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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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暖意】
十二月，萬物雕零。
繼「沙加去佛學院進修」、「卡妙當物理教師」「米羅——似乎沒有機會回去當中學生了，但至少可以學校邊上弄點有意思的玩意」之後，青藤最後一個成員穆提交了辭呈：「既然有離開的機會，我還是想過正常人的生活。」
撒加簽上名，穆拿著可有可無的辭呈，兩人反而靜默了。在穆說出再見前，撒加開口了：“有能力給加隆的手機植入病毒，就是你吧。”
“是的，但初衷只是追蹤你。”穆很幹脆地承認了。
“整個過程怎麽回事？我把聖域、冥界、海界三個都端了，一切都已經了結。我不會再算舊賬的，只想知道整個過程。”
穆沈吟片刻，坦白說：“艾爾紮克是艾俄洛斯埋在海界的一顆棋子。半年前，艾俄洛斯得知，海界換成一個名為海龍的人掌權。順著線索，艾俄洛斯懷疑加隆是間諜，以及還有另一個神秘人的存在——現在知道那個人是你。為了追蹤，他讓我給加隆的手機中植入病毒。”
“後來呢？”
“在第一個電話我植入病毒，後面的事就不知道了。事發當天下午，艾俄洛斯告訴我，‘撒加’是清白，不要再追蹤下去。後來青藤聚會，你給我的手機錄音，我一聽就知道是病毒的那段，但是，我糊塗了，你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呆過的地方呢？艾俄洛斯說一切交給他，並說，絕對不許再懷疑你，也不能去查你的底細，這事不了了之。”穆停了一停，補充說，“現在，知道你跟加隆是兩個人，我也就明白了整個過程。”
“咱們BOSS知道這件事麽嗎？”
穆笑了一笑，移開目光，慢慢地說：“應該，不知道吧，艾俄洛斯自己調查的。作為殺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能活得長久，我從來不去探尋更多內幕。”
果然是這樣啊。
穆長舒了一口氣，愉悅地說：“雖然BOSS逃了，但他已年邁，不可能東山再起了。”
撒加也是這樣認為的，與其把精力放在追殺一個行將入土的老人身上，不如將S.P迅速發展壯大，畢竟局勢風雲變幻，沒有了聖域，但每天卻有無數的對手在成長。至於BOSS，只要不回來搗亂，就當做灰塵一樣抹去吧。
但為什麽，艾俄洛斯也沒有動靜呢？
兩人一同走出摩天大樓，疾風刮過，穆將手放入嘴邊呵了呵氣，沖街邊揮了揮手。在紛紛雪中，不遠處，沙加端端地立著。穆愉悅地奔過去，二人肩並肩消失在風雪中。
推開蛋糕店的門。
暖氣湧了上來，眼睫毛的雪瞬間成水，撒加理了理鬢發，看著個個精致的蛋糕。店員殷勤地介紹著：“這一款是最新出的，最適合送給相識不久的戀人——哈，您是送給戀人的吧？”
“是弟弟。”
“那這一款橙色的密語最好了，青春，活潑，口味清淡，不過分甜蜜。啊，是他的生日嗎？”
“不，是剛剛蘇醒。”
“值得好好慶祝一下，他是什麽病？”
“腿不能走路，記憶有缺失，大概需要一兩年才能恢覆。”即使如此，也比沈沈睡著的植物人好多了，撒加不由自主地多說了幾句，微笑起來。
“他能有你這個哥哥真是幸福啊！”
“有我一半責任。”
橙色的蛋糕，微甜，怡口，味道不錯。
加隆叉起一大塊，放入嘴中，一邊大口大口地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撒加：“比前幾天好多了，已經能記起17歲之前的所有事了。對了，拉達曼提斯是誰啊？”
“怎麽？”
“我黑進他的電腦，一個文件夾全是你的照片，你跟他什麽關系啊！”
撒加閉口不說，加隆卻催促著問，撒加腦袋嗡嗡作響，終於忍無可忍，吃了口奶油，微微一笑：“非要說的話，他是我的前任情人，我把他踹了，他大概餘情未了吧。”
加隆嘁了一聲：“你們還上床了？”
“有嗎？”
“別裝了，我看見你沒穿衣服的照片了，嘁，想不到你表面正經，實際一點也不正經，艷|照都能留在人家電腦裏，你該謝謝我幫你全刪了——你什麽眼光啊，拉達曼提斯長得又不怎麽樣，板著個臉，跟條死魚一樣。”
“……”
撒加側過臉去，憋不住笑了：加隆，你就狠勁地說吧損吧，現在的每一句，都會成為以後你的把柄。
“撒加，別不好意思啊，都是成年人了。”
“沈默是金，加隆。”
撒加愉悅著，將蛋糕送入嘴裏，甘甜的味道瞬間充滿整個口腔。
味道鮮美而熟悉。
說起來，艾俄洛斯總會在不經意時，拿出可口的點心，塞進撒加的嘴裏。撒加常常被嚇一跳，本能想抗拒「我不喜歡甜的東西」，艾俄洛斯卻一邊笑一邊從背後擁著，強迫他吃，最過分的時候還會突然地湊過來咬下撒加吃了一半的食物，並說「好甜啊」、「我喜歡看撒加吃糖果的樣子，明明甜蜜得很喜歡，卻故意說不要」、「撒加每次吃完，都會流連地舔嘴唇。」
——不喜歡甜食，不喜歡被強迫。
——不舔幹凈，難道任由奶油留在唇上嗎？
——明明不是花言巧語的人，說出的情話卻總是真摯的甘甜，讓人喜歡。
記憶如閃電般流竄，蛋糕索然寡味。撒加嘆了一口氣，他一直在等待著艾俄洛斯回來覆仇，為什麽，那個人卻像風箏消失在空中了呢？
【18-流連】
第二天，天暗得比以往都早。雪洋洋灑灑，撒加想起昨天的鮮美蛋糕，一股被甜蜜充斥的渴望悠然而生。可是，助理回來，膽怯地說，那家蛋糕店的主人蜜月去了，得一個月後才回來。
「並不是非要那一家，只是想重溫甜蜜的味道」，撒加這樣想。
回到家中，冷冷清清，「熱鬧源加鹿上哪裏去了？管家為撒加脫下風衣，知曉他的心思一般回答：“二少爺去林賽歌劇院了，馬上就回來。”
加隆一刻都不得安靜，能受得了兩小時的歌劇？再說，林賽規模小，檔次低，為什麽不去另一個更奢華的大劇院呢——反正都是S.P集團投建的。
不久，加隆回來了。
保鏢麻利地替他換了一個輪椅，將一個覆著薄雪的精致的蛋糕盒子放在桌子上。
雙生子的心靈感應真可怕，撒加正這麽想著，卻見加隆轉動輪椅，拿起蛋糕，砰的一聲打開冰箱，粗魯地扔了進去，而後一言不發，轉動輪椅咚咚咚地撞開所有障礙物沖進了臥室——砰！關上了門！
腿不能走路，憋久了之後的抑郁狂躁嗎？
撒加打開冰箱，拿出蛋糕盒，解開深藍色的飄帶，驚訝地看到裏面的蛋糕被砸得稀巴爛！撒加合上蛋糕，對管家說：“給我，加隆今天的行程監控。”
因為是自家歌劇院，加隆提前進場，被推著轉了一圈，選擇左側的一個包廂。坐在柔軟的麻絨座椅上，他將右腿搬著架到左腿上，翹二郎腿一樣的姿勢，即使仔細看，都跟普通人沒兩樣。劇院呈弧形設計，他沒有看戲臺，而是鎖定了右側的某個包廂的某個位置。
觀眾陸續進場。
那個位置，竟是拉達曼提斯？！
[撒加的思維迅速散開：初次會面後，並沒有意識到換人了，可拉達沒有再糾纏，只是警惕著撒加的一舉一動。後來，為了迷惑艾俄洛斯，撒加主動聯系他，演了一出出相恨相殺的戲。這中間兩人見過兩三次，拉達的態度改變得很明顯，不再是愛戀，而是合作。
最後，撒加踩著拉達這塊踏腳石，借冥界的力將聖域滅了；不過，隨後反過來，他又狠狠重創了冥界。這一系列的動作，讓拉達對撒加由中立瞬間變成痛恨不已，簡直勢不兩立。]
說起來，拉達沒有識破，也因為跟加隆的交往不是很深吧？
加隆是怎麽讓拉達去林賽歌劇院的？什麽都不知道就敢跟拉達單獨見面，嫌活得太長了嗎？真是奇跡啊，他今晚還能全手全腳的回來！
帶著疑惑，撒加繼續看監控：
拉達曼提斯剛一落座，就註意到了目光，看到是“撒加”，他立刻驚愕了，卻又保持沈默地望著戲臺。歌劇剛開始，加隆就頻頻打哈欠，並“不負期望”地靠著座椅上呼呼大睡了。此時，拉達曼提斯才轉過目光，疑惑地看著如此不羈的“撒加”，最後也不聽劇了，只目不轉睛地註視著。
歌劇有多長，加隆就睡了多長。一直到被熱烈的掌聲吵醒，他慵懶地舒展雙臂，又恢覆窩著的姿勢，手撐著柔軟的椅背，支著下巴。
演員謝幕，觀眾魚貫而出。
獵物拉達曼提斯踩著穩健的步伐，走到加隆的包廂——是否直覺告訴他，這個能在歌劇院狂睡的才是他愛戀的類型？這麽一想，撒加不由得好笑。
清晰無比的高清監控上，拉達曼提斯先開口說了幾句，加隆眼皮都沒擡，哼了幾聲作為應答。拉達見他愛理不理，想走，又似乎有點留戀，想盯出破綻，兩人就這麽僵持著。
這時，保鏢過來，送上了切成方格子的小甜點，加隆拿起一塊，送入嘴裏，舔了舔手指。
拉達曼提斯想了想，離開了。
歌劇院的燈依次關了，加隆卻沒走，煩躁不已，不停地抓頭發，雙手按著頭皮，似乎想把遺失的記憶揉出來。這時，有店員進來，送上蛋糕。加隆不明所以，打開盒子，臉色忽然變了，一拳頭砸進了蛋糕裏，而後，一手白色奶油。
撒加一楞，往回看監控，放大，再放大，只見蛋糕上飛舞地寫著：“SAGA”。
難怪要炸毛，撒加啞然失笑。
窗外，雪紛紛揚揚，如同蛋糕上撒的白色巧克力噴粉一樣。撒加心中起了陣陣漣漪：以加隆的性格，絕不可能僅僅因為好奇而去見“哥哥的前任戀人”，大概是帶著某種朦朧的疑惑的心情，設計與拉達見了面——即使失憶，感覺卻仍在嗎？那在失憶前，愛戀又到達什麽樣的程度呢？
握住溫暖的咖啡杯，撒加卻覺得心裏空空落落，如同失憶。
【19-前進】
次日，辦公室裏，撒加看見兩個著西裝的男子在等待。被告知這兩人的身份是政|府某秘密安全部門的官員，他著實驚訝了一下，S.P集團被洗得不能再白了，難道還有把柄？
其中一人單刀直入，說明來意：法律並非萬能。有些人，國家不方便直接除掉；有些事，國家也不能光明正大去做。站在國家以及人民的利益上，需要在黑暗中進行一些正義的行動。
撒加領悟：某秘密部門想讓S.P集團去做“不可告人的”、卻又符合“國家利益”的事。
撒加微笑：“很抱歉，你們找錯人了。”
“恐怕，並不如此。”那人打開薄薄的筆記本，點開文檔，一條一條飛快掠過。撒加越看越心驚，是他為劃清S.P集團與聖域關系而做的一切，簡直就像在雪地裏走過留下的足痕那麽清晰。那人微笑而滿意地說：“非常感謝你除掉了聖域和冥界，它們就像毒瘤令人生厭，卻除之不凈，令我們頭疼不已。你所做的，是我們多年努力都沒有達到的。”
撒加驚愕了。
那人拿出一份文件，推至撒加跟前：“這是一次雙贏的機會，請慎重考慮一下這次合作。我們有了最優秀的合作夥伴，而S.P集團和你，有了掩蓋以往那些骯臟痕跡的最佳借口——國家需要、政|府部門的官方許可。”
的確，是一次雙贏的合作。
S.P集團搖身一變，由與政|府作對的黑暗組織，變成了跟政|府合作的正規公司，真是再“白”不過了，恐怕以後就算做軍火生意也是被“特許”的了，
除了同意，沒有更好的選擇。
令撒加在意的是，那篇文檔的作者是誰？它像一臺誠實錄像機，完整地記錄了所有過程，也精準地扼住了撒加和S.P集團的喉嚨——肯定是曾混入聖域的間諜，而且跟自己親近——穆？沙加？米羅？還是卡妙？
臥室裏。
字母在黑色的屏幕上一閃一大片，昭示著利劍正擊向秘密部門的檔案深處，加隆飛快敲擊著鍵盤：“還以為你真的徹底洗白了呢，怎麽要靠本大爺給你開路？黑鍋我背、便宜你占，哼，你精明得太過分了啊。”
“能力不夠、黑不進去就直說，別吱吱哇哇的。”
“誰說的！”
唰的一聲，屏幕變了，一個個檔案被應聲打開。一張張瀏覽過去，撒加瞇著眼睛飛快辨認，可惜，沒有一張是熟悉的面孔。對方敢挑明，就早有準備了吧，撒加準備離開。
“餵！你跟拉達曼提斯，為什麽分手？”加隆的手臂往後腦一枕，動作誇張，眼睛的餘光卻註意著撒加，眼睛眨的頻率有點高。
能怎麽問，是不是有了模糊的記憶？有沒有想起某些限制級的鏡頭？撒加興起了捉弄的心，凝視那雙狡黠的雙眸，冷靜地說：“他，有了第三者。”
“那你怎麽沒宰了他？小三誰啊？你沒把他們團滅啦？”
果然如此，他記起細枝末節了。撒加故意望停了數秒，瞇眼看著，像審判一樣，盯得加隆直發毛後，才深沈地慢慢地說：“有絕對不能宰他們的理由，你，還想知道嗎？”
加隆不自在地避開目光：“什麽理由啊？”
你就帶著模糊的記憶心虛去吧，撒加轉身離開，關門前，回頭輕笑：“理由並不重要，我甚至可以不再追究——前提是你得把那個間諜給我揪出來！加油，加隆！”
“嘁！關我什麽事啊！”砰的一聲，加隆虛張聲勢的嚷嚷被關在了門裏。
處理不完的麻煩事，是最近太累了嗎，感覺有點力不從心。泡過香味濃郁的玫瑰浴，撒加站在鏡子前，只腰間一塊毛巾。熱氣氤氳，鏡子卻清晰，他摸著被刮得光滑的下巴，無意中，想起之前，與艾俄洛斯每次歡愉之後，都非常累，渾身是汗，撒加因此總習慣洗個澡再睡。
第一次非常痛苦，撒加浸泡在太過熱的水中，全身發紅，幾乎窒息。艾俄洛斯闖進來將他撈起，打橫抱著：“撒加，你想變成泡泡糖嗎？”
說著，在撒加胸口蹭，金褐色的短發在胸前搔過，撒加的心情如頭發一樣蓬松淩亂。
後來每次洗澡，艾俄洛斯都一定要擠進來，怎麽拒絕和排斥都沒有用，他總用金毛一樣的溫柔目光註視撒加：“我什麽都不做，就看看，都不行嗎？”激情之後，嗓音有些啞，卻有一種撒嬌又委屈的味道，不是一貫表現出的鄰家大哥哥的開朗穩重。艾俄洛斯的撒嬌，只有撒加能感受到。
可是呢，艾俄洛斯卻一邊將沐浴露的泡泡堆到撒加身上，一邊說：“撒加，我喜歡你撒嬌的樣子——就現在這樣啊，你靠在我的身上，像矜持著撒嬌的公主一樣，嘴上不說，卻喜歡得不得了——哈，我怎麽知道的？因為肩膀的肌肉是完全放松的。”艾俄洛斯吹了一口氣，一個泡泡從撒加的肩膀滑到了胸前，泛出了七彩的光芒。
……該死！為什麽不能像加隆一樣，記憶，全部消除！
……該死！覆仇的人，為什麽不趕緊來覆仇呢！
撒加扔下剃須刀，幾步走出浴室，在空曠的臥室裏發楞了幾秒，而後砰的一聲倒在床上。不管頭發還濕漉漉地滴水，不管被子上濕了一片，也不管，亂糟糟的心情根本沒有任何睡意。
【20-愛戀之心】
處理那些任務，對撒加來說輕車熟路。當然，他留了後招，堅決不暴露出自己和S.P的存在，免得被倒打一耙。好在，完成任務的第二天，S.P集團就得到了一個重大的政策支持——對方沒有食言。
撒加心情好了，相對的加隆就郁悶了。
“我把他們的網絡都黑了個遍，沒有你要的。有可能，那個人不是間諜，只是眼線而已，所以入不了他們的內部檔案，黑也沒用。”加隆苦惱地說。
“眼線不可能把我的所作所為看得這麽透，而且那個人在整個過程中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嘁！別把自己想得那麽深奧行不行？別人又不是笨蛋好吧！”
“反正，你不行。”撒加嗤笑。
“滾！ 誰說我不行！我設了圈套，就等他們跳了。對了，撒加，我想跟拉達曼提斯坦白真實身份。”加隆狀若不經意地說。
——搞什麽啊，記憶還沒恢覆，就又想坦白？即使用“撒加”的名義也無所謂啊，非要以“加隆”的真實身份幹什麽？身份，有這麽重要嗎？——過去的十年裏，兩兄弟不是一直用同一個身份嗎！
“重要！你是你我是我！”
“想澄清什麽身份，前男友的弟弟？為什麽不等恢覆記憶呢？”
“我不在乎記憶恢覆不恢覆，無非就是任務，一輩子想不起也無所謂，難道我要被殘缺的記憶困惑一輩子嗎？還有腿，能治治，不能治就算了，現在這樣也沒什麽障礙啊！”加隆滿不在乎地說，“與其在意那些有的沒的，我更想過得隨心所欲。”
“……我把冥界收拾了，他對我恨得牙癢癢，別給他鉗制我們的機會。”
反正加隆想做，誰也攔不住。撒加安排好幾個人緊跟住加隆，隨時掌握他的一舉一動。當然，加隆只是口頭任性，行動上，並非主動出擊，而是想辦法讓拉達來找他。
在“幕後”觀察這一切的撒加不由得發笑，果然是兩兄弟，一樣的戰略。
得知艾俄洛斯是「青藤」的隊長時，撒加就決定從他下手切入到核心，得到掌控權。艾俄洛斯的追求，倒是超出撒加的預期，但撒加迅速利用這種愛意，引導成為情人關系，欲擒故縱，大概如此——成為情人，是雙方相互作用的結果。
風雪交加，撒加拉上窗簾。當晚，白雪入夢，一人從雪中跑過來，握一捧圓雪：“撒加，喜歡嗎？像我對你的愛！”
“雪是容易融化的。”
“它們不會。”
雪慢慢凝固成了一個圓圓的水晶球，球面上，映出了艾俄洛斯燦爛的笑容。
夢醒雪散，撒加坐起，憶起往事，頭隱隱作痛。那時，加隆還沒有脫離危險。一次任務後，遇上了一場煙火表演，看著漫天煙火絢麗一剎那化成灰燼，如同加隆的生命一樣，撒加心生悲涼，不自覺地停下步子，閉目祈禱，艾俄洛斯擁上他的肩膀，親了親他的臉頰，沒有說話。
下一次見面，艾俄洛斯捧上一個聖誕雪花水晶球，笑容溫暖：“我喜歡可以凝固的美，就像我對撒加的愛一樣。”
撒加披衣下床，拉開最底層的櫃子。
一顆水晶球被淩亂的彩紙包裹，時隔一年，依然跟初揭開時一模一樣：純白的雪花，血紅的玫瑰花瓣，以及浪漫的小鹿偎依著秋千。撒加心中不由得升騰起溫柔的情愫，看著看著，覺得秋千的花紋有些特別，拿出放大鏡，照著一看：
Saga，I Love You，AioRos
漂亮的藝術字體形成了完美的花紋，沒想到愛意竟被植入在這裏——「可以凝固的美，可以長久相擁的戀人」——只是艾俄洛斯的一廂情願，撒加，從未有過這種荒唐的念頭。
但似乎能理解加隆的心情了，愛戀是隱秘的，若被呼喚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是無法滿足的吧？
有多愛，應該就有多狠，艾俄洛斯，為什麽就那麽消失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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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萬物雕零。
繼「沙加去佛學院進修」、「卡妙當物理教師」「米羅——似乎沒有機會回去當中學生了，但至少可以學校邊上弄點有意思的玩意」之後，青藤最後一個成員穆提交了辭呈：「既然有離開的機會，我還是想過正常人的生活。」
撒加簽上名，穆拿著可有可無的辭呈，兩人反而靜默了。在穆說出再見前，撒加開口了：“有能力給加隆的手機植入病毒，就是你吧。”
“是的，但初衷只是追蹤你。”穆很幹脆地承認了。
“整個過程怎麽回事？我把聖域、冥界、海界三個都端了，一切都已經了結。我不會再算舊賬的，只想知道整個過程。”
穆沈吟片刻，坦白說：“艾爾紮克是艾俄洛斯埋在海界的一顆棋子。半年前，艾俄洛斯得知，海界換成一個名為海龍的人掌權。順著線索，艾俄洛斯懷疑加隆是間諜，以及還有另一個神秘人的存在——現在知道那個人是你。為了追蹤，他讓我給加隆的手機中植入病毒。”
“後來呢？”
“在第一個電話我植入病毒，後面的事就不知道了。事發當天下午，艾俄洛斯告訴我，‘撒加’是清白，不要再追蹤下去。後來青藤聚會，你給我的手機錄音，我一聽就知道是病毒的那段，但是，我糊塗了，你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呆過的地方呢？艾俄洛斯說一切交給他，並說，絕對不許再懷疑你，也不能去查你的底細，這事不了了之。”穆停了一停，補充說，“現在，知道你跟加隆是兩個人，我也就明白了整個過程。”
“咱們BOSS知道這件事麽嗎？”
穆笑了一笑，移開目光，慢慢地說：“應該，不知道吧，艾俄洛斯自己調查的。作為殺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能活得長久，我從來不去探尋更多內幕。”
果然是這樣啊。
穆長舒了一口氣，愉悅地說：“雖然BOSS逃了，但他已年邁，不可能東山再起了。”
撒加也是這樣認為的，與其把精力放在追殺一個行將入土的老人身上，不如將S.P迅速發展壯大，畢竟局勢風雲變幻，沒有了聖域，但每天卻有無數的對手在成長。至於BOSS，只要不回來搗亂，就當做灰塵一樣抹去吧。
但為什麽，艾俄洛斯也沒有動靜呢？
兩人一同走出摩天大樓，疾風刮過，穆將手放入嘴邊呵了呵氣，沖街邊揮了揮手。在紛紛雪中，不遠處，沙加端端地立著。穆愉悅地奔過去，二人肩並肩消失在風雪中。
推開蛋糕店的門。
暖氣湧了上來，眼睫毛的雪瞬間成水，撒加理了理鬢發，看著個個精致的蛋糕。店員殷勤地介紹著：“這一款是最新出的，最適合送給相識不久的戀人——哈，您是送給戀人的吧？”
“是弟弟。”
“那這一款橙色的密語最好了，青春，活潑，口味清淡，不過分甜蜜。啊，是他的生日嗎？”
“不，是剛剛蘇醒。”
“值得好好慶祝一下，他是什麽病？”
“腿不能走路，記憶有缺失，大概需要一兩年才能恢覆。”即使如此，也比沈沈睡著的植物人好多了，撒加不由自主地多說了幾句，微笑起來。
“他能有你這個哥哥真是幸福啊！”
“有我一半責任。”
橙色的蛋糕，微甜，怡口，味道不錯。
加隆叉起一大塊，放入嘴中，一邊大口大口地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撒加：“比前幾天好多了，已經能記起17歲之前的所有事了。對了，拉達曼提斯是誰啊？”
“怎麽？”
“我黑進他的電腦，一個文件夾全是你的照片，你跟他什麽關系啊！”
撒加閉口不說，加隆卻催促著問，撒加腦袋嗡嗡作響，終於忍無可忍，吃了口奶油，微微一笑：“非要說的話，他是我的前任情人，我把他踹了，他大概餘情未了吧。”
加隆嘁了一聲：“你們還上床了？”
“有嗎？”
“別裝了，我看見你沒穿衣服的照片了，嘁，想不到你表面正經，實際一點也不正經，艷|照都能留在人家電腦裏，你該謝謝我幫你全刪了——你什麽眼光啊，拉達曼提斯長得又不怎麽樣，板著個臉，跟條死魚一樣。”
“……”
撒加側過臉去，憋不住笑了：加隆，你就狠勁地說吧損吧，現在的每一句，都會成為以後你的把柄。
“撒加，別不好意思啊，都是成年人了。”
“沈默是金，加隆。”
撒加愉悅著，將蛋糕送入嘴裏，甘甜的味道瞬間充滿整個口腔。
味道鮮美而熟悉。
說起來，艾俄洛斯總會在不經意時，拿出可口的點心，塞進撒加的嘴裏。撒加常常被嚇一跳，本能想抗拒「我不喜歡甜的東西」，艾俄洛斯卻一邊笑一邊從背後擁著，強迫他吃，最過分的時候還會突然地湊過來咬下撒加吃了一半的食物，並說「好甜啊」、「我喜歡看撒加吃糖果的樣子，明明甜蜜得很喜歡，卻故意說不要」、「撒加每次吃完，都會流連地舔嘴唇。」
——不喜歡甜食，不喜歡被強迫。
——不舔幹凈，難道任由奶油留在唇上嗎？
——明明不是花言巧語的人，說出的情話卻總是真摯的甘甜，讓人喜歡。
記憶如閃電般流竄，蛋糕索然寡味。撒加嘆了一口氣，他一直在等待著艾俄洛斯回來覆仇，為什麽，那個人卻像風箏消失在空中了呢？
【18-流連】
第二天，天暗得比以往都早。雪洋洋灑灑，撒加想起昨天的鮮美蛋糕，一股被甜蜜充斥的渴望悠然而生。可是，助理回來，膽怯地說，那家蛋糕店的主人蜜月去了，得一個月後才回來。
「並不是非要那一家，只是想重溫甜蜜的味道」，撒加這樣想。
回到家中，冷冷清清，「熱鬧源加鹿上哪裏去了？管家為撒加脫下風衣，知曉他的心思一般回答：“二少爺去林賽歌劇院了，馬上就回來。”
加隆一刻都不得安靜，能受得了兩小時的歌劇？再說，林賽規模小，檔次低，為什麽不去另一個更奢華的大劇院呢——反正都是S.P集團投建的。
不久，加隆回來了。
保鏢麻利地替他換了一個輪椅，將一個覆著薄雪的精致的蛋糕盒子放在桌子上。
雙生子的心靈感應真可怕，撒加正這麽想著，卻見加隆轉動輪椅，拿起蛋糕，砰的一聲打開冰箱，粗魯地扔了進去，而後一言不發，轉動輪椅咚咚咚地撞開所有障礙物沖進了臥室——砰！關上了門！
腿不能走路，憋久了之後的抑郁狂躁嗎？
撒加打開冰箱，拿出蛋糕盒，解開深藍色的飄帶，驚訝地看到裏面的蛋糕被砸得稀巴爛！撒加合上蛋糕，對管家說：“給我，加隆今天的行程監控。”
因為是自家歌劇院，加隆提前進場，被推著轉了一圈，選擇左側的一個包廂。坐在柔軟的麻絨座椅上，他將右腿搬著架到左腿上，翹二郎腿一樣的姿勢，即使仔細看，都跟普通人沒兩樣。劇院呈弧形設計，他沒有看戲臺，而是鎖定了右側的某個包廂的某個位置。
觀眾陸續進場。
那個位置，竟是拉達曼提斯？！
[撒加的思維迅速散開：初次會面後，並沒有意識到換人了，可拉達沒有再糾纏，只是警惕著撒加的一舉一動。後來，為了迷惑艾俄洛斯，撒加主動聯系他，演了一出出相恨相殺的戲。這中間兩人見過兩三次，拉達的態度改變得很明顯，不再是愛戀，而是合作。
最後，撒加踩著拉達這塊踏腳石，借冥界的力將聖域滅了；不過，隨後反過來，他又狠狠重創了冥界。這一系列的動作，讓拉達對撒加由中立瞬間變成痛恨不已，簡直勢不兩立。]
說起來，拉達沒有識破，也因為跟加隆的交往不是很深吧？
加隆是怎麽讓拉達去林賽歌劇院的？什麽都不知道就敢跟拉達單獨見面，嫌活得太長了嗎？真是奇跡啊，他今晚還能全手全腳的回來！
帶著疑惑，撒加繼續看監控：
拉達曼提斯剛一落座，就註意到了目光，看到是“撒加”，他立刻驚愕了，卻又保持沈默地望著戲臺。歌劇剛開始，加隆就頻頻打哈欠，並“不負期望”地靠著座椅上呼呼大睡了。此時，拉達曼提斯才轉過目光，疑惑地看著如此不羈的“撒加”，最後也不聽劇了，只目不轉睛地註視著。
歌劇有多長，加隆就睡了多長。一直到被熱烈的掌聲吵醒，他慵懶地舒展雙臂，又恢覆窩著的姿勢，手撐著柔軟的椅背，支著下巴。
演員謝幕，觀眾魚貫而出。
獵物拉達曼提斯踩著穩健的步伐，走到加隆的包廂——是否直覺告訴他，這個能在歌劇院狂睡的才是他愛戀的類型？這麽一想，撒加不由得好笑。
清晰無比的高清監控上，拉達曼提斯先開口說了幾句，加隆眼皮都沒擡，哼了幾聲作為應答。拉達見他愛理不理，想走，又似乎有點留戀，想盯出破綻，兩人就這麽僵持著。
這時，保鏢過來，送上了切成方格子的小甜點，加隆拿起一塊，送入嘴裏，舔了舔手指。
拉達曼提斯想了想，離開了。
歌劇院的燈依次關了，加隆卻沒走，煩躁不已，不停地抓頭發，雙手按著頭皮，似乎想把遺失的記憶揉出來。這時，有店員進來，送上蛋糕。加隆不明所以，打開盒子，臉色忽然變了，一拳頭砸進了蛋糕裏，而後，一手白色奶油。
撒加一楞，往回看監控，放大，再放大，只見蛋糕上飛舞地寫著：“SAGA”。
難怪要炸毛，撒加啞然失笑。
窗外，雪紛紛揚揚，如同蛋糕上撒的白色巧克力噴粉一樣。撒加心中起了陣陣漣漪：以加隆的性格，絕不可能僅僅因為好奇而去見“哥哥的前任戀人”，大概是帶著某種朦朧的疑惑的心情，設計與拉達見了面——即使失憶，感覺卻仍在嗎？那在失憶前，愛戀又到達什麽樣的程度呢？
握住溫暖的咖啡杯，撒加卻覺得心裏空空落落，如同失憶。
【19-前進】
次日，辦公室裏，撒加看見兩個著西裝的男子在等待。被告知這兩人的身份是政|府某秘密安全部門的官員，他著實驚訝了一下，S.P集團被洗得不能再白了，難道還有把柄？
其中一人單刀直入，說明來意：法律並非萬能。有些人，國家不方便直接除掉；有些事，國家也不能光明正大去做。站在國家以及人民的利益上，需要在黑暗中進行一些正義的行動。
撒加領悟：某秘密部門想讓S.P集團去做“不可告人的”、卻又符合“國家利益”的事。
撒加微笑：“很抱歉，你們找錯人了。”
“恐怕，並不如此。”那人打開薄薄的筆記本，點開文檔，一條一條飛快掠過。撒加越看越心驚，是他為劃清S.P集團與聖域關系而做的一切，簡直就像在雪地裏走過留下的足痕那麽清晰。那人微笑而滿意地說：“非常感謝你除掉了聖域和冥界，它們就像毒瘤令人生厭，卻除之不凈，令我們頭疼不已。你所做的，是我們多年努力都沒有達到的。”
撒加驚愕了。
那人拿出一份文件，推至撒加跟前：“這是一次雙贏的機會，請慎重考慮一下這次合作。我們有了最優秀的合作夥伴，而S.P集團和你，有了掩蓋以往那些骯臟痕跡的最佳借口——國家需要、政|府部門的官方許可。”
的確，是一次雙贏的合作。
S.P集團搖身一變，由與政|府作對的黑暗組織，變成了跟政|府合作的正規公司，真是再“白”不過了，恐怕以後就算做軍火生意也是被“特許”的了，
除了同意，沒有更好的選擇。
令撒加在意的是，那篇文檔的作者是誰？它像一臺誠實錄像機，完整地記錄了所有過程，也精準地扼住了撒加和S.P集團的喉嚨——肯定是曾混入聖域的間諜，而且跟自己親近——穆？沙加？米羅？還是卡妙？
臥室裏。
字母在黑色的屏幕上一閃一大片，昭示著利劍正擊向秘密部門的檔案深處，加隆飛快敲擊著鍵盤：“還以為你真的徹底洗白了呢，怎麽要靠本大爺給你開路？黑鍋我背、便宜你占，哼，你精明得太過分了啊。”
“能力不夠、黑不進去就直說，別吱吱哇哇的。”
“誰說的！”
唰的一聲，屏幕變了，一個個檔案被應聲打開。一張張瀏覽過去，撒加瞇著眼睛飛快辨認，可惜，沒有一張是熟悉的面孔。對方敢挑明，就早有準備了吧，撒加準備離開。
“餵！你跟拉達曼提斯，為什麽分手？”加隆的手臂往後腦一枕，動作誇張，眼睛的餘光卻註意著撒加，眼睛眨的頻率有點高。
能怎麽問，是不是有了模糊的記憶？有沒有想起某些限制級的鏡頭？撒加興起了捉弄的心，凝視那雙狡黠的雙眸，冷靜地說：“他，有了第三者。”
“那你怎麽沒宰了他？小三誰啊？你沒把他們團滅啦？”
果然如此，他記起細枝末節了。撒加故意望停了數秒，瞇眼看著，像審判一樣，盯得加隆直發毛後，才深沈地慢慢地說：“有絕對不能宰他們的理由，你，還想知道嗎？”
加隆不自在地避開目光：“什麽理由啊？”
你就帶著模糊的記憶心虛去吧，撒加轉身離開，關門前，回頭輕笑：“理由並不重要，我甚至可以不再追究——前提是你得把那個間諜給我揪出來！加油，加隆！”
“嘁！關我什麽事啊！”砰的一聲，加隆虛張聲勢的嚷嚷被關在了門裏。
處理不完的麻煩事，是最近太累了嗎，感覺有點力不從心。泡過香味濃郁的玫瑰浴，撒加站在鏡子前，只腰間一塊毛巾。熱氣氤氳，鏡子卻清晰，他摸著被刮得光滑的下巴，無意中，想起之前，與艾俄洛斯每次歡愉之後，都非常累，渾身是汗，撒加因此總習慣洗個澡再睡。
第一次非常痛苦，撒加浸泡在太過熱的水中，全身發紅，幾乎窒息。艾俄洛斯闖進來將他撈起，打橫抱著：“撒加，你想變成泡泡糖嗎？”
說著，在撒加胸口蹭，金褐色的短發在胸前搔過，撒加的心情如頭發一樣蓬松淩亂。
後來每次洗澡，艾俄洛斯都一定要擠進來，怎麽拒絕和排斥都沒有用，他總用金毛一樣的溫柔目光註視撒加：“我什麽都不做，就看看，都不行嗎？”激情之後，嗓音有些啞，卻有一種撒嬌又委屈的味道，不是一貫表現出的鄰家大哥哥的開朗穩重。艾俄洛斯的撒嬌，只有撒加能感受到。
可是呢，艾俄洛斯卻一邊將沐浴露的泡泡堆到撒加身上，一邊說：“撒加，我喜歡你撒嬌的樣子——就現在這樣啊，你靠在我的身上，像矜持著撒嬌的公主一樣，嘴上不說，卻喜歡得不得了——哈，我怎麽知道的？因為肩膀的肌肉是完全放松的。”艾俄洛斯吹了一口氣，一個泡泡從撒加的肩膀滑到了胸前，泛出了七彩的光芒。
……該死！為什麽不能像加隆一樣，記憶，全部消除！
……該死！覆仇的人，為什麽不趕緊來覆仇呢！
撒加扔下剃須刀，幾步走出浴室，在空曠的臥室裏發楞了幾秒，而後砰的一聲倒在床上。不管頭發還濕漉漉地滴水，不管被子上濕了一片，也不管，亂糟糟的心情根本沒有任何睡意。
【20-愛戀之心】
處理那些任務，對撒加來說輕車熟路。當然，他留了後招，堅決不暴露出自己和S.P的存在，免得被倒打一耙。好在，完成任務的第二天，S.P集團就得到了一個重大的政策支持——對方沒有食言。
撒加心情好了，相對的加隆就郁悶了。
“我把他們的網絡都黑了個遍，沒有你要的。有可能，那個人不是間諜，只是眼線而已，所以入不了他們的內部檔案，黑也沒用。”加隆苦惱地說。
“眼線不可能把我的所作所為看得這麽透，而且那個人在整個過程中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嘁！別把自己想得那麽深奧行不行？別人又不是笨蛋好吧！”
“反正，你不行。”撒加嗤笑。
“滾！ 誰說我不行！我設了圈套，就等他們跳了。對了，撒加，我想跟拉達曼提斯坦白真實身份。”加隆狀若不經意地說。
——搞什麽啊，記憶還沒恢覆，就又想坦白？即使用“撒加”的名義也無所謂啊，非要以“加隆”的真實身份幹什麽？身份，有這麽重要嗎？——過去的十年裏，兩兄弟不是一直用同一個身份嗎！
“重要！你是你我是我！”
“想澄清什麽身份，前男友的弟弟？為什麽不等恢覆記憶呢？”
“我不在乎記憶恢覆不恢覆，無非就是任務，一輩子想不起也無所謂，難道我要被殘缺的記憶困惑一輩子嗎？還有腿，能治治，不能治就算了，現在這樣也沒什麽障礙啊！”加隆滿不在乎地說，“與其在意那些有的沒的，我更想過得隨心所欲。”
“……我把冥界收拾了，他對我恨得牙癢癢，別給他鉗制我們的機會。”
反正加隆想做，誰也攔不住。撒加安排好幾個人緊跟住加隆，隨時掌握他的一舉一動。當然，加隆只是口頭任性，行動上，並非主動出擊，而是想辦法讓拉達來找他。
在“幕後”觀察這一切的撒加不由得發笑，果然是兩兄弟，一樣的戰略。
得知艾俄洛斯是「青藤」的隊長時，撒加就決定從他下手切入到核心，得到掌控權。艾俄洛斯的追求，倒是超出撒加的預期，但撒加迅速利用這種愛意，引導成為情人關系，欲擒故縱，大概如此——成為情人，是雙方相互作用的結果。
風雪交加，撒加拉上窗簾。當晚，白雪入夢，一人從雪中跑過來，握一捧圓雪：“撒加，喜歡嗎？像我對你的愛！”
“雪是容易融化的。”
“它們不會。”
雪慢慢凝固成了一個圓圓的水晶球，球面上，映出了艾俄洛斯燦爛的笑容。
夢醒雪散，撒加坐起，憶起往事，頭隱隱作痛。那時，加隆還沒有脫離危險。一次任務後，遇上了一場煙火表演，看著漫天煙火絢麗一剎那化成灰燼，如同加隆的生命一樣，撒加心生悲涼，不自覺地停下步子，閉目祈禱，艾俄洛斯擁上他的肩膀，親了親他的臉頰，沒有說話。
下一次見面，艾俄洛斯捧上一個聖誕雪花水晶球，笑容溫暖：“我喜歡可以凝固的美，就像我對撒加的愛一樣。”
撒加披衣下床，拉開最底層的櫃子。
一顆水晶球被淩亂的彩紙包裹，時隔一年，依然跟初揭開時一模一樣：純白的雪花，血紅的玫瑰花瓣，以及浪漫的小鹿偎依著秋千。撒加心中不由得升騰起溫柔的情愫，看著看著，覺得秋千的花紋有些特別，拿出放大鏡，照著一看：
Saga，I Love You，AioRos
漂亮的藝術字體形成了完美的花紋，沒想到愛意竟被植入在這裏——「可以凝固的美，可以長久相擁的戀人」——只是艾俄洛斯的一廂情願，撒加，從未有過這種荒唐的念頭。
但似乎能理解加隆的心情了，愛戀是隱秘的，若被呼喚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是無法滿足的吧？
有多愛，應該就有多狠，艾俄洛斯，為什麽就那麽消失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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