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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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師兄的縱容讓大家更加百無禁忌地玩起來。

游戲升級,李月華不知道從哪裏搞出來一副撲克牌,簡單說明游戲規則,在轉酒瓶前每個人可以抽一張牌,轉酒瓶的人可以指令被轉到酒瓶的人對和他拿同樣撲克牌的做任何事。一輪下來重新洗牌再開始轉。

這真是百玩不厭的老梗。不管什麽場合都會有主角,能玩得起的,也有大家都愛玩他的。前者的湯煦很自覺地配合群眾當配角,老實人林清偏偏就屬於後一種。

發完牌,有緣牌面來相會。李月華原本站在許嘉言旁邊,偷瞟他的牌面後誇張地叫了一聲趕緊把自己手裏的牌塞到林清手裏,又把他還沒來得及看的牌給搶過來。

林學霸只覺眼前一陣風,呆呆地反應慢半拍。

林學霸終於反應過來望著李師姐:“那是我的牌。”

李月華:“林同學的牌不在你自己手上拿著的。”

“可是這是你的牌。”

“我的牌在我自己手裏呀。”李師姐晃了晃手裏的撲克。

林學霸又說:“那是我的牌。”

李月華本身長相算甜美一類的,還留著黑長的直發,每次和林清玩就愛笑著這樣和他進行無意義對話。她和周正說,這個物院的林學霸是她至今遇見所有人裏面最講究原則的。藝術家和科學家的最大區別是理性和感性,這是大區分,更是指針對術業上。

人本來就覆雜,就像林學霸,遲鈍又敏感。

李師姐一臉嚇人的女巫妝,眼神裏卻還是對林師弟的喜愛,望著他又說:“你手上的就是你的牌。”

林清擡頭看他許師兄,說:“那是我的牌。”

許嘉言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人攬過來說:“好了,你手上就是你的牌。”

林學霸望了一眼李月華手裏的那張牌,再也無異議。

一個研一的物院小師妹轉酒瓶。

看著酒瓶子轉動的速度慢慢降下來,圍著桌子一圈的同學越來越緊張。

瓶口幾度輪回依舊深情地指向林同學。

李月華幸虧靠著周正才沒有笑倒在地上,從瓶子開始轉林清的表情簡直就是凝固了一樣,聽到大家都在笑又叫他名字,哭喪著臉對桌上的酒瓶說:“你再動一下啊。”

第一次接觸傳說中的林學霸,很多同學笑的太誇張,無論是看電視還是那些的人物傳記,跟物理數學沾邊的天才級人物都是古怪又孤僻,他們有一般人進入不到的世界,也做著眾人不能理解的事情。偉大而孤獨,這似乎從古至今便一直在共存。

因為天生驕傲,所以就用偏見和歧視來排擠。

他其實是如此的單純和可愛。

研一小師妹其實看起來比林清還壯碩的體格,戴著黑框厚眼鏡,她開心道:“我也不為難林同學,kiss和你手裏撲克牌一樣的同學。”

李月華聽到後立刻就要去搶許嘉言手裏的牌,許師兄反應快,仗著身高優勢把牌舉高挑眉看著她。

“我都要回國了,就把林同學的吻讓給我吧。”

許嘉言說:“換了就不要後悔。”

大家立刻就明白過來這倆師兄弟是同張牌,全都跟著來起哄,開玩笑,師姐師弟的kiss哪來比得上師兄師弟的刺激,更何況兩個人還穿著父子裝,原本在微博上就不少人站精靈王父子的cp,現實裏終於能看到cos的真版本,女同學們全都不顧形象地喊起來,必須讓林師弟親許師兄。

才玩第一場,就直接進高潮。

林清臉漲得通紅,都不敢看許嘉言,下意識想向湯煦去求助,他是許嘉言之外最親近林清的,即使偶爾拿許嘉言跟他開玩笑,卻從來不逾越底線。就連他也潛意識引導林清把許嘉言當哥哥看。

程博昊和他說過,許嘉言就算資質好他最後也會回去接手他父親的生意。學物理待在他爺爺身邊,都是他們父子倆早就協議好的約定。許嘉言看似玩世不恭也只是在表面上,他孝順重親情,叛逆期再忤逆也只是想在求學期能做喜歡的事情。

湯煦說:“換個懲罰吧,林清畢竟是壽星,別看他脾氣好就一直折騰他嘛。”

可惜大家更想觀賞師兄弟倆的kiss,必須要親,至少定格五秒鐘。

照相機和手機都擺出來,許嘉言從大一就在Q大的各種趴裏混,什麽玩法沒玩過,看著林清像個小可憐蟲一樣,好像是他要被占多大的便宜。

許嘉言說:“僅此一次,玩的公平點,別總把他推出來。”

“kiss! Kiss!kiss!”壓根沒人聽他說什麽。

林清被趕鴨子上架,他在house裏其實和許嘉言很多親近的機會。

原來才住進這間屋,總是半夜斷暖氣,許嘉言偶然發現林師弟就像個天然小暖爐,就總讓他給他暖被窩,雖然瘦了點,夜裏抱著也不硌骨頭。他們都愛看科幻片,英雄情結是天性,更多時候一起討論裏面的物理理論,林師弟大多數都是端正坐,許嘉言大長腿擱哪都閑長,幹脆躺著拿林清當枕頭。

相處這麽長時間,很多事情在不知不覺裏已經成習慣。

林師弟是只小烏龜,背著殼又縮腦袋。

同學們不斷在起哄,許嘉言說:“別吵了,再吵就算親也不給你們看。”

林清原本就通紅的臉更加紅到脖子根。

他對許嘉言說:“師兄,你把眼睛閉上。”

大夥兒一陣哄笑。

許師兄依著今晚的小壽星,可又欺負他用只能林清聽到的聲音說:“這是第一次親人吧?”

他欣賞小呆子窘迫的表情,揚著唇角閉眼睛。

在眾人的吸氣聲中,嘴唇被軟乎乎的熱度貼上去。

只是kiss啊小呆子,許師兄臉上那麽大面積,哪用得上mouth to mouth。

他們身高都差了整整十厘米,林學霸吻親上去的表情專心又虔誠,同學們除了尖叫和吹口哨,剩下的都在喊舌吻。

淩晨兩點多,house屋內外都沒了動靜,幸虧許嘉言有言在先地警告說垃圾就算吃下去也別丟地上,除了Halloween的標配布置,倒也還算幹凈。

屋內一片狼藉。

周正提前預定了這附近最近的酒店,拖過去不少醉鬼,還剩下不願意走的在客廳的沙發地毯胡亂躺了幾個。李月華睡閣樓的小房間,周正和湯煦睡林清的房間,已經暈暈乎乎的林學霸又和他師兄睡一張床。

自林清那一吻結束後,後面玩的人實在難突破,凡是被酒瓶子轉到的人就格外被整的慘,湯煦記著程教授叮囑他的話明早還要去上課,完全沒平時玩趴的風采,整晚上下來,清醒的只剩下他,周正和許嘉言。

他和周正輪著去簡單沖了澡,林清的臥室實在太幹凈,房間足夠大,除了一張床一個書桌椅子還有一個簡易的書櫃就無其他雜物,地毯看著也是新鋪不久,整間房空蕩蕩和大廳溫馨的感覺太不符。

周正坐在床上隨便翻了幾頁擺在枕頭邊的物理書,看了扉頁寫著龍飛鳳舞的一個“許”字。

湯煦洗完澡出來擦頭發,周正說:“你和嘉言寫字都是看心情和場合來的吧?”

湯煦也湊過來看一眼,笑著說:“我比他好多了。”

許嘉言要是肯好好地寫字,不管誰看了都會誇一句不愧是許清樹的親孫子,可他完全是看心情,有些實驗報告和論文都要靠手寫,不管是中英文,他能不帶停頓寫的飛起來,今天晚上物院的研一師弟還在說,在實驗室和許嘉言做實驗,能不能去問他問題,首先得去看他寫報告的字有沒有心情來耐心解答你。

建院的小同學有人問:“那要是許師兄沒心情呢?”

“去問林清咯,反正只有他能看得懂許師兄的字,而且他什麽都懂。”大家都為這中肯的答案笑。

字如其人,周正的字就偏正楷,他要是更認真去寫,乍一看起來就像印刷的宋體。湯煦的字就差些,因為來留學平時的作業都是全英文,原開始看著湯煦的英文寫的挺規矩,熟絡後見著他全是中文的筆記本被裏面幾乎認不出來的草書給怔住,後來又在一點一滴相處中算是真正明白湯煦外斂內揚的個性。

湯煦上床前最後看手機,無任何短信和來電。他以往的戀愛經驗在與程博昊在一起後其實無任何幫助。他自我約束力很高,很多時候也眼饞各種趴和聚會,但身為戀人的自覺和原本也愛兩個人待一塊,他很多時候都是選擇粘著程教授。

周正問:“這是副什麽表情,女朋友查崗啊?”

湯煦小聲說:“要是就好了。”

周正“啊”了一聲,說:“你還真會藏,真談了女朋友,怎麽能瞞的這麽緊,我一點都不知道。”

湯煦半真半假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周正說:“你也該找個女朋友了,等下學期開始到各地去采風,天天對著設計稿和去談項目,哪還有時間談戀愛。”

周正問他話也只是開玩笑,他跟湯煦接觸多,小師弟身高長相才華樣樣都具備,不說華人留學圈的女同學,系裏好多女生都對他拋過各種橄欖枝,倒追的也不少,小師弟就像沒看見,李月華剛開始就喜歡當月老一大堆小美女排著隊給他湯師弟介紹,後來看湯煦真沒那份心也就不再白費心。

湯煦把手機設定好鬧鐘伸手放到櫃臺上,他說:“你和師姐不是談的好好的嘛。”

周正溫柔又無奈地說:“兩個人在一起其實最註重相處,她為我放棄了很多。”

湯煦和林清相識這一年多,養成最好的習慣,就是成為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周正說:“其實我第一眼看到月華就覺得這是上天註定的緣分,她一舉一動在我眼裏都是那麽可愛又有趣,為了能認識她和引起她註意,我也用了不少方法。在感情這方面我比較笨,又怕直接告訴她被拒絕,追了兩年多,才讓她明白我喜歡她。後來終於在一起了,覺得這兩年幸虧沒放棄。有時候晚上應酬項目的客戶忽略她,她肯定要和我鬧,我也不知道怎麽能哄她真正開心,去其他城市采風很長時間見不到每次就想聽到她聲音看到她,就越來越明白非她不可了。”

湯煦聽著笑,說:“我聽其他師姐說過,月華師姐一開始就對你評價高,就是說你像木頭。”

“她家裏不太同意我們倆的事,她爸爸是北院的工程師,一直都想要門當戶對的女婿,我現在畢業回去算是從頭再來,什麽都不能給她。”

周正的導師已經幾次正式邀請他去他在溫哥華這邊的設計事務所,他這三年來因為拿獎學金本就很少有假,其他時間也跟著導師做項目,只要他願意,不出三年,在溫哥華他作為出色設計師的名號肯定會名播在業內。

他卻舍棄這一切。

國內首都是寸土寸金卻也是巷深難聞酒香的寶地,周正即使拿了高含金量的證回去,想到大院級的設計院混出頭僅靠一身的才華是沒幾分底氣的。

湯煦說:“可你也是因為師姐才會選擇回國的。”

“你呢,都研二了,對以後有什麽打算?”周正不想在繼續這個話題,又問回湯煦。

“以前我一直都想著回國,但是現在又覺得,更想留在這裏。”

周正挺訝異,問:“留在溫哥華?”

湯煦靠床頭雙手疊放枕著後腦勺,說:“恩,想回國,又更想留在這裏。”

周正笑著看他,關燈說:“睡覺吧,這張床夠大,你別像上次那樣又把我踢下去啊。”

湯煦和他不一樣,他有足夠多的選擇去揮霍。周正其實真羨慕這個小師弟。同樣是出國留學,他省吃儉用還要掙錢攢學費,不管是真正的夢想還是以後的生計,他必須讓自己熱愛建築這門設計,而這個小師弟是真心實意地樂在其中享受著。

這邊許嘉言的房間,許師兄給林清放了一浴缸的水,把人拎過去讓他自己在浴缸裏撲騰。

許師兄把他放到浴缸沿上坐著跟逗小孩一樣:“2+2?”

林清舉起右手,好半天才把大拇指彎下去。

許嘉言摸他的頭說:“乖,自己脫幹凈再洗幹凈,幹凈衣服放在衣架上,不洗完澡今晚就睡地板知道嗎?”

剛做對小學生數學題的林學霸點頭。

許嘉言對自己的窩很愛惜,這邊住著舒服在六月份續租的時候就跟屋主把house買了下來,而林清給房租一向都是給他轉交給屋主,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件事。

今天這次聚會,他再也不答應下一次。

他隨意沖了澡就穿著家居褲裸上身,聽浴室那邊一開始還撲騰的水聲現在又沒了動靜。

許嘉言看裏面模糊的人影,站在浴室門外喊林師弟的名字。

“嘩啦”一聲,浴室門被拉開。

林清拿著睡衣褲子,上半身睡衣扣錯好幾個,看著褲子又看他師兄為難說:“穿不上去。”

許嘉言看小師弟總算還記得穿內褲,頭疼說:“穿不上去算了,快過去睡覺。”

林清:“可…可是…”

“過來睡覺。”許師兄已經沈下聲音了。

林清站著不動,抱著睡衣的手又往腹部移。

“再不過來我就關燈了。”

“我…我不能…過去。”他今天晚上一晚上臉上的熱度都沒下去過,剛剛在浴缸裏被水汽蒸了這麽久,連眼睛裏都是水汽。

許嘉言把手上的禮物盒丟在桌子上往浴室這邊走。

剛剛大家都給林學霸送禮物時候,有人問許爹的禮物,他還說沒這個準備。其實他早就準備好,和他爺爺一起去淘古玩的時候發現的一塊玉。

這種禮物送自己師弟他自己都覺得講不通,可又實在覺得這麽一塊型色通透的好東西很配林清,他從小到大見識的好東西實在太多了,這對他來說僅是合眼緣而已。

林清低聲說:“我不是故意的。”

許嘉言扯他手上的衣服,問:“我記得我以前問過你是不是homoerotism,你說了什麽?”

他看著站他面前低著頭還想用手擋住前面的林師弟,再問一遍:“你對我起反應?”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房間裏長久的沈默,許嘉言把衣服扔到他身上,林清聽到他師兄翻櫃子找衣服的聲音,又聽見門把手被扭開,和盛著脾氣的關門聲。

許嘉言和他穿一樣萬聖節服裝,好多人都拿手機拍他們倆,他師兄攬著他肩膀配合那些人任意擺造型,在游戲裏言閉著眼睛讓他親,他一整晚糊了的腦子裏都是這個像夢一樣的畫面,打開浴室門,就看見他師兄只穿著運動褲,他楞楞著看著他,浴室裏和臉上的熱氣都往下身聚。

林清目光呆滯地看著被關嚴的臥室門,浴室裏熱氣還未消散,室內空調原本就被許嘉言打得溫度高,他卻渾身開始冒冷汗。

愛生欲,性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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