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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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半天,秦深試探性地開口:“小淵,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這種詞秦深是什麽時候學會的!偏偏學會之後還是死腦筋,這麽正兒八經地提問,讓人怎麽回答啊!韓沛淵一瞬間感覺血液全湧到臉上了。

就這程度了,秦深還在一旁惴惴不安,像是怕聽到否定的答案一樣,又後悔又自責,整個人都不太好。

一看他這傻楞楞的樣子,韓沛淵就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了,又是氣惱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笨死了。”

秦深立馬就來精神了。因為他知道,只要小淵罵他笨,那就不是真生氣。他把韓沛淵的腳揣進被窩裏:“你等等,我去給你打水來洗腳,別著涼。”

韓沛淵拍了他一下:“被你扯開了,你還沒說你那班長怎麽回事呢!”

倪楊文的事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他是孤兒,那時候和秦深在部隊裏認識了,兩人感情好,那次過年大家都回家,倪楊文沒地方去,秦深性子實在就讓人來家裏了。秦興國和施曼荷也是實在人,可憐倪楊文,一來二去就把他當半個兒子,回回過年都叫他來。

秦深一兩句話交代完了,韓沛淵哼哼唧唧的沒個表態,卻是把腳又伸被子外頭了:“秦深你幫我看看,我咋覺得小腳趾有點癢?”

秦深一聽,立刻捧起他的腳來。只見小腳趾那塊紅紅腫腫的,襯得旁邊的皮膚更白。“是凍瘡。下午在雪地裏玩凍著了?”

像是被家長抓住的貪玩的小孩,韓沛淵低著腦袋搖頭:“當時不覺得冷的。”

秦深用手指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摸了兩下:“現在這兒不能受熱,一熱就癢,得用雪來搓,搓熱忽了就好了。”他說完就站起身往外走。

“秦深你幹啥去?”

“我去弄點雪來。”

血!韓沛淵一聽嚇得臉都白了。這生凍瘡還要血?別人他是不了解,但秦深這根呆木頭絕對會為了他直接給自己一刀子來弄那勞什子血的!

“你不許去,給我回來!”不敢太大聲吵著秦興國,韓沛淵只能冷下聲音來。但秦深都已經出屋去了,到底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啊!

韓沛淵爬下了炕準備去追人,秦深已經捧著一抔雪回來了。

韓沛淵呆呆地保持著還一條腿掛在炕上的姿勢看著他:“你去弄雪了?”

“嗯,弄過來了。你坐好,我幫你搓。”

韓沛淵呆呆地收回另一條腿在炕上坐好,這才發現秦深手裏抱著雪,手指都被凍得通紅。

“你手冷嗎?”

秦深搖搖頭,拿了張小板凳坐在炕邊,把韓沛淵的腳放在膝頭:“會有點疼,忍一下。”

韓沛淵沒在意秦深這句話,還想把他手抓過來看看有沒有凍壞,腳上就感覺猛然一下激冷。這自然是秦深把雪糊他腳上了。

不過很快腳上就漸漸感覺不到冰了。北方的雪很棉很細,像砂糖一樣。秦深手勁很大,快速地來回搓著,竟是沒把雪給搓化,但把韓沛淵的腳給搓熱乎了。

韓沛淵挺怕癢,腳被握著他咯咯地笑,感覺到握在腳上的力道輕了,他把秦深的手拽上來在臉頰上蹭了蹭:“傻乎乎的,手都凍壞了。”

“別,我握了你的腳,還沒洗手呢。”秦深想把手收回來。

“你都不嫌我腳臟,我自己還會嫌棄嗎?”

兩人對視著,韓沛淵不由自主地把嘴湊了上去。秦深也心有所動,但卻緊繃著全身一動也不敢動。

唇上一熱,是熟悉的感覺。秦深拳頭握緊又松開,剛要摟住韓沛淵,門口傳來“吱呀”一聲開門的聲音,是施曼荷回來了。

秦深嚇得立刻推開了韓沛淵,腳步慌亂地跑了出去。韓沛淵也被嚇了一下,卻沒秦深反應那麽大,緩過勁來後翻了個白眼,也蹬上鞋子出了屋。

秦深那是心虛才跑出來的,也不為個什麽事。所以韓沛淵一出屋就看到他在那兒杵著,話也不說地看著施曼荷,一看就是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伯母您回來啦,外頭冷吧。秦深他說出來給您接熱水洗臉呢。”韓沛淵說著,悄悄拉了秦深一把,讓他快表現得自然些。

哪想秦深那比鉛筆還直的心眼根本想不到他的用意,還特實在地解釋說:“我沒這麽說啊。”

好在施曼荷也不會去計較這些:“不用了,我自己洗洗就準備睡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小淵要是冷,讓二瓜把炕燒熱些,他愛出汗,他那炕頭我也嫌冷。”

看施曼荷也進屋了,韓沛淵是恨鐵不成鋼地擰了秦深一把:“下次我說什麽你只準點頭,知道了不!”

秦深點頭。

折騰一番,兩人回屋裏後也沒了其他心思,並排躺下相互摟著醞釀睡意。

但躺了一會兒,韓沛淵活絡的心思又不知道想到什麽了。

“秦深,你跟你那班長,也這麽睡過?”

秦深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誒我說,讓你只準點頭不是這種時候啊。你得給我老實交代了。”

秦深猛搖頭:“我沒對別人有過這種感覺。小淵,我……我只想抱著你。”

韓沛淵滿意地哼哼兩聲,又問:“那你們怎麽睡的?”這炕頭不大,兩個大男人擠在上面,肯定得摩肩接踵的,這碰來碰去的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他這問題讓秦深沈默了好久,沈默得韓沛淵全沒了挪揄的心思全剩下不安了,秦深才緩緩開口:“頭一回班長把我擠掉下去了,後來就打地鋪,我跟班長輪流睡。”

“你們打地鋪伯母不知道?”

“嗯,她要是知道,得把她們屋讓出來,所以我跟班長都沒說,裝作是一起睡炕上的。”

韓沛淵保持著半趴在秦深的胸口的姿勢,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說:“我比不上倪楊文,你是和他是過命交情,還一起花心思想法子地對你父母好。”

“小淵,你不用跟班長比的。你們不一樣。”

韓沛淵又在秦深身上蹭了蹭:“這會兒倒是會安慰人了。你要是真覺得你那班長好,你就睡地上去。”

秦深又往裏睡了點,韓沛淵笑著拿手打他:“你要擠死我啊!”

秦深伸手把他摟住,翻了個身,韓沛淵就整個兒趴在他身上了:“這樣睡,就不擠。”

兩人一天開車過來也是累了,很快就睡著了。第二天韓沛淵醒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趴在床上的姿勢,而屋外傳來倪楊文的聲音。

他裹上秦深的大棉襖出來,就見桌子前坐著秦興國施曼荷,倪楊文也在,唯獨不見秦深。

“伯父伯母早,倪哥早,秦深呢?”

“他上街給你買棉靴棉帽了,怕你冷。”施曼荷的語氣依舊十分客氣,“先來吃早飯吧,二瓜估計快回來了。”

桌上有一大盤餃子,還有四碗粥和一些小菜,都還沒人動過。韓沛淵也在桌邊坐下:“伯母你真不用這麽客氣,我很隨便的。你們先吃,我等秦深回來一起。”

“哎呀那哪行啊!”施曼荷還想說什麽,倪楊文勸住了:“阿姨,小淵他都說了,您也別那麽拘謹了。二瓜的朋友您還信不過嗎?”

也不知他這話是讓施曼荷相信他還是相信韓沛淵,但施曼荷也沒再堅持了。韓沛淵去邊上刷牙,刷著刷著突然想到了什麽,含糊不清地說:“對了伯母,你也叫我小名吧,聽著親切,叫我念念就行。”

倪楊文差點一口噴出來。施曼荷還沒反應過來:“你說你小名叫啥?”

“念念。”韓沛淵感覺自己也是挺拼的。

施曼荷倒是突然笑開了:“念念好聽,你小時候得老多人把你當女娃娃吧?我老家那邊也是,喜歡給孩子取女娃的名字,說是好生養。”

“可不是,為此我還老生氣呢!”

施曼荷和韓沛淵像是突然有了共同語言,韓沛淵嘴又甜,很快就哄得施曼荷不停地笑。

秦深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情景,有點驚喜又有點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口。倪楊文上前把他手裏的東西接過來:“怎麽還是楞了吧唧的。都在等你吃飯呢。”

“誒,好。”秦深坐在韓沛淵旁邊,看面前還一碗粥,以為就是自己的,端起來就喝。

施曼荷瞪了他一眼:“你這孩子,那是念念的。你趕緊給人家再盛一碗去!”

秦深楞楞地擡起頭:“誰的?”

韓沛淵翻了個白眼,自己進廚房去盛粥去了。

早飯過後兩人準備出去買點爆竹,倪楊文也一起來了。韓沛淵嫌秦深給他買的棉帽不好看,要戴秦深那個。其實還不都一個樣,就是韓沛淵他要在倪楊文面前表現得跟秦深好一點。到底圖個什麽也說不上來,就是這麽一種心理。

但韓沛淵的腦袋小,帶上秦深的帽子之後老往下掉,一掉就遮住眼睛。於是就看見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像領著個小朋友一樣,小朋友走兩步停下來擡擡帽子,跟著繼續走。

韓沛淵也不急,他知道秦深肯定會跟在邊上的,倒是倪楊文已經走出去好遠了。他轉過頭來看著這慢悠悠的兩個人:“我說二瓜,你這是要急死我啊。買個爆竹能別跟個娘們兒似的磨磨蹭蹭不?”

韓沛淵停下來,擡擡帽子把眼睛露出來:“你要是急你先往前走,秦深帶著我不會走丟的。”他就是想把倪楊文支開。

“真是服死你了。”倪楊文甩甩腦袋,“得,你們倆慢慢逛吧,我買好回來指不定你們還在原地呢。”

看著倪楊文急吼吼地走遠了,韓沛淵沖秦深露出個勝利的微笑。

秦深垂著眉,給他把帽子正了正:“你是不是欺負我班長了?”

韓沛淵眨眨眼:“我哪兒欺負他了,不都被你看著呢嗎,我可是連他的衣服都沒碰過。”

秦深想想,也對,況且班長他拳腳功夫很厲害,小淵身板這麽小,肯定沒法欺負他。

韓沛淵在這兒得瑟呢,等倪楊文折返跟他們匯合了還在那兒得瑟。倪楊文嘿嘿一笑:“看到什麽這麽開心呢?我說,念念啊,你不會是喜歡我們家二瓜吧?”

韓沛淵得瑟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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