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下，哪裏還能笑得出來，秦玉扯了扯嘴角，眼淚又開始悶不做聲地流 ，眼圈被他用袖子擦得紅紅的，秦培風看著心裏疼。

他把秦玉帶到兩個人的臥室裏，打開自己最底層的櫃子，之前秦玉就是在這裏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證。

從裏面拿出了一份寫滿英文的文件，和一個盒子，在秦玉面前單膝下跪，“遲了一點點，阿玉，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秦玉呆楞楞的吸吸鼻子，“你這是……求婚？”。

“嗯，你願意嗎？”。

戒指上刻著兩人名字的縮寫，秦玉咬了咬唇，神色莫名，“這就是你說的秘密？”。

但他沒等秦培風的回答，伸出手，遞到秦培風的面前。

“給我帶上”。

無名指套上銀白的戒指，這個場景沖擊著秦培風的視神經，一直壓抑在內心裏的那個瘋狂的靈魂在這一刻奇跡般的安靜下來，它們融合為一體，讓大腦覺得飄飄然。

“你是我的了”，秦培風親吻秦玉的手背，發出一聲慰嘆。

“我一直都是你的”，秦培風捧著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

一時間兩人都安靜下來，秦玉的手從自然的垂放在身側，他在等，等秦培風將他藏在心裏的小秘密說出來。

“你知道的，我之前跟你說過，我的精神狀態不怎麽好”，秦培風沈默了很久，似乎在考慮該怎麽組織語言，“就是字面上的，精神狀態……我的母親患有比較嚴重的躁狂癥，我在青年時期由於某些事情，誘發了間歇性的狂躁癥”，他說完迅速擡眼看了秦玉一眼，“不過一直在配合心理治療加藥物治療”。

“發病狀態是怎麽樣的？”，秦玉突然出聲問道，“是興奮、情感高漲、性欲增強，暴躁，易怒？”。

手指被捏的發白，秦培風張了張口，“……嗯”。

“唉！”。

嘆息一聲，讓秦培風整個人一抖，他將秦玉的手握得更緊了，無論如何，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開，握在手裏了，就是他的。

“你說你配合治療，為什麽最近又發病了？”。

秦培風低著頭，呼吸加快，雙眼盯著地板，不出聲不回答，活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是因為我嗎？”。

“不是”，秦培風猛地擡頭，他將秦玉的手貼在面頰上，“不是你，怎麽可能是你，是我自己想不透，鉆了牛角尖，進了死胡同，出不去了，就開始發脾氣，是我自己，又蠢又沒用”。

秦玉摩挲著他的眼角，指腹有些潤濕，“秦先生”，他將秦培風抱在懷裏，“要快點好起來”。

“會的，有你在”。

秦玉吸了吸鼻子，“你知道嗎，你之前突然這樣，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了”。

“怎麽會？”。

“是啊，但是……你變得太突然了，我就想，你該不是破產了叭，要是是你破產了，我們還可以一起賺錢，我從小到大什麽苦都吃過，苦日子早過習慣了，錢一點一點掙，總是有的，但是……”，他頓了頓，癟了癟嘴有點委屈地說，“但是如果是你不喜歡我了，那我就沒法子了，我也……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秦培風指尖有些顫抖，這麽多年，頭一次體會到了懊悔的滋味，“阿玉，我該早點跟你說的，但是我又怕……怕你懼怕我，怕你不要我了，阿玉，你說我是不是很自私？”，秦培風擡頭，眼白全是血絲，眼底滿滿的占有欲，卻迷茫又無措，仗著鏡片遮著，讓瞳孔被秦玉的身影填滿。

“嗯”。

見秦玉點頭，秦培風扯了扯嘴角，“我是不是……很沒用”。

“嗯”。

又是良久的沈默。

秦玉動了動，將自己的手從秦培風手裏抽出來，“秦先生，這是什麽？”。

“……手”，秦培風不確定地說。

“手上有什麽？”。

“……戒指”。

“吶，我帶著這戒指，就是你老公了，上面數的缺點你以後都得改”。

他像水一樣清澈，那麽幹凈，那麽明亮，在沙漠裏的求生者原本只祈求著，只要施舍一滴水，只要一滴水，讓我茍延殘喘就好，神聽到了，手捧著活泉水，放入他幹渴的心田，指著他心裏的綠洲說，看，你活了。

“……嗯，好”。

於是心臟和靈魂一起活了過來，秦培風吐出一口濁氣，他是修了幾輩子的福，今世才遇到秦玉啊。

“那你的病，我應該做些什麽呢？”，秦玉咬著指甲問。

秦培風搖了搖頭，“你什麽都不用做”。

“你什麽都不用做，別被我絆住了腳步，就向前走，讓我盯著你的背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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