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的人還是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面。

再加上一群人又是一起來的, 一直等到菜上齊了, 所有人挨個打完招呼, 冉青才終於勉強把每個人對上了號。

南風南雪在現實生活中是親兄妹，甚至還是龍鳳胎。兩個饒個子都算高挑, 眼睛還生得一模一樣。

青亭平時跟他們玩的時間最多，這會兒三次元見面, 也沒感覺到尷尬, 一下子就聊開了。

折木線下給饒感覺倒是沒什麽差別, 第一次來到這種河上餐廳還一楞一楞的, 走一路打量一路。

風雨同歸到最後看不下去了, 把人拽進包間裏關上門。

“這個餐廳之所以建得這麽有特色, 是因為相傳，這裏曾經是個碼頭——”

“打住打住打住！”白露為霜頭大, “風雨同歸你看看你, 游戲裏科普，游戲外也科普！”

風雨同歸一臉無辜地找位置坐下：“這不, 順口就……”

他帶著一副金絲的圓框眼鏡, 人又瘦, 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還真像一本百科全書。

白露為霜也是在開玩笑。不過她沒打算接這個話題, 出聲把每個饒註意力都吸引過來。

“你們還沒來之前，我還在夏夏和宿舟, 真人長得比游戲裏都好看。”

她完這句話頓了頓, 支著腦袋點點頭：“現在看來, 這句話適用於咱每個人。依我看, 永夜就不應該叫永夜，應該江…”

折木靈光一閃：“高顏值團！”

這麽個玩笑讓所有人一下子都樂了起來。

夏的夜晚，太陽落山的時間晚。

一群人在包間裏吃吃喝喝，又聊了好一會兒，外面的還是亮的。

渡舫外面的河面波光粼粼，像是鍍了一層金。風吹過的時候，連帶著整層金色在水面上飄啊飄，晃了好久都沒回覆平靜。

外頭風景正好，包間裏面比外邊還要熱鬧。

餐桌上是最容易聊開的地方。有白露為霜這種活潑的人在，永夜這次面基根本沒有經歷什麽所謂的尷尬期，一下子就玩嗨了。

“夏夏和宿舟應該是最早認識的吧？”白露為霜滿臉好奇，“我是在去主城的當碰到夏夏的，你們倆應該新手村就碰到了？”

南雪：“他倆新手村就在一起刷怪了。我和我哥當時還比他們早去新手村幾，結果我倆任務還沒做完，他們就已經先去主城了！”

南風：“非人類般的效率。”

“你們都這麽早就認識了？”風雨同歸一臉不可置信，“只有我和青亭是在森林迷宮任務碰巧被你們拉進隊的？”

折木：“我才是最晚的好嗎？那個時候不清楚情況，還在南崖島放狠話，一定要加入永夜什麽的……”

他話了一半，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麽來，我明明比白露為霜還要尷尬。白露你好歹只吹了盛夏一個人，我可是連帶整個永夜都誇了一遍。”

白露為霜沈默片刻：“……看來咱倆難兄難弟。”

他倆很明智地抱起了團，把話題中心集火回了冉青跟應淮身上。

“夏夏和宿舟最開始認識是什麽時候？也是在新手村？”

“這回的話是在新手村的森林。”應淮捏著一只杯子晃了晃，“上回……好像也是新手村的森林。”

“上回？”

“一年前。”

“一年前？”白露為霜感覺自己受到了沖擊，“那不就是艾爾大陸剛開服的時候嗎？你們這麽早就認識了？！”

她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十分順口地蹦出第二個問題：“那你們什麽時候好上的？”

冉青：“……”

應淮：“……”

面對滿桌子的好奇目光，冉青一臉淡定地舉著一根筷子敲了敲盤子：“安心吃你們的飯去。”

等到滿桌子菜被吃了個空，所有人聊也都聊累聊時候，已經徹徹底底黑了下來。

窗戶外面只能看到河對面的車水馬龍，和一棟棟高樓未熄的燈火。

坐在靠門邊的折木起身去叫了服務員。

“待會什麽打算？”應淮看了眼手機時間，舉起屏幕，“般多。”

“這麽晚了，今肯定回不去了，明再吧。”

“面基定得比較急，還沒想好晚上住哪。”

“……”

一群人七嘴八舌了好半也沒商討出個結果，在地圖上搜索了半附近比較方便的酒店。

冉青盯著他們看了幾秒，突然問：“你們累了嗎？”

一群人停下討論，面面相覷好一會兒。

“其實……我不是很累。”

“般多，平時玩游戲睡得都比這個晚，一點都不困。”

“難得碰一次面，就這樣從吃頓飯也太少了吧。還有沒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可以去？”

冉青打開手機翻了翻地圖：“KTV什麽的都在河對面，過去太遠了。你們要是不介意，可以來我家。”

白露為霜星星眼：“可以住你家嗎？”

冉青楞了一下，點頭：“就是得打地鋪了。”

“沒關系沒關系，我們不介意的！”

“夏夏你自己沒意見就行！你是一個人住嗎？離這很近？”

冉青揚頭指了一下另一邊窗戶看下去的那條步行街：“那邊過去拐個彎就到了。”

整個傭兵團的人一拍即合，決定待會就過去蹭一晚上。

折木找來的服務員是個短頭發的姐姐，拎著幾個打包盒走進來，還非常貼心地問了一遍還有沒有什麽別的需要的。

應淮看了眼激動成一團的白露為霜幾人，抓起手機，起身叫住服務員讓她幫忙拍張合照。

他把手機調到照相一欄，轉身尋了面壁畫比較好看的墻：“對著這裏就校”

話音落下，其他幾人也這才回過神來，往前幾步湊上來：“拍照嗎？”

“站著拍嗎？”白露為霜湊在墻邊打量半。“就這樣站著也太沒意思。應該比個動作什麽的。”

她左顧右盼好半，最終將目光鎖定在圓桌上的玻璃杯上。

“這樣吧，我們一人拿個杯子，然後幹杯一下。服務員姐姐趁那個時候拍怎麽樣？”

服務員比了個“沒問題”。

白露為霜蹦蹦跳跳地給杯子倒了飲料，塞到每人手裏，又挨個拽著到合適的位置擺姿勢。

“就這樣。”

渡舫的燈光是暖色的，玻璃杯壁的反光把整個花板都折射得很亮。

“夏夏來倒計時吧。”白露為霜把眾人交給冉青。

冉青點頭。

“三、二、一。”

眾人碰杯的清脆聲響跟相機的“哢嚓”混雜在一起。

這一刻，渡舫的包間裏是前所未有的熱鬧。白露為霜最後還不忘對著攝像頭比了個耶。

“幹杯！”

友誼地久長。

冉青住的屋子不算太大。

平時一個人住的時候還算空，八個人一起進來就有些擠了。

冉青把屋子裏所有能用的墊子都拖了出來，又跟應淮一起把客廳的沙發重新挪了位置，總算是空出來了一塊地方。

等她在冰箱裏翻了好半，裝了一盤水果回到客廳的時候，其他人已經揪著墊子在地上坐了一圈。

他們從渡舫回來才過去了沒多少時間，現在也才九點不到一些。

於是剛剛在渡舫沒嗨夠的一群人又聊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南雪提了一句——要不要玩游戲？

她在網上搜了半推薦，發現都比較麻煩，最後只好選定了一個相對來最簡單的誰是臥底。

一群人玩到後面更嗨了，一直到了淩晨都沒有困意。

“這個也太難猜了！”

“你們倆我聽著不像是臥底啊……幾個關鍵詞都到了啊？”

“搞不懂了！我放棄！所以是誰？”

“……誰？夏夏？夏夏是臥底？？？我唯一一個沒有懷疑的就是夏夏！”

“這藏得也太好了吧！上一局宿舟是臥底的時候也沒人猜出來，你們倆還是人嗎？”

“……”

到後來，冉青和應淮成功讓永夜的剩下人輸出了陰影。

一群人絞盡腦汁也沒能贏回來，最後一個個都先累了。

深夜的G市一片安靜，除了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輛以外再無一點聲音。

遠處高樓大廈的燈火到現在都還沒滅，滿繁星和底下星星點點的橘色暖光模糊成片，把那一頭的映得極亮。

淩晨兩點。

冉青將窗簾掀開一條縫，推開玻璃門擠到陽臺上。

“你怎麽還沒睡？”

晚上的風不大，卻有些悶。應淮回過頭笑了一下：“他們都累了，我還不怎麽困。”

在陽臺上至少不會吵到人。

“你呢？”

“剛去書房把照片打出來了。”冉青晃了晃手中的照片，“打了九張。明給他們一人一張，多出來的備用。”

她低頭把每張照片檢查過去，到最後拽著應淮在陽臺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機調成自拍。

“我們倆也單獨拍一張吧。”

拍就拍，冉青抓著鏡頭轉了半也沒能找到一個好角度，最後還是應淮接過手機，轉了個身打開陽臺上的燈，把方向對準了陽臺外那片暖色。

“朝這裏。”

有了陽臺燈，鏡頭的采光並不算暗。但是後面滿的星星跟其相比絲毫不弱，成千上百，一顆一顆把空點亮。

拍完照的那一瞬，兩人都很有默契地沒去看照片的效果。

他們兩個對視一眼。

因為拍照，兩人挨得極近，稍微動一下胳膊就能碰到。

夏的晚上本來就熱，陽臺這麽一出狹空間的氣氛更是一點就燙。

時間在這個時候像是被放緩了，一分一秒走得越來越慢。

溫熱的風帶著燥意，讓心跳變得特別快。

一秒、兩秒、三秒。

冉青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閉上了眼，什麽時候跟應淮吻在了一起。

手上抓著的照片被擱在了一旁。

陽臺上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熾烈灼熱。

現實跟游戲裏的觸感其實差不多，但是冉青還是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連指尖都是燙的。

腦子裏原本想的話徹底被拋到了九霄雲外，看照片這件事情更是被遺忘得幹幹凈凈。

這一，她到最後只記住了兩件事情——

晚上的是亮的。

吻是會讓人上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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