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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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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為霜平時大大咧咧的,這種時候腦子倒是好使了,一瞬間轉了九曲十八彎,還怕自己想多了。

她迷糊了好一會兒,一臉懵圈,結結巴巴。

“等下等下,我沒聽錯吧?我今天腦子不太好使,可能有些話想岔了……夏夏你、你你把剛剛的話重覆一遍??”

冉青也突然感受到了逗白露為霜的樂:“騙你的。”

白露為霜提到一半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原地:“我就說——”

“沒打算要你包下整個拍賣行。”冉青慢吞吞說完後半句。

“那就好。”白露為霜松了一口氣,又突然發現不對,“等下,啥???”

她感覺自己剛剛一分鐘裏像是在坐過山車,忽上忽下的,還沒來得及在緩坡的時候抓穩扶,現在又被甩出去了,正處於即將尖叫的邊緣。

於是冉青和應淮就看著白露為霜的神色由興奮轉詫異再轉懵逼,最後徹徹底底呆滯。

分鐘後。

兩個人站在街邊,默默等癱在長椅上的白露為霜從這個消息緩過來。

“夏夏……不是、女神沒怎麽在我面前用過匕首,我、我我我……”

她說了一句自己先說不下去了,索性不要面子了,捂著臉自暴自棄:“我都說了些什麽啊——”

認識的第一天就在冉青面前展示出了“迷妹刪號”的一面,到後來兩個人熟了以後各種拽著做任務。

還有在南亞島,支線任務的時候,冉青居然把珍珠給她讓她還。

女神讓她去還珍珠。

白露為霜在心裏念了一遍這句話,弄清楚這個概念後,感覺自己臉都要燒起來了。

她從頹然脫離出來,還是覺得沒臉見人,把毛絨絨的外套帽子戴起來擋住頭,整個人在長椅上縮成一團。

冉青快看不下去了,哭笑不得:“看你這樣子。”

白露為霜的聲音悶在柔軟的帽子裏面:“我需要一個人靜靜。”

冉青拉著應淮作勢就要走,往前跨出一步:“那我們先——”

“別別別別別!”白露為霜見狀猛地從長椅上滾下來拉住她,“女神、夏夏,啊啊啊我要怎麽叫你啊?”

“盛夏,夏夏……怎麽來都行。”

冉青想了想,又說:“別叫女神。”

白露為霜呆呆地“哦”了一聲,臉燒得更燙了。

她不知所措了好半響,松開抓著冉青袖子的,在原地蹲下來兀自崩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位姑娘終於緩和下來了些,蹲著拉高外衣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還是懵的。

應淮在一邊補刀:“剛剛在驚鴻,好像誰還說了一句……如果北枝向寒刪號跟最高法典有關,就拽我和盛夏殺過去。”

明明是在游戲裏,但白露為霜還是感覺自己心跳都快停了。

她呆滯片刻,默默把自己那雙眼睛也給遮住了。

冉青終於忍不住把她拉起來,聲音裏還是帶著笑,安慰道:“起碼你還送了我們時裝。”

“對,時裝。”白露為霜現在接冉青的話都是慢半拍的,盯著冉青的外套袖子看了好半響,終於從地上竄起來,“夏夏,我這還有一堆時裝和牧師裝備,你看看有沒有想要的,都送你。”

冉青:“……”

她偏頭轉到一邊笑去了。

幸虧淩晨這個點主城裏人不多,白露為霜足足發了半個小時瘋,終於消停下來開始問東問西。

“夏夏你打算接著把身份瞞下去嗎?”

“永夜其他人知道嗎?”

“還有還有,夏夏你之前到底是為什麽刪號啊?”

冉青聽她嘮嘮叨叨一路,挨個回答過來:“不瞞,瞞不了多久了。永夜其他人還不知道,打算告訴他們,你可以先去說。為什麽刪號啊……硬要說的話,跟最高法典是能扯上一點點關系。”

“最高法典、盡天下,不會真的跟論壇說的,跟孤月影有點關系吧?”白露為霜說了一半,猛地頓住。可能因為剛剛尷尬過了頭,她現在腦子倒是特別好使,僵著腦袋轉向應淮,“那宿舟、宿舟不會是……”

她連名字都驚到說不出來了,瞪大了眼睛在冉青和應淮之間來回打量。

冉青欣慰:“看來腦子沒嚇壞。”

白露為霜感覺自己正在做過山車的心徹底被甩出去了。

她揪著帽子,確認似地問:“你們是刪號之後在新村遇上的?你們約定好一起刪的嗎?我真的沒認錯吧???”

冉青:“那倒沒有,也是後來才認出來的。”

她想了想,還是選了個溫和點的口吻接著安慰:“有點信心,沒認錯。”

“所以……”白露為霜再一次把帽子揪起來,“我加入了兩位大神創的傭兵團,我還跟兩位大神一起組隊刷了怪?我、我我我……”

她這回幹脆連長椅都不坐了,直接在原地把自己縮起來,悶著聲音說:“你們還是走吧,我需要一個人冷靜冷靜。”

兩位大神:“……”

他們邊大晚上的一片歡樂,反倒是從主城趕去東邊追捕懷特一群人的導師們到了大半夜都沒消停。

塔路城的玩家就看著遠處沙漠的黑夜被法術攻擊不斷照亮,各種各樣的光一刻沒停,把半邊天都映得如同白晝。

這情況差不多過了幾個小時才漸漸停下,到第二天晨光破曉,露水把幹燥的城裏建築染成潮濕一片,才逐漸安靜下來。

游戲裏第二天就發了公告,主要是把塔路城近期發生的事情跟東邊的玩家介紹了一下。

幾句話概括得很簡略,但是目睹了昨天的事情的主城玩家都知道事情跟永夜有關,扒著冒險者大廳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同於艾爾大陸的游戲官方,主城的導師們有自己的個性和想法。

桑娜本來只是要冉青和應淮去探查一下情況,沒想到他們兩個出這麽狠,直接把黑暗源頭摧毀了,省去了很多麻煩的步驟。

導師群體普大喜奔,連瑞亞這種看上去陰沈話少的,都把冉青叫過去誇了一頓,順便還傳授了幾個稀有技能。

冉青這下心滿意足了。

可能是跟應淮待久了,也從他跟npc的相處學到了點誇人的技術,借著這個會把永夜的所有人都吹了一遍,又提到了紐特城的溫妮,說是著重感謝她改造的帽子。

於是整個永夜的聲望都被拉高了一截。

在傭兵團的排行榜上,各種積分名望一騎絕塵,甩了第二名好幾條街。

特拉特也是那種好說話又閑不下來的,再加上不知道玩家群體已經炸了,當天又在主城發表了講話,著重感謝了冉青跟應淮兩人做出的貢獻。

還提出了趁著夏日正盛,過幾天在全大陸舉辦夏日活動的計劃。

npc提出的活動就是真的慶祝活動,跟游戲裏那些需要做任務的不一樣。

上一次舉辦這類活動還是在半年前,游戲裏過節的時候。整個主城張燈結彩,全員歡慶。只要是經歷過那場活動的,都對這塊內容印象很深。

除了這回任務被搶了的最高法典和盡天下最近內部狀況不太好以外,其餘玩家集體歡呼。

從白露為霜上次知道了冉青和應淮的身份後,她整個人就閑不下來,沒幾個小時就把這個消息挨個告訴了永夜的所有人。

傭兵團剩下的人跟白露為霜那天的反應如出一轍。

基本都呆了。

呆了之後,連消息都不敢發了。

冉青跟應淮連著一整天一條消息也沒有收到,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幹脆定了個包廂把所有人聚在一起把話說開。

於是永夜那些人瞬間慫了。

風雨同歸還泡在溫妮那邊,索性找了個理由說下次再來。

剩下的找不出什麽拒絕的理由,五個人推推搡搡,就算到了約定場地,也都連話都不會說了。

最後還是白露為霜跳出來開了口。

白露為霜早在那天晚上就把臉面丟盡了,除了在見到冉青的時候喜歡湊上去以外,剩下時間都是直接自暴自棄,假裝尷尬的事情沒發生過。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打破氣氛,硬生生轉移話題:“驚羽跟我說了,最高法典內部好像不太好,好像是之前吵的架還沒說開,最近又有分歧了。”

應淮猜也能猜到:“畢竟上次任務翻車了。”

有人先開了口,包廂裏的氣氛總算是正常了點。

茶水杯磕著桌子的聲音又脆又響,折木喝完水坐下來,慢半拍問:“那他們公會知道你倆的身份嗎?”

“估計已經猜到我了。”應淮道,“盛夏不清楚。”

“那怎麽辦?”

冉青:“沒關系,也沒法拿我們怎麽樣。”

前期那麽小心,也是擔心害到永夜,把這群朋友拖下水。

正面對上兩個公會的全體成員,很難。但是經歷這回事情,公會內部不太可能再對管理層的話言聽計從。

如果只要對上兩個公會的管理層,就容易多了。

應淮漫不經心地轉了轉的杯子,垂眸開口:“不管怎麽說,最開始建立永夜的時候沒想這麽多,邀請你們加入的時候也沒說清楚後續影響。萬一,這件事情幹擾到你們正常的游戲生活——”

“我不介意啊。”折木率先表明立場。

他這話說出來像是未經思考,等到發覺所有人都在看著他,才撓著頭解釋:“我是說我。本來我就是南亞島任務運氣好,才加進永夜來的,你們想趕我走我都巴不得賴在這。”

折木說著說著沒了聲音,獨自尷尬片刻,索性把話一橫:“你們要是以後有什麽事情,叫上我唄。好歹我也是個盾,要是打起來了,還能給你們扛傷害。”

同樣玩戰士的南風聽完這段話也來了興。

他沈默片刻問:“你覺得以盛夏和宿舟的走位,需要扛傷害嗎?”

折木瞬間說不出話來:“……好像不需要。”

南風話鋒一轉:“我就不一樣了。”

緊接著,他先一步湊到冉青和應淮面前,開口自薦:“小忙也是忙,就算兩位大佬不需要,我也要湊過去。”

折木:“??”

南風不理會他,兀自掰著指頭數:“我也是盾,也能扛傷害,還不拖後腿。到時候也叫上我?”

折木炸毛:“說誰拖後腿!”

整個包廂的氣氛被他們倆這一出煽動得歡脫不少。

應淮其實沒有想過這兩個人會這麽積極。

他似乎很短暫地楞了一下,緊接著慢悠悠把的玻璃杯擱在一邊,心安理得地應了一聲:“好啊。”

兩位盾這下開心了。

“你們想到什麽事情大膽做,不用擔心我們。”南雪說得非常瀟灑,“玩游戲啊,我們想受影響都還來不及。”

她邊說邊搭過青亭的肩:“兩盾有了,我們倆法師也一起啊。”

怎麽說也是從新村認識到現在的人,說清楚身份改變不了什麽。南雪從新村開始就猜測過冉青和應淮的身份,真正知道真相的這一天還是有些懵。

但是說起話來熱情絲毫沒減。

青亭玩笑般拉開她的:“我可沒發表過看法。”

南雪一臉理所當然:“要是哪天永夜和那倆公會打起來了,你來不來?”

青亭無言片刻:“……來。”

她說完自己先無奈揉了下眉,啞然失笑。

聚會的後來,這群人已經被點燃了積極性,

明明最開始還顧及著身份,連開口都不知道怎麽開。沒想到幾句話一下來,應淮自己還沒說什麽,他們已經東一句西一句討論開了。

從漫無邏輯、天馬行空的腦洞方案,到考慮起真實可行的辦法。

一群人越聊越激動,吵吵鬧鬧的,比冉青和應淮兩個當事人還熱情。

應淮到後來甚至已經加不進他們的聊天了。

他在邊上順倒了兩杯水。

“在想什麽?”

包廂裏人聲喧囂,應淮彎腰,湊到自剛剛起就沒再說過話的冉青耳邊問了一句,又把其一杯水放到她上。

玻璃杯冰涼的觸感刺激著神經,冉青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眼的水。

“挺熱鬧的。”

雖然跟白露為霜說著公布身份無所謂,她原本還是擔心過這麽做事情會惹傭兵團成員不開心。

但事實貌似和她想的差得有點遠。

她說話時眼睛裏映著玻璃杯折射的燈光,顯得有些溫和。

應淮笑了一下直起身:“他們啊,聽到要搞事情就來興了。”

明明是句調侃的話,冉青卻莫名聽出了幾分高興。

她想了想,說:“我也挺高興的。”

可能是因為怕以前的身份影響到永夜,傭兵團成立到現在,冉青也好,應淮也好,雖然都從心底把這群成員當成朋友,卻沒有真正向他們坦明過什麽。

但是這次過去,冉青覺得可以把他們當成自己人了。

原本永夜這個名字,帶了她私心想寄予的念想。

希望長夜有光。

可是剛剛,有那麽一瞬間,她忽然覺得這個名字取得特別對。

長夜無邊,但不孤獨。因為有無數的星星。

星海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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