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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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半島一中和她原來上的高中不太一樣。

這裏的學生普遍散漫,學習氣焰也不高漲。原來學校午休的時候同學們都在奮筆疾書,可這裏呢,三三兩兩地圍個圈,聊八卦,竟然還有玩撲克和打鬥地主的。

冬堯和徐琳的位置被占了,兩個隔壁班的男生反坐在她們的椅子上和後排的兩個男生在打牌,壓根沒註意到兩人的存在。

戰況激烈的不得了,一個個玩的眼都紅了,漫天的嬉笑聲都快隔著長廊傳到教學樓外去了。

徐琳也不催人,直接走到占她座位的男生邊上,嘲諷地笑了聲:“你最大是個A,還好意思叫地主?”

聞言,那個男生急眼了,罵了聲:“你誰啊?閉嘴吧。”

“我誰?我是你祖宗!趕緊給我滾,占了老娘的座位還有理了你。”

說著,徐琳又轉向他旁邊的那個男生:“還有你,你也起開。”

“母老虎。”占了徐琳位置的男生只好悻悻地嘀咕一句,從她座位上站起來。

兩人被徐琳罵跑後,後座的兩個男生也瞬間失去了牌友。其中一人輕推了下徐琳的肩膀,問道:“誒,你們玩不玩?”

徐琳頭也不回:“不玩,別煩我。”

“你贏了我答應你一件事。”男生繼而誘哄道,“你不是想見高三的宴燃嗎,我有本事讓你見上一面,怎麽樣?”

話畢,徐琳就跟換了張面孔似的,一臉春風得意地扭過頭去:“有這種好事,你不早說?玩什麽?鬥地主,拖拉機,拱豬,還是跑得快……我都在行!”

“但我可說好了,潘瑋,你要是騙我就死定了。”

潘瑋洗著撲克牌,沾沾自喜道:“騙你做什麽?我表哥在高三和宴燃玩賊好,今晚他們去吃韓國烤肉,說好了帶我一起!”

洗的差不多了,才抽空看一眼徐琳:“你要是想,我也能帶你去。”

徐琳眼前一亮,激動地拍了下桌子:“那必須搞起來啊!”

……

冬堯被迫玩了幾把鬥地主。她牌技不好,還困,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頂多算個湊數的。

倒是徐琳,運氣賊好,把把地主,把把贏,再碰上個不斷放水的上家,想輸都難。

最後,潘瑋將牌往桌上一攤。

不玩了。

“玩不起啊你?”徐琳心情很好,樂呵呵地將亂作一團的撲克牌整理好,“不許賴皮啊你,答應好了晚上帶我們兩個去吃烤肉的。”

說罷,還朝冬堯使了個眼色。

冬堯領會了意思,淡淡道:“我不去。”

徐琳挽上她的胳膊,晃呀晃的:“你可別呀——再說了,你怎麽放心我和一堆男孩子在一起啊?我一個人得多害怕啊。”

冬堯擡起眼皮看看她:“……”

這話怕是說反了吧。

前桌的張墨石跟鬼似的,又隱隱冒出一句:“你那麽彪悍,還會怕?”

徐琳忍不住又一腳踹過去:“不說話你能死啊?”

“求你了。”徐琳軟趴趴地靠上冬堯的肩膀,撒嬌道,“就當陪我,好不好?反正你晚上也沒什麽事吧?”

冬堯忽然回想起今晚丁傑生要帶她出去吃晚飯。

倏忽間,念頭一轉,爽快地點頭答應下來:“嗯,那也行吧。”

縣城的晚自習也很隨意,自願上的就上,不願意上的就回家。這對於冬堯來說,反倒還有些不習慣。

放學後,班裏願意留下來上晚自習的人極少,多數同學早已迫不及待地收拾好書包,猶如緊繃在弓弦上的箭,等待著下課鈴聲後的一觸即發。

冬堯走出校門的時候,剛好看到校門停著的那輛高調的白色跑車。

她忘告訴丁傑生不要來接她了。

丁傑生半身倚靠在車門邊,朝冬堯後招了招手。

“我去,這是誰啊?”徐琳不禁感嘆了聲,“冬堯,你怎麽認識這麽有錢的人?”

冬堯隨口扯了句:“我朋友。”

她不願承認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是她哥哥,更不願花時間去解釋他們之間的關系,她性子向來這樣,懶得過多敘述家裏的情況。

索性說是朋友,倒也來的簡單輕松些。

徐琳點著頭讚嘆:“你這朋友來頭好大啊。”

“嗯,我過去打個招呼啊。”

徐琳推著她往前走:“去吧去吧。”

“……”

冬堯走過去和丁傑生說明了情況,丁傑生笑著說好,還問她要不要晚點去接她,冬堯直接給拒絕了。

還未等丁傑生再說些什麽,冬堯已經轉身朝徐琳他們走過去了。

回來的時候,徐琳的眼神意味深長:“你這朋友還挺帥的,看起來對你也挺好的。”

冬堯只是淡淡問了句:“好嗎?”

“對呀,看起來很溫柔,很寵溺的樣子。”

“啊。”冬堯點點頭,了然道,“他對誰都這樣。”

……

到達韓式烤肉店的時候,天也暗下來了。

推門進去,店裏擠滿了人,振奮人心的韓文饒舌歌在耳邊炸開,摻雜著陣陣轟笑聲,不絕於耳。地上油漬漬的,燒酒瓶橫七豎八地倒放著,看起來亂糟糟的。

徐琳顯然很緊張,手指緊緊掐在冬堯小臂上,一刻也不松開。

冬堯吃痛地忍受著,感覺胳膊快要被她捏碎了。

徐琳跟念經似的,一遍又一遍地問道:“哪一桌,哪一桌?到底是哪一桌啊?”

潘瑋被她念煩了,厭棄地“嘖”了一聲:“你別煩了,不在這層,在樓上。”

店裏的樓梯很窄,臺階坡度又大,兩邊還不設扶手,直挺挺地延伸至二樓。

確實挺嚇人的。

徐琳本來就緊張,這會兒嚇得腿都開始顫抖,都快哭了:“冬堯,你抓著我的手,嗚嗚——”

冬堯耐著性子,把手遞過去:“嗯,抓著呢。”

“好嚇人,這個樓梯,媽媽呀……冬堯,你千萬別松開,松開我就掉下去了。”

攥那麽緊,她倒也想松開呀。

過道的寬度只夠一個人走的。

冬堯走在最前頭,徐琳抓著她的手心緊隨其後,而潘瑋則怕徐琳一哆嗦會摔下來,所以跟在了最後。

他都要後悔死了,怎麽帶了個這麽煩人的娘們來?

平時在班級裏挺兇的,這會兒倒是裝模作樣,嬌弱了起來。

冬堯的手心被徐琳攥得全是汗。她跨上最後一節樓梯,露出一顆腦袋來,隨之,目光措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對漆黑的眼眸。

宴然本來在抽煙,在看見冬堯後,雙眼不易察覺地瞇了瞇,抽煙的動作也跟著一頓。

周圍的人在和他說話,他沒應聲。

幾個男生見況後,隨著他視線的方向看過去,緊接著是一片寂靜。

!!真他媽好看啊!!

各個都看傻眼了。

冬堯撇開視線,身後的兩人也隨著她的腳步逐個冒出頭來。

徐琳躲在她身後,怪不好意思的。

“哥。”潘瑋越過她們身邊,朝孫哲走過去。

聞言,孫哲往他身後掃了眼:“這兩位是?”

“哦,是我們班同學,說想來認識一下小燃爺。”

“不是我。”徐琳羞愧地紅著臉,下意識地撇清個幹凈,“是她。”說著,還把冬堯往前推了一把。

關鍵時刻坑朋友,冬堯總算見識了一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冬堯一人身上。

“……”冬堯目光平靜地回應他們探究的眼神,半晌後才淡淡地地應了聲,“啊。”她面色坦然,毫無怯意,“交個朋友,認識下?”

聽到這話,宴燃眼底染上了笑意,饒有興趣地問:“怎麽個認識?”

旁邊有人起哄:“是靈魂上的交流,還是肉/體上的碰撞?”

宴燃吸了口煙,沒說話。

隔著薄薄的煙霧,她那張臉波瀾不驚的,連眼睛也不眨一下。

不惱也不怒,異常平靜。

孫哲見況,也不想為難自家弟弟的同學,打圓場般地說了句:“好了,耗子,別鬧了。”他轉頭看向冬堯和徐琳,朝她們招招手,“來這坐吧。”

冬堯沒給任何反應和表情,牽著徐琳走過去坐下。

潘瑋也跟著坐下,認了圈面孔,隨口問了句:“咦,子俊哥呢?”

孫哲說:“下雨天飆車,摔地上把腿給弄骨折了,這兩天在家養著呢。”

潘瑋笑了聲:“得瑟。”

孫哲轉眼看向冬堯她們:“想吃點什麽?”

聽見吃的,徐琳眸光一亮,把淑女形象完全拋諸腦後:“豬皮,牛舌,五花肉,豬大腸……”講到一半,她忽然結舌,“這些都是冬堯喜歡吃的。”

“……”在一旁的冬堯儼然習慣了。

她喝了口水,看了眼時間,準備再坐五分鐘就撤了。

徐琳拿肩膀撞了下她的,略顯羞澀道:“是不是冬堯,我點的都是你喜歡吃的吧?”

“嗯。”冬堯隨口應了句。

孫哲笑了聲,手一招:“服務員,加點菜。”

……

男生們的諢話一句接一句,冬堯也沒認真聽,她的心思早就飄遠了。

恍惚之際,她聽見徐琳湊到自己耳邊,用兩人才能聽見的耳語說:“對不起啊,冬堯,我太慫了,下次我請你吃飯補償你。”

冬堯搖搖頭,她並不在意這些。

五分鐘一到,冬堯便站了起來:“我去下衛生間。”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冬堯看了眼徐琳,“坐這看你男神吧。”

徐琳紅著臉,沖她眨眨眼:“討厭——”

周圍的人也沒在意,真當她是去趟衛生間而已。

冬堯走下樓梯,徑直走向門口,然後推門走出了烤肉店。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溜達一圈,又不想那麽早回家,索性去小超市買了份關東煮吃。吃完後,她百無聊賴地又晃了一個多小時,實在沒地方去了,這才忽然想起了“五月人間”。

這份工作雖本該是從這周末開始的,但她閑來無事,想提前去熟悉下環境和流程。

斜芳街離得不遠,冬堯是走過去的。

北方冬天來的早,似乎跨越了整個秋季,直接邁入了嚴冬。街上行人不少,寒風瑟瑟,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自從大病一場後,體重直線下降,這會兒風一刮,冬堯感覺自己都快飄起來了。

她勾下皮筋,將頭發松散下來,才勉強擋住從脖頸處不斷往骨子裏鉆的冷風。

轉了兩個彎,總算到目的地了。冬堯經過院子,往裏走,紋身室的房門掩著,透過門縫,能隱約聽見裏頭不斷傳來的“滋滋”聲。

知道董青在幹活,她沒敲門打擾,徑直朝屏風後走去。

內廳光線暗淡,通風又不好,舊的煙霧還未散盡,新的又飄蕩起來。一層又一層不斷縈繞的迷霧熏得燈泡朦朦朧朧,跟個仙境似的。

三人座的沙發上躺了個人。那人長腿交疊,指間燃著猩紅一點,側臉線條利落又冷峻。

此刻,他正闔著眼,安安靜靜地躺著沒吭聲。

冬堯被煙嗆得咳嗽了兩聲,這才將他吵醒。

宴然緩緩睜開眼,側眸看去。四目相對時,冬堯表情一滯,楞怔在原地。

她沒想到他會在這。

似乎是因為喝了酒的關系,他黑潤的眸底染上了酒後獨有的冷冽,又帶了點倦意。

目光短促地交流後,宴燃什麽也沒說,漠然轉過頭去,全當沒看見。

冬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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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冬堯:“???”

你當我是空氣?行!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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