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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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宴燃沒立馬回覆，半小時後，在冬堯即將要進入回籠覺的時候，他才回了個：【嗯。】
冬堯懶懶地撐起眼皮，在對話框裏剛輸入“謝謝”兩字，還未來得及發送，就收到宴燃接二連三的語音消息。
“昨晚的事，還有印象麽？”
“沒印象的話，我替你回憶回憶。”
冬堯即將闔起的眼皮倏地睜開，神經也被牽扯著徹底清醒了過來，她眨了眨眼，容不得有一刻松懈。
屏幕裏還在自動播放——
“昨晚發了瘋似的抱著我不放，是什麽意思？”
他聲音懶散，帶了點不經意：“這些年當真是想我想瘋了？”
冬堯沈吟了片刻，才在對話框裏輸入：【我喝醉了什麽樣，你也不是不了解。就當做了場夢，該忘的就忘了吧，也別太當回事？】
宴燃不冷不淡地回了句：“不行。”
下一條：“怎麽，抱了人還不承認，想就這麽拍拍屁股，不了了之？”
冬堯淺淺呼了口氣，快速打字：【那你想怎麽樣？】
“你說呢？”
冬堯也懶得打字了，一開口才發現嗓子啞得徹底：“我怎麽知道。”
宴燃沒再回覆，冬堯等著等著就睡著了，等她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了，她摸到手機看了眼，徹底沒電了。
她在心底罵了聲。
忘充電了。
冬堯翻過身子，從床頭櫃勾過一根充電線插在手機上，然後去浴室洗漱。一個小時後，等她化完妝出來，手機也有足夠的電量可以開機了。
她按下倆按鍵，手機恢覆了工作，隨之跳出來的是宴燃一小時前的回覆。
只四個大字，卻令她心口驟然一縮。
他回——【加倍奉還。】
晚上約了邵星辰吃晚餐，人親自來接他，進不來小巷，只能停靠在大馬路邊。好在冬堯動作快，今天穿了身休閑裝扮，腳底生風，噔噔噔幾步就跨上了他的車。
一上車，邵星辰就遞了個黑色的盒子過來：“打開看看。”
冬堯打開，一枚精致細巧的磨砂銀質打火機，和他那款一模一樣，刻著她的名字——冬堯。
“謝謝啊。”她也不扭捏，爽快收下了，“晚上我請你吃飯。”
邵星辰笑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把著方向盤，將車駛出去。
車子剛擠進擁擠的車流裏，中控臺就來了通電話，他毫不回避地按下免提接通。
“哥們兒，在哪呢？”那頭，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
邵星辰言簡意賅：“開車。”
“有空不，來我這兒打麻將啊？”
邵星辰下意識地往邊上瞥了眼：“還沒吃飯呢。”
“來我這兒吃啊，我這兒什麽吃的沒有？”話說到一半，那人刻意停頓了一秒，“不對，聽你這語氣，邊上是有人啊？”
“知道就別問。”邵星辰笑笑，“掛了啊。”
“欸欸，等等。”對方喊住他，“新交的女朋友啊，一起帶過來唄，順便給我們看看啊？”
邵星辰也懶得跟人廢話：“你們找別人吧，我真有事。”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娘炮了，扭扭捏捏的幹嘛呢？趕緊過來，我今晚高興，打算把那瓶藏酒給開了，不來別後悔啊。”
邵星辰又掃了一眼冬堯，像是在看她的反應，如果她不願意，他自然是會拒絕的，換作從前，他從來不會顧忌女人的感受，但這回他清楚，冬堯不似別人，他不敢輕舉妄動。
誰知冬堯竟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邵星辰心情大好，打了個方向盤向左轉去：“行吧，好酒好菜準備好啊，現在過去了。”
……
冬堯和邵星辰到場的時候，包間裏相當熱鬧。沙發上坐著兩個男人，周圍倒是簇擁了五六個妹子，各個身材火辣。
邵星辰掃了一眼，眉梢一擡：“什麽情況？”
“這我女朋友。”張家瑞，也就是這家娛樂會所的少東，一把攬過身旁那姑娘的肩膀，“漂亮吧？”
邵星辰剛敷衍地“嗯”了聲，就聽到張家瑞接著說：“其他姑娘是我老婆的朋友，這不是宴總要拍支新廣告需要陪襯的模特麽，我就牽個線，看看有沒有挑得中的。”
“宴總？”邵星辰問，“誰？”
“啊，對了，瞧我這記性。”張家瑞楷了把短發，“還沒機會介紹你們認識過吧，墨華星際的老總，當年出國留學的時候認識的。”
這個人他倒是經常聽別人提起，這幾年墨華星際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他也一直想找機會認識認識，可對方似乎不喜於展露在公眾面前，向來低調，沒想到今天倒是有這機會，能一睹傳聞中宴總的風采。
“哦？”邵星辰似是來了點興趣，“他一會也來？”
“對……”張家瑞說話之際，餘光捕捉到了隱藏在他身後的一抹嬌瘦身影，“你後頭藏著什麽人呢？”
邵星辰側身，這才反應過來：“啊，介紹一個，冬堯。”
張家瑞扯著唇角，笑意略顯玩味：“女朋友啊？”
話音剛落，門登時敞開，動靜不小，一票人齊刷刷地投去目光，看著從外頭闖來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穿一身黑，肩寬腿長，嘴裏閑散地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經過冬堯和邵星辰的身邊的時候，只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跟沒看見似的，徑直略過。
“有沒有火機？”宴燃不等任何人反應，懶聲道。
他與這一屋子花花公子痞裏痞氣的氣場截然不同，他傲慢輕狂，眉眼淡薄疏冷，渾身透了股難以掩藏的懶散勁，似是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致又滿不在意的樣子。
可越是這樣，就越招惹姑娘們的青睞。
人都是這樣，無論男女，越是難以征服的，越能勾起心底的欲.望。那點熊熊燃起的征服欲，同樣也是為了證明自己與生俱來的魅力。
“你可總算來了，怎麽那麽慢？”張家瑞從桌上撈了個火機，遞給他。
“吃飯。”宴燃垂著眸，點煙。
“靠，也是陪女人吃飯？”這個‘也’字，是說給邵星辰聽的。
“嗯。”
“讓我猜猜。”張家瑞故意調侃，“徐嬌婷還是謝夢允，還是……莫思琪？”
白霧繚繞，他不經意間撩起眼皮，不鹹不淡地說：“我媽。”
“得得，忘了你還是個孝子。”說著，張家瑞回頭超沙發上招呼了聲，“炳哥，別撩騷了，開打了啊。”
話畢，張家瑞往宴燃那邊走去，這才意識到還沒介紹他和邵星辰認識：“介紹一下啊，這是星辰娛樂的邵總，這是墨華星際的宴總。”
兩人目光交匯，只一瞬，便認出了彼此。
不久前，金壁灘23號剛照過面。
目光錯開，誰也沒提及那晚的事，仿佛就當作是一段小小的插曲，沒人在意，也不會有人記得。
“這位是邵總的——”張家瑞停頓了一秒，擅作主張地介紹，“女朋友，叫什麽來著？”
還未等邵星辰動唇，宴燃搶先一步張嘴，一字一句地念著她的名字：“冬堯。”
像在冰上刻字一般，令人一陣毛骨悚然。
張家瑞一臉茫然，數秒後，目光不可置信地在兩人身上來回逡巡：“認識啊？”
宴燃瞇了瞇眼，唇角懶懶地勾著：“豈止認識。”
牌局開始了，張家瑞和炳哥對著坐，宴燃和邵星辰對著坐，好像命運刻意捉弄似的，越不想面對的，偏偏追著趕著找上門。
宴燃方才話裏暗藏著什麽，所有人都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來，可沒人願意道破真相。如果他們曾經真有過什麽千絲萬縷的關系，可按兩人現在不溫不火的狀態來看，也應當是斷得一幹二凈了。
冬堯坐在邵星辰的後側，指尖裏夾了根煙，若無其事地抽著，看他打牌。
她一點也不介意對面宴燃偶爾掃過來短暫且晦暗不明的眼神。
想看，隨他看。
然而此刻的邵星辰自然也不會心情不好，縱使對面那人是如何明目張膽盯著冬堯看，但人在他這邊，他便有了十足的底氣。
輪到邵星辰摸牌的時候，他刻意往身後靠了靠，湊近冬堯的耳邊，笑著說：“幫我摸一張？”
旁邊那兩人機會都要看不下去了，但也不好多說什麽。
氣氛本就尷尬到詭異，空氣裏似乎有無形的火苗在四處亂竄，搞不好，隨時都要掀桌子，原地炸毀。
冬堯沒看任何人，探身去摸了張牌回來。
她白皙纖長的手指在他眼前一掃而過，宴燃撩起眼皮，沒什麽情緒地看了她一眼。
可冬堯偏偏沒看他，勾著唇角將牌插進那整齊的一列牌中。
“手氣真好。”邵星辰得意地笑了笑，“最後一張也被摸上來了，下一張還得你幫我摸。”
氣氛再一次僵持，這回，溫度急劇驟降，直逼冰點。
張家瑞似乎是想緩和氣氛，忍不住輕咳了聲，對身後的女友說：“老婆，你也幫我摸一張唄。”
他女友順從地摸了張回來，張家瑞皺著眉嚷了句：“這破牌，打了打了。”
一圈下來，下一張牌本該輪到邵星辰，可正當冬堯剛準備伸手，就被宴燃及時截住：“把手收回去。”
他懶聲道：“……碰。”
冬堯算是琢磨出他的心思了，不止她，其實在座的所有人都了然了他的意圖。
他這是不打算胡了，存了心地要截住所有牌，不給她任何摸牌的機會。
可截得住嗎？
倒是有本事張張截住啊。
截一晚上。
最後，冬堯還是摸上了牌，好死不死，清一色一條龍自摸。
除了宴燃，其他人都捧場地說幾句“這也太旺了吧”，“手氣可真好”之類的奉承話。
邵星辰也笑，掏出火機，點了根煙。
他也確實有資格笑，胡了把大的，五位數的，女人還在他這邊。
宴燃面無表情的，眼皮一垂，目光不經意似的落在邵星辰擱在桌上的那枚打火機上——銀質磨砂款。
和冬堯剛才拿出來點火的那個，一模一樣。
……
一晚上下來，所有人都巴不得快點結束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氣氛太嚇人了，在座的人連個屁都不敢放，生怕一不小心，蹦了自己一身屎。
好在後半夜的時候，冬堯連打了兩個哈欠，邵星辰貼心地說送她回家。
冬堯應“好”。
散場，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邵星辰沒直接送冬堯回去，而是帶她去吃了個宵夜，雖然張家瑞喊廚房做了好幾道菜，但不知是不合胃口還是她不餓，一晚上幾乎沒怎麽進過食。
吃完飯送她回去的時候已經淩晨了，邵星辰的車就停在巷子口，他本打算送她進去，可最後還是被冬堯委婉地拒絕了。
巷子裏燈光暗淡，街道濕漉漉的，到處是白天殘留下來的垃圾，帶著潮濕和腥臭的味道，冬堯沒怎麽在意，或者說，她早已習慣。
她晃晃悠悠地走到樓道口，掏鑰匙，等輕手輕腳地踩著腳步快到家門口的時候，眼前驀地出現一道黑影。
昏暗中，只有月色朦朧的光影圈在周身，暈出模糊的輪廓。
感應燈在一聲野貓的嘶叫裏，自動亮起，照亮一張立體沈郁的臉。煙霧騰升中，他低垂著眼，不沈不淺地看著她，卻帶著難以忽視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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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還有印象麽？”
“沒印象的話，我替你回憶回憶。”
冬堯即將闔起的眼皮倏地睜開，神經也被牽扯著徹底清醒了過來，她眨了眨眼，容不得有一刻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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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發了瘋似的抱著我不放，是什麽意思？”
他聲音懶散，帶了點不經意：“這些年當真是想我想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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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燃不冷不淡地回了句：“不行。”
下一條：“怎麽，抱了人還不承認，想就這麽拍拍屁股，不了了之？”
冬堯淺淺呼了口氣，快速打字：【那你想怎麽樣？】
“你說呢？”
冬堯也懶得打字了，一開口才發現嗓子啞得徹底：“我怎麽知道。”
宴燃沒再回覆，冬堯等著等著就睡著了，等她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了，她摸到手機看了眼，徹底沒電了。
她在心底罵了聲。
忘充電了。
冬堯翻過身子，從床頭櫃勾過一根充電線插在手機上，然後去浴室洗漱。一個小時後，等她化完妝出來，手機也有足夠的電量可以開機了。
她按下倆按鍵，手機恢覆了工作，隨之跳出來的是宴燃一小時前的回覆。
只四個大字，卻令她心口驟然一縮。
他回——【加倍奉還。】
晚上約了邵星辰吃晚餐，人親自來接他，進不來小巷，只能停靠在大馬路邊。好在冬堯動作快，今天穿了身休閑裝扮，腳底生風，噔噔噔幾步就跨上了他的車。
一上車，邵星辰就遞了個黑色的盒子過來：“打開看看。”
冬堯打開，一枚精致細巧的磨砂銀質打火機，和他那款一模一樣，刻著她的名字——冬堯。
“謝謝啊。”她也不扭捏，爽快收下了，“晚上我請你吃飯。”
邵星辰笑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把著方向盤，將車駛出去。
車子剛擠進擁擠的車流裏，中控臺就來了通電話，他毫不回避地按下免提接通。
“哥們兒，在哪呢？”那頭，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
邵星辰言簡意賅：“開車。”
“有空不，來我這兒打麻將啊？”
邵星辰下意識地往邊上瞥了眼：“還沒吃飯呢。”
“來我這兒吃啊，我這兒什麽吃的沒有？”話說到一半，那人刻意停頓了一秒，“不對，聽你這語氣，邊上是有人啊？”
“知道就別問。”邵星辰笑笑，“掛了啊。”
“欸欸，等等。”對方喊住他，“新交的女朋友啊，一起帶過來唄，順便給我們看看啊？”
邵星辰也懶得跟人廢話：“你們找別人吧，我真有事。”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娘炮了，扭扭捏捏的幹嘛呢？趕緊過來，我今晚高興，打算把那瓶藏酒給開了，不來別後悔啊。”
邵星辰又掃了一眼冬堯，像是在看她的反應，如果她不願意，他自然是會拒絕的，換作從前，他從來不會顧忌女人的感受，但這回他清楚，冬堯不似別人，他不敢輕舉妄動。
誰知冬堯竟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邵星辰心情大好，打了個方向盤向左轉去：“行吧，好酒好菜準備好啊，現在過去了。”
……
冬堯和邵星辰到場的時候，包間裏相當熱鬧。沙發上坐著兩個男人，周圍倒是簇擁了五六個妹子，各個身材火辣。
邵星辰掃了一眼，眉梢一擡：“什麽情況？”
“這我女朋友。”張家瑞，也就是這家娛樂會所的少東，一把攬過身旁那姑娘的肩膀，“漂亮吧？”
邵星辰剛敷衍地“嗯”了聲，就聽到張家瑞接著說：“其他姑娘是我老婆的朋友，這不是宴總要拍支新廣告需要陪襯的模特麽，我就牽個線，看看有沒有挑得中的。”
“宴總？”邵星辰問，“誰？”
“啊，對了，瞧我這記性。”張家瑞楷了把短發，“還沒機會介紹你們認識過吧，墨華星際的老總，當年出國留學的時候認識的。”
這個人他倒是經常聽別人提起，這幾年墨華星際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他也一直想找機會認識認識，可對方似乎不喜於展露在公眾面前，向來低調，沒想到今天倒是有這機會，能一睹傳聞中宴總的風采。
“哦？”邵星辰似是來了點興趣，“他一會也來？”
“對……”張家瑞說話之際，餘光捕捉到了隱藏在他身後的一抹嬌瘦身影，“你後頭藏著什麽人呢？”
邵星辰側身，這才反應過來：“啊，介紹一個，冬堯。”
張家瑞扯著唇角，笑意略顯玩味：“女朋友啊？”
話音剛落，門登時敞開，動靜不小，一票人齊刷刷地投去目光，看著從外頭闖來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穿一身黑，肩寬腿長，嘴裏閑散地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經過冬堯和邵星辰的身邊的時候，只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跟沒看見似的，徑直略過。
“有沒有火機？”宴燃不等任何人反應，懶聲道。
他與這一屋子花花公子痞裏痞氣的氣場截然不同，他傲慢輕狂，眉眼淡薄疏冷，渾身透了股難以掩藏的懶散勁，似是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致又滿不在意的樣子。
可越是這樣，就越招惹姑娘們的青睞。
人都是這樣，無論男女，越是難以征服的，越能勾起心底的欲.望。那點熊熊燃起的征服欲，同樣也是為了證明自己與生俱來的魅力。
“你可總算來了，怎麽那麽慢？”張家瑞從桌上撈了個火機，遞給他。
“吃飯。”宴燃垂著眸，點煙。
“靠，也是陪女人吃飯？”這個‘也’字，是說給邵星辰聽的。
“嗯。”
“讓我猜猜。”張家瑞故意調侃，“徐嬌婷還是謝夢允，還是……莫思琪？”
白霧繚繞，他不經意間撩起眼皮，不鹹不淡地說：“我媽。”
“得得，忘了你還是個孝子。”說著，張家瑞回頭超沙發上招呼了聲，“炳哥，別撩騷了，開打了啊。”
話畢，張家瑞往宴燃那邊走去，這才意識到還沒介紹他和邵星辰認識：“介紹一下啊，這是星辰娛樂的邵總，這是墨華星際的宴總。”
兩人目光交匯，只一瞬，便認出了彼此。
不久前，金壁灘23號剛照過面。
目光錯開，誰也沒提及那晚的事，仿佛就當作是一段小小的插曲，沒人在意，也不會有人記得。
“這位是邵總的——”張家瑞停頓了一秒，擅作主張地介紹，“女朋友，叫什麽來著？”
還未等邵星辰動唇，宴燃搶先一步張嘴，一字一句地念著她的名字：“冬堯。”
像在冰上刻字一般，令人一陣毛骨悚然。
張家瑞一臉茫然，數秒後，目光不可置信地在兩人身上來回逡巡：“認識啊？”
宴燃瞇了瞇眼，唇角懶懶地勾著：“豈止認識。”
牌局開始了，張家瑞和炳哥對著坐，宴燃和邵星辰對著坐，好像命運刻意捉弄似的，越不想面對的，偏偏追著趕著找上門。
宴燃方才話裏暗藏著什麽，所有人都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來，可沒人願意道破真相。如果他們曾經真有過什麽千絲萬縷的關系，可按兩人現在不溫不火的狀態來看，也應當是斷得一幹二凈了。
冬堯坐在邵星辰的後側，指尖裏夾了根煙，若無其事地抽著，看他打牌。
她一點也不介意對面宴燃偶爾掃過來短暫且晦暗不明的眼神。
想看，隨他看。
然而此刻的邵星辰自然也不會心情不好，縱使對面那人是如何明目張膽盯著冬堯看，但人在他這邊，他便有了十足的底氣。
輪到邵星辰摸牌的時候，他刻意往身後靠了靠，湊近冬堯的耳邊，笑著說：“幫我摸一張？”
旁邊那兩人機會都要看不下去了，但也不好多說什麽。
氣氛本就尷尬到詭異，空氣裏似乎有無形的火苗在四處亂竄，搞不好，隨時都要掀桌子，原地炸毀。
冬堯沒看任何人，探身去摸了張牌回來。
她白皙纖長的手指在他眼前一掃而過，宴燃撩起眼皮，沒什麽情緒地看了她一眼。
可冬堯偏偏沒看他，勾著唇角將牌插進那整齊的一列牌中。
“手氣真好。”邵星辰得意地笑了笑，“最後一張也被摸上來了，下一張還得你幫我摸。”
氣氛再一次僵持，這回，溫度急劇驟降，直逼冰點。
張家瑞似乎是想緩和氣氛，忍不住輕咳了聲，對身後的女友說：“老婆，你也幫我摸一張唄。”
他女友順從地摸了張回來，張家瑞皺著眉嚷了句：“這破牌，打了打了。”
一圈下來，下一張牌本該輪到邵星辰，可正當冬堯剛準備伸手，就被宴燃及時截住：“把手收回去。”
他懶聲道：“……碰。”
冬堯算是琢磨出他的心思了，不止她，其實在座的所有人都了然了他的意圖。
他這是不打算胡了，存了心地要截住所有牌，不給她任何摸牌的機會。
可截得住嗎？
倒是有本事張張截住啊。
截一晚上。
最後，冬堯還是摸上了牌，好死不死，清一色一條龍自摸。
除了宴燃，其他人都捧場地說幾句“這也太旺了吧”，“手氣可真好”之類的奉承話。
邵星辰也笑，掏出火機，點了根煙。
他也確實有資格笑，胡了把大的，五位數的，女人還在他這邊。
宴燃面無表情的，眼皮一垂，目光不經意似的落在邵星辰擱在桌上的那枚打火機上——銀質磨砂款。
和冬堯剛才拿出來點火的那個，一模一樣。
……
一晚上下來，所有人都巴不得快點結束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氣氛太嚇人了，在座的人連個屁都不敢放，生怕一不小心，蹦了自己一身屎。
好在後半夜的時候，冬堯連打了兩個哈欠，邵星辰貼心地說送她回家。
冬堯應“好”。
散場，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邵星辰沒直接送冬堯回去，而是帶她去吃了個宵夜，雖然張家瑞喊廚房做了好幾道菜，但不知是不合胃口還是她不餓，一晚上幾乎沒怎麽進過食。
吃完飯送她回去的時候已經淩晨了，邵星辰的車就停在巷子口，他本打算送她進去，可最後還是被冬堯委婉地拒絕了。
巷子裏燈光暗淡，街道濕漉漉的，到處是白天殘留下來的垃圾，帶著潮濕和腥臭的味道，冬堯沒怎麽在意，或者說，她早已習慣。
她晃晃悠悠地走到樓道口，掏鑰匙，等輕手輕腳地踩著腳步快到家門口的時候，眼前驀地出現一道黑影。
昏暗中，只有月色朦朧的光影圈在周身，暈出模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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