六一。

這時,槲樹林旁突然斜跑出來一個人,他幾乎是撞在保險扛上,然後倒在地上,救護人員馬上把人擡到了救護車上。

一時間,沈默在四個人中蔓延。

突然,馬小帥使勁掙紮起來,還摸出了信號槍。

別以為我來七連沒幾天就長不出七連的骨頭!你們說我是班長的小尾巴,可我不能做拖著班長的小尾巴!喊完,馬小帥就拉響了信號槍,一股濃烈的白煙冒了出來,將馬小帥籠罩其中。

他們都怔住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成才,他丟掉馬小帥的那支槍,恨恨說,你們好,你們都講義氣!你們一起被淘汰掉算了!看他的犧牲值不值得!我是要沖到終點的人,我在終點等著你們!說完,成才頭也不回地跑向終點。

許三多和伍六一對視著,他們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悲傷,選擇,放棄,總是讓人悲傷。

伍六一說,這次我們比比看,誰先到達終點。

許三多說,好。

伍六一說,你可不許裝蛋趴窩。

許三多說,好。

兩個人都做了預備的姿勢,一聲令下,兩個人開始比賽。最終還是許三多先到達終點。

這一次,伍六一也到達了終點,他是笑著的,笑得很開懷。

袁朗已經拿到了另一個人的作業,他問,你們的作業?

許三多平靜地掏出了四份圖,拿了其中兩份給袁朗。

為什麽你畫了那麽多地圖?

是分工。許三多回答說,我們四個人是一個小組,成才和小帥擔任火力掩護,沒有他們我們撤不出來。

袁朗看看遠處被高城抱起來的學員兵和稍落後於許三多的那個老兵,了然點點頭。

你們看起來相互很信任。

成才笑了,他看看許三多,說,我們是老鄉,是朋友,還是同年同屆同車的兵。

高城已經把馬小帥放在了擔架上,他走過來拍拍伍六一的肩膀說,不用羨慕,這裏的人,我早晚都弄師偵營去,師偵營早晚超過那個死老A!

馬小帥住在一家陸軍總院,許三多他們去看他。馬小帥傻笑著說,班長選上啦?我就知道班長肯定能選上!

伍六一拍了他腦袋一下,虎著一張臉說,馬小帥,你啥意思?我就不能選上啦?

馬小帥說,可是他們說你從來都沒贏過班長啊。

伍六一梗著脖子說,要不是和他比,我也能選上!

馬小帥說,要不是我,你們仨都能選上。

屋子一下子就沈默了,伍六一拍拍馬小帥的肩膀說,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七連的人不幹拋棄兄弟的事!寧可不去老A,也不能不要兄弟!

作者有話要說: 我忽然發現,成才的存在,就是讓袁朗吃醋的~~~哈哈哈~~~

伍六一我想讓他下次再來,讓三多做他的教官,大家看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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