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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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城的晚上燈火通明,雖然這個點街上玩家不多,但滿城的燈依然都開著。

從空往下望的時候,點點橙黃色連接成片,就像是生長在地上的星星。

晚上的風帶著絲絲涼意,牧師法袍在空翻飛。

冉青擡起頭,目光從小啾完全展開的黑色翅膀移到應淮身上,又一點點挪到兩人相握的上。

她嘴角泛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跟冉青猜得差不多,這個點的法蘭大街果然沒什麽人。

這條街主要是各種游戲時裝以及小物件的購買地點,街上只有一家餐廳,還在一個比較偏的角落裏。

冉青最開始選這裏還是考慮著應淮不喜歡人多,這裏又近。

沒想到這麽一折騰,還真是誤打誤撞找了個好地方。

好在這家餐廳雖然處於角落位置,服務態度一如既往的好。

冉青不知道應淮的口味,幹脆把菜單遞給他讓他來挑。

想來很穩得住的應淮在這個時候也突然楞了一下,拿著菜單竟還有點不知所措:“你平時愛吃什麽?”

冉青隨意道:“都行。”

應淮:“……”

他目光在冉青身上停了好久,對著菜單一個個問過去,單單點菜就卡了足足有五分鐘。

等到np確認完畢後關門離開,他才慢慢回了神。

兩個人沈默了片刻,誰也沒有開口。

室內溫度很暖,比剛剛競技場外的空要舒服不少。最後還是應淮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接著好整以暇往位置後背上一靠:“說吧,什麽事?”

冉青摩挲了一下指,慢吞吞問:“我表現得那麽明顯?”

她明明只說了,兩人一起吃個飯。

應淮低低笑起來:“你要是演技再好點,當時馬甲說不定也能多撐一段時間。”

面上看起來,他說這話沒有一點冒犯的意思,純粹是開玩笑。

冉青跟他對視一眼,卻沒在他眼看出多少真實的笑意。

她倏地明白過來。

關於過去經歷這種事情總也算是私人事情,不論怎麽樣問起來都很尷尬。

應淮這是猜出她要問什麽,索性自己先開口提了。

冉青支著下巴,慢慢喝了一口桌上的茶。

水汽蒸騰在空氣,在眼前彌散成一片白霧繚繞。借著這片水霧,她難得有會肆無忌憚地打量位置對面的人。

跟郭蕓他們幾個不一樣,應淮當初能坐上會長那個位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身實力過硬。

即便是後來鬧翻了,也改變不了他在位時,盡天下這個公會穩定強大的事實。

他似乎總是先別人一步做事情。

不管是剛剛的開口發話,還是再之前的很多事情。

作為會長時永遠都習慣性打頭。即便是換了號,換了性子,這個習慣也沒有改。

熱茶蒸騰的霧氣在漸漸散去,冉青垂下眼:“想問一個比較冒昧的問題。”

應淮早就料到她接下來的話,卻還是順著道:“你說。”

冉青:“之前你跟公會,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這次問得很直接,也預料到了應淮的反應。話音落下,果不其然就是長久的沈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冉青都要以為應淮不會回答了,卻見他突然擡揉了下眉心,也將身體前傾,支在桌子上。

“那麽我也冒昧問一下。”

他說話帶著慣常的笑意,甚至分辨不出來是不是在開玩笑。

“盛夏……北枝向寒,我可以放心把答案告訴你嗎?”

破天荒的,冉青居然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一絲傾向性來。

這和之前在谷南村的森林裏不同。

那天晚上情況突然,又趕時間,兩個人雖然互相坦白了說信任,真正相處起來卻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改變。

但這一次,冉青莫名覺得,應淮希望她回答可以。

“可以。”

這話一出,應淮好像倏地就放松了。

他揚起一個笑,靠回椅子上:“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

“不小心,被一場戲騙了而已。”

應淮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語氣依然是懶洋洋的,心情卻說不上太好。

他跟林木成森,還有盡天下剩下的幾位高管,是在主城剛開放的那段時間裏遇到的。

那個時候的玩家都才剛從新村出來沒多久,對艾爾大陸的認知還處在新奇又興奮的狀態之。

他們一群人認識於一場副本,後來又一起完成了各種各樣的劇情任務。

那段時間關系是實實在在得好。

這就導致公會創立後,即便偶爾有點小摩擦,應淮也沒放在心上過。

他那個時候是真的是真的想把公會整治好,壓下了自己心裏一些想要冒險的念頭,盡量把每一步都走穩,把每一份心思都用到為公會考慮這件事上。

盡天下能變成後來那樣,被各路玩家仰望,很大程度上也有應淮的功勞在。

公會的初期實力不濟,需要所有成員都有所犧牲。

可是不是每個人都願意這樣的。

大部分的玩家,只會願意在先保證自己利益的前提條件下再去做貢獻。

以至於從小事情逐漸到大決定,應淮做出的選擇往往跟林木成森他們心裏想的有所沖突。

有句話說,處於迷霧裏的人,給他們一盞燈往往也無濟於事。

所以久而久之,這種不滿逐漸堆積,終於到了爆發點。

林木成森連同最高法典公會的人設了一場局。

他的公會權限高,很多小動作做起來根本不需要隱藏。

最開始從活動悄悄挪走一部分獎勵,在公會散發獎勵與應得不符這個傳言,引起公會成員不滿。

實則悄悄把這部分獎勵送給了最高法典,賄賂他們參與配合。

最高法典剛好那段時間存有合作的想法,被成功收買了。

真心合作變成了假意合作。

應淮那段時間的性格雖然因為當會長穩重了很多,卻依然有著年少的滿腔盲目,對自己人總是真心得好。

也太過信任。

總覺得林木成森他們幾個就算再怎麽樣也不會害公會。

殊不知從最初的最高法典會長宴賓客請求拿劇情物品來談判,到第一次林木成森談判破裂,再到後來雙方公會在合作的場地直接撕破臉。

一切都是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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