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番外:喜歡你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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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希捂住嘴,想要回答他,卻發不出聲音。

月色下,一身清冷的言澤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今天應該是對你很重要的日子,我是不是來得太晚了?”

是夢嗎?如果是夢,那她永遠不要醒。

向希大氣不敢出,唯恐驚擾自己的“幻覺”:“身體,沒事了嗎?”

這麽長時間以來,一次也沒敢奢望過,言澤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心裏,已經做好一輩子註視他睡顏的準備。可是……

“大概沒事,”言澤笑著回答,突然又皺了眉頭,表情也頃刻間變得痛苦:“啊好痛……”

是很拙劣的演技,向希卻看不出,立刻焦急地扶住他另一只胳膊:“真的嗎?哪裏痛,我們現在回醫院……”

言澤安靜地看著她的反應,酸楚又感動的情緒從心底漫上來。這次他不再克制,空閑的手將她擁進懷裏:“……騙你的。”

向希好一會沒出聲,將臉埋在他胸前,手上揪緊了他的衣擺:“你真的……好過分。”話到末尾,帶出了久違的啜泣。

言澤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她的背,“是我的錯,希希不哭了。”

鼻尖是這個男人身上溫暖的,令她眷戀的氣息。

向希紅著一雙眼睛,抽噎地擡頭,委屈莫名地看看他的臉,手上沒忍住,頑皮地伸過去……揪住了他的臉頰。

言澤有些奇怪又好笑,由著她動作。

“好像是真的呢……”雖然言澤臉上捏不起多少肉,可是,這個觸感……

一旦開始就剎不住車,她一連在言澤臉上揩幾下油。

“希希,”言澤似乎終於忍不了,握住她不安分的手。

“啊?”向希呆呆地,下意識回應他。

言澤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空出的那只手很有力量地從她腰際橫過,將她半抱起來。

距離太近,向希清楚地看見,他漂亮的黑眸裏沾染著欲念,喉結性感地上下滾動:

“我想親你。” 很久了。

她眨眨眼睛,理智停止運轉,還沒反應過來要回答,他已經低下頭,輕輕咬住了她的嘴唇。

淪陷了。

心跳與電流挑逗神經,向希腿軟到站不穩。

紅毯外不曾散去的記者們鉚足全力拍攝,無數快門鍵被按至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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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思維高高興興地在車裏看直播,高高興興蹲到“最佳女主角”提名,高高興興地看到向希上臺領獎。老淚縱橫地,準備錄下向希的獲獎感言,卻見到畫面上自己家的小仙女把獎杯還給主持人,提著裙擺跑下了舞臺?

嘴裏的薯片不由得掉下地面,手機安靜不過1秒,瘋狂提示媒體來電。

得找到希希才行,她想,這種情況,暫時不要跟她計較什麽。

楊思維把手機調成靜音,下車回紅毯區域,卻見到難以置信的一幕。

這次,連手機也沒拿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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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言澤一同回到小別墅時,向希果然把自己的經紀人忘得幹幹凈凈。好在楊思維已經體貼地自行回家,至於連夜火爆到的《羅曼or作秀?向希與神秘男子紅毯擁吻!》的新聞,她第一次做出了不那麽經紀人的決定:“你們隨便發吧。”

作為親眼見到這一幕的朋友兼經紀人,她到現在還不能平覆自己內心的震動:言澤醒來了。他醒來了。言澤他真的醒來了!

新聞熱搜?管他呢!

反正希希的餘生,得救了。

因為身體才覆蘇不久的緣故,言澤也發現自己各項生理機能不那麽流暢了,咳咳,突破記者重圍走到開來的車前面時,雙腿已然使不上什麽力氣了。

這次,向希很敏銳地發現了他的不對勁,果斷決定:“我來開車!”盡管自己見到方向盤還是會害怕。

但既然對車的恐懼因他而起,也就可以為了他而拋開。

在車上,向希不時地側目看看身邊英俊的男人。他是真實的嗎?奇跡真的發生了嗎?心裏一次次出現這樣的疑問。

言澤不知道,她也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她回到自己人生最想做的事情之一,就是阻止在他和自己身上發生的悲劇。可是,他到底還是為了保護她的父親而……

一天又一天,在病床前守著他時,她甚至想,如果自己沒有回來這個世界,就讓向希這個身份消亡在臺風欲來的夏天,是不是最好的選擇?

家裏空曠且安靜,房子沒人住,管家阿姨和大叔都搬了出去,只是定期過來檢查電路,做做清潔。打開家門,開啟客廳的燈光,向希扶著言澤到沙發前坐下。

這個人,貌似從病床上爬起來就想著去找她了,放松下來其實是連走路都困難的情況。向希說不出責備的話,滿心滿意只有心疼:“接下來我要好好監督你覆健才行了。”

正好,自己也準備息影了,會有很多時間的。

言澤乖乖地聽訓,眼神貌似很乖巧。

只是向希狐疑地發現,他的表情為什麽那麽像裝出乖巧樣子實際上是在撒嬌等待被擼的Lucky?啊對,Lucky還在醫院……她不合時宜地想,算了,天亮了再去接回來吧!

“我去給你倒杯水吧!”言澤一坐下,她就自覺開始了照顧患者的行動,可是剛要起身,手腕被握住,言澤稍微用力,就把她拽回了自己懷裏。

身上的禮服是相對低胸的設計,向希跌回沙發,一低頭,就看見了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畫面。再擡頭,撞進言澤專註看著她的,格外喑啞迷醉的眼神。她忽然感到口渴,暧昧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從腦子裏往外冒。

言澤低低地叫她名字:“希希。”

“嗯……”她也小聲地應。終於可以回應了。

只是,言澤再開口,向希就知道自己算是想歪了。畢竟他只是問:“今天,實現目標了麽?”語氣有些遲疑。

當然,從常識來看,中途立場的希希不太可能拿到了最佳女主的獎項。可是那個叫蘇日安的男孩子告訴他,希希完全做到了自己說要實現的事。

“算是……沒有吧。”向希答得也遲疑,笑笑,“我打算宣布息影了。”

言澤不解地看著她。

向希假裝輕松地說:“接觸這麽久發現電影也就那樣吧,更何況……我無論如何也想當言太太。”

沒有說出口的話是,就算他不醒來,她也會這樣下去,陪他一輩子。

言澤只覺得這不喜歡電影的話裏有賭氣的成分,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安慰“與影後目標擦肩而過”的她,但是,對於她想成為言太太的部分,他完全讚成,輕輕地摸摸她的頭發。

向希見言澤久久沒回話,假裝生氣,盯著他:“你該不會不願意吧?”

“當然不會,”言澤失笑,伸手刮刮她鼻子:“但求婚的事,還是留給我來做比較好。”

向希語塞,擡頭看著他漂亮得過分的五官,忍不住分心:“阿澤哥哥,你真好看。”

接著,順口而出的話大膽到自己都臉紅:“我也想親你。”

真是有樣學樣的家夥……言澤想。

但這次輪到他來不及反應,後者已經爬到他腿上,反客為主。

圈住對方的脖頸,向希心滿意足地漾出笑容:她終於可以主動地,親吻自己心愛的小哥哥。

第二天一大早,放在臥室的手機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向希知道自己手機在楊思維那裏,模模糊糊的意識中,她撈到手機要給言澤,一眼看到通知欄一大堆熱搜新聞推送,而且都帶著自己的大名。

下意識點開。手機提示她要密碼,她大著膽子輸入自己的生日,竟順利地解開了。

哪有拿別人生日當密碼的,她瞥瞥言澤,卻見到他剛好也醒來,漂亮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看著自己。

“你真好看。”一瞬間,向希幾乎已經把手機的事拋到九霄之外。

言澤沒有回答自己的小花癡,而是牽過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睡得好嗎?”

“嗯,超級無敵特別好。”向希笑著回答,同時想到晚上發生的事,忍不住臉紅。

“今天有想做的事情嗎?”言澤問得很溫柔。

“和你在一起就可以……不對,”她推翻自己的命題,“有想帶你去看的地方。”

這個地方是十三分之一藝術館,館內的畫展廳陳列著他媽媽的畫作。

她領著言澤一幅幅看過去,“這是我一直想送給你的禮物,既然是驚喜,我就擅自做主了。”

言澤牽緊她的手,“十三分之一,名字有含義嗎?”

“比起那時說的十三個影後頭銜,我更想要你。”向希解釋得很快,語氣卻鄭重。

她忽然想到自己去請求言父同意展出這些畫作時,言父意味深長地說:“沒有緣分的人,何必繼續費心呢?”

似乎在暗示言澤已經無異於死人,她的付出和堅持沒有任何意義。

看得出對於言澤醒來,他是絲毫不抱希望的。

向希第一次因為演戲以外的因素在人前跪下來,說:“以後我還會繼續照顧阿澤哥哥,不出意外的話,會到我自己死掉為止。我不會期待您把我當成家人,但還請您允許我負責他往後的人生。”

珍重地,她也牽緊他的手。

隔天,向希跟楊思維聯系去拿手機。兩人一番話下來,楊思維有些喪氣,但是對於向希當下做出的所有決定,她都能夠理解。

言澤則是發現,向希獨自出門一趟後,他的微博湧現了空前絕後的網友和留言。

原來,向希看了一次就記住了他微博號的名字,還按下了關註。她關註的人只有兩位數,所以一舉一動都很顯眼。更何況,網友們正對她從頒獎儀式逃跑還在紅毯上與神秘男人擁吻的事情討論得火熱。

而她,竟然熱搜上找了一組把他們拍得最唯美的角度的微博,用大號轉發:「沒錯,希希她找回自己一直喜歡又想嫁的人了,該是跟大家說再見的時候啦。」

為此,西瓜們的心情十分覆雜。

來言澤微博觀光後,他們率先認出了Lucky的頭像,又福爾摩斯地在種種情節之下判斷出他是Lucky的主人,更是照片上那個不是偶像卻帥過偶像的神秘男人。

於是言澤看到,西瓜們自發開始了對他的留言,一條又一條,老父親般苦口婆心:

「我全宇宙唯一最最好的希希老婆以後要拜托給你了,請你好好照顧她T-T。」

「雖然不知道小哥哥你是誰,但你是希希放棄獎杯也想嫁的人,你一定是個很棒的人吧,希望你和她都幸福快樂……」

「必須要告訴你,希希她現在是在巔峰期,卻願意為你放棄整個世界,如果你對她只是短暫的熱情,請一定不要給她希望!」

「請你千萬要握緊希希的手,陪她走餘生的路,多給她講笑話,不要讓她哭……」

……

一條條讀完評論,言澤的眸光變得深沈。

“我也有禮物要給你。”這樣說著,他把向希帶到一棟大廈前,大廈前的標牌寫著:Wish影業。

向希好奇地看著眼前的建築。

“這是我獨立創辦的公司,決定成立的國內分部。”他在她身側這樣介紹道,“也是我要給你的結婚禮物。”

為了脫離言家而自己創辦的公司麽……還以為他的目標是同言瑾爭家產。

“為什麽要給我?對你來說應該是意義很重的公司。”

“意義重才要給你的,”言澤目光深深,“成立米國總部的時候,就有了本國分部的打算,也打算把言氏比下去……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想不到那些。”

“看著你的時候,會想‘希希要是想拍什麽戲就拍什麽戲,一定會很開心’,然後就只想著這些而堅持了。”言澤用心地袒露自己心跡,“不過,等你退了圈,這些都沒有用處了吧。”

向希聽著他淡淡的話,感覺自己的心情又膨脹起來。自己一個人在堅持的時候,想著要懲罰自己去實現目標,膨脹的感覺總是在擠壓著心肺,很難受。可是跟言澤在一起的時候卻不一樣,心情像是巨大的,安心地,溫柔地,把她很好地包裹起來。

雙手十字緊扣,向希用玩笑的口氣說:“怎麽辦好呢,我又不會經營公司。”

言澤臭屁起來:“友情提醒:您的未婚夫就是一名相當不錯的CEO。”

向希摸下巴:“昂,這個CEO應該很貴,我請得起嗎?”

言澤眨眨眼:“你請就不貴,每次帶他去看看首映禮就當做工資了。”

向希:“聽起來他好像是個影迷,首映禮對他來說有特殊意義嗎?”

言澤:“主要是為了看看正片,檢查一下自己老板是不是拍了吻戲之類。”

“那要是拍了呢,”向希被逗樂了:“這位CEO要封殺自己老板嗎?”

言澤認同地點頭:“這也算個方案。”

向希歪頭:“你原本想的不是這個方案嗎?”

“我的方案是……”言澤故意一頓,刮刮她鼻子:“被我抓到一場吻戲,你要親我十下。”

“這樣啊,”向希強忍住笑:“那我以後豈不是要逼著編劇給我加戲?”

“真的要這樣做嗎?”言澤沒想到自己會被反撩,但是現在的他,“讓我吃醋的話……希希想過後果嗎?”

威脅的笑意,讓他像是只大尾巴狼。

向希自然想到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一張臉迅速漲紅。

光天化日之下,過分了吧,好氣。

但還是,踮起腳尖,笑著親吻他的臉頰:“謝謝你,阿澤哥哥。”

向希決定繼續演戲,最高興的莫過於下崗失敗的楊思維,她陸陸續續來到言澤家裏送獎杯向希。之所以說是“陸陸續續”,因為向希參演的電影都參加了年度國內外大大小小十好幾個電影節,而斷斷續續,反響都很不錯。

首先回家的是被向希退貨的那一座,楊思維學著相關負責人的語氣轉告——“組委會也很想換個影後,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只能便宜你這個‘落跑甜希’(粉絲發明的新愛稱)了。”

與之一起的,是彗星杯(年度最爛影片電影節)最佳女主角獎杯,對方為了表彰向希從權威電影節落跑的“作秀演技”,毅然贈送她特殊真人紀錄片女主角……

向希哭笑不得地接受。

後來的獎杯,不是韓彥、姜允在,就是導演代替她去領的了。大家的口徑出奇一致,都說沒見過現成的獎杯都不要的,怕了她了。

零零總總地,竟然真就在跨年之前,攢足了13座獎杯。

歪打誤撞,讓她完成了自己定下的目標。

把獎杯整齊地擺在一起,已經晉升為言太太的向希拉著言澤來看這意外之喜,“現在可以告訴我答案了吧。”

她倒是還記得。

言澤摸摸她的腦袋,清清嗓子:“喜歡你的原因嗎?”

向希搗蒜般點頭。

對這她明亮的眼睛,言澤想起小時候。

喜歡你的開始,是幾歲時候的生日。

但很久之後才知道,之所以願意把最喜歡的帽子讓給你,是因為比起帽子,更喜歡你。

後來是在米國的重逢,生命意識果然喜歡相互糾纏——再見你,其實很高興。

回國後“你”對我很差勁,我也一度以為,對你只有回報的感情,直到“你”變得不像你。

有人說,愛不是連續發生的實在,而是每一個瞬間發生的事情,很多個瞬間連成片段,在回憶的矯飾下,連爭吵都顯得相愛。

我可能永遠不會告訴你,我去過另一個世界,成了另一個人,用那個人的身份和你分享過一段人生。也是在那段時間裏,我很高興地發現,即使你變成其他人的樣子,我還是在重逢的那一刻,毫無歧義地喜歡上你。

或許,我人生每一個與你相關的瞬間,都是喜歡你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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