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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K和L的契約 你會得到洛奧斯特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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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L的的職責。”栗色頭發的雄蟲答得很快,“也是尤裏的意願。”

夏恩熟悉自己大哥的這種語氣,充滿不容動搖的決心和無可阻擋的堅定。這表示著洛奧斯特公爵主意已定,無論他人說什麽、做什麽,都與他毫無關系。

他哥果然要完。夏恩心情覆雜,一想到那近在咫尺的別離,碗裏的葡萄粒、西瓜塊、香蕉和蘋果片頓時就不香了。

“缺少帝國的支持,你們這次行動,裝備啊後勤支持啊什麽的跟得上嗎?”

夏恩張開四肢,朝後倒到墊子上,仰頭看天,試圖控制自己瞬間低落起來的的情緒。

此時恒星已經降到地平線下,但天空仍殘留著幾縷橘色的餘暉。天色將暗未暗,帶著熱浪的風呼啦啦擦過耳畔,晃動頭頂的茂盛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此起彼伏的蟬鳴劃過仲夏的傍晚,勾起夏恩腦海裏的相關記憶。

對於幼時的夏恩而言,夏天的夜晚似乎永不結束。他可以在院子裏無止境地瘋跑,和其他孩子大聲打鬧。笑聲被風送得很遠很遠。

來到蟲族後,弗朗茨和赫德森加深拓展了他珍藏的這份美好。只要他們在家,只要是夏天,只要蟲崽們提出,洛奧斯特大公一家就會在大宅後面的林子裏戶外野營。

夏恩的小帳篷是三個哥哥們為他特制的,裏面在各個意想不到的角落藏著他喜歡的手辦模型。

尋寶游戲的主意來自曼森和雷姆。這兩只年齡相近的雌蟲喜歡互相比較,範圍從綜合等級、體能數據、課程成績一路蔓延到誰藏的手辦被找出來的更多。

作為兩蟲裏塊頭更大的那只,雷姆總是餓得很快。他喜歡夜深蟲靜時爬起來烤肉串給自己加餐,順便從帳篷裏拖出吃貨弟弟當助手。

曼森睡眠很淺,基本他們開火不到二十分鐘就會擰著眉頭,滿臉陰沈地找過來。

他明明困得不行,卻還是要堅持做他們兩的背後靈,努力掀著沈重的眼皮,督促雷姆和夏恩快吃快走、不要擾蟲。

天蒙蒙亮時,已完成晨間訓練的尤裏在夏恩帳篷外放一籃新鮮采摘且洗好的水果。裏面一定會有小雄蟲最喜歡的紫裏透紅的葡萄和桃子。

“你怎麽知道我們沒有支援?”尤裏並肩躺在夏恩身側,喚回後者飄遠的思緒。

“騙鬼呢。”小公爵嘟囔,“這要是官方行動,會讓你自掏腰包?還讓你這麽自由?”

低沈的笑聲在夜色中散開。

“瞞不過你這個機靈鬼。是啊,K和L這次可是孤立無援、九死一生。那麽,為了提高你親愛哥哥的存活率,公爵閣下要不要給些武器裝備、特裝戰艦和靠譜的戰力呢?”

“(ˉ▽ ̄~) 切。”夏恩大力翻白眼,“我能調動的資源本來就是你的,公爵閣下。”

此話一出,兩位公爵閣下瞬間都不吭聲了。

這麽多天來,兄弟兩很有默契地都沒再提過那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可不提不代表它不存在,也不代表兩蟲都忘記了。

“……你真的準備就這樣消失嗎,夏恩?”

交錯的蟲鳴聲中,年長雄蟲的聲線有些飄遠,聽著不是很真切。

“大哥,你才是洛奧斯特公爵。”

天幕上,最後一絲晚霞也消失了。雪白的雲襯在暗色天幕上,仿佛只要伸手就能碰到。

當眼沈迷於片面的虛幻中時,大腦也會配合身體所願,給其註入似乎可以成真的期待,一起構築起瑰麗壯闊的海市蜃樓。

夏恩覺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場很長的夢。夢的結尾,尤裏·洛奧斯特翩然而至。於是萬物覆始。

“你再不回來,家族就要毀在我手上了。”夏恩自我解嘲。

“我可不像你,守規則、講道理。那些空有名頭的臭蟲們不是被我氣的吐血,就是被我逼得組了聯軍,揚言要攻占布魯斯凱。”

不用蟲帝陛下提醒,夏恩其實很清楚自己所作所為帶來的巨大風險。

他那般肆意地將洛奧斯特從裏到外搞了個底朝天,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而是因為他不喜歡步步為營、不願委曲求全,更是因為他打從心裏,並不在乎這個龐大家族的興亡與衰落。

這種缺乏責任心、自私又自利的公爵,能守護好洛奧斯特的未來嗎?

夏恩質疑。

當然,做出這個決定時,若說他沒有一絲猶豫,那是假的。

他對勞埃德允出過承諾,也在蟲帝麾下宣過誓。禦戒緊緊箍著他的指根,皮膚發燙發疼。背諾的恥辱和愧疚啃噬著他的心,在他耳邊唾棄道:懦夫。

“大哥,你的回歸,會讓帝國瘋狂。”

洛奧斯特軍雌們心心念念的元帥;勞埃德完全信任、交托後背的搭檔和後輩;蟲帝陛下忠誠可靠的臣子和兄長;國民眾崇拜敬仰,指引、帶領他們破除迷霧的燈塔。

萬人歡呼、喜極而泣的畫面在眼前浮現。他忍不住翹起嘴角,下意識地看向尤裏,然後落入一片深不可測的幽藍。

…………

第二天,夏恩是被嘰嘰渣渣的鳥叫聲吵醒的。他坐起身,揉揉眼睛,視野明亮起來。柔軟的薄被溜至他的腰間,露出雄蟲精瘦纖長的肩臂線條。

昨晚聊著聊著就睡著了。夏恩看了野餐墊上的兩個枕頭,顯然這都是另一只雄蟲後來拿過來的。

同一時間,別墅二樓。剛剛結束淋浴的K胯間纏著浴巾,一邊胡亂擦著短發,一邊走進餐廳。

一夜噩夢讓這只雌蟲氣勢可怖。他耷拉著眼皮,刀叉在盤子裏發出刺耳的噪音,仿佛切割的不是食物,而是可憎對象的血肉。

骨節分明的手握住玻璃杯,仰頭灌下。喉嚨滑動兩下後,K猛地擡頭:“牛奶?狗屎,誰TM喝了我的威士忌——”

金眸裏竄起呼呼火苗,對上對面的一汪寒潭,於是火舌瞬間熄滅,連黑煙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沖廁所了。”L淡淡回答。

K煩躁地抓抓頭發。沒有酒,他胃口全無。他推開椅子站起來,正要離開時,看到了旁側位置上擺好的精致餐點和洗得晶瑩剔透的葡萄草莓水果盤。

“……你和那小家夥很親密啊。”K幹澀的開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幹嘛要說這麽一句。

畢竟這一事實早就不新鮮了。就如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L為小雄蟲精心準備餐點,親自在星網上為小公爵訂購服飾、一天N次的詢問侍者、關註對方的行蹤。

他做得如此理所當然,以至於讓K開始質疑自己的記憶:這真是他所知道的那個L嗎?

果然。靠窗而坐的雄蟲儀態優雅地擺動著刀叉,聞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K改變了前行的方向。他一屁股坐到L身邊的桌面上,大喇喇地伸手,從盤子裏掐下一小串葡萄,揪著往嘴裏送。

“你準備什麽時候告訴他那些事?”K翹起二郎腿。

“在你對他提出邀請時。”L蹙了蹙眉,視線盯著K吐出來的葡萄籽,一動不動。

“唔……經過這段日子的考察,我認為之前的提案並不明智。”黑發雌蟲長腿一支,單手撐桌,湊到另一蟲面前,“他還是個孩子,L。一只迷路的蟲崽。”

“S級的‘孩子’。”L放下刀叉,眉目清冷,“全帝國也找不出第二只。”

“那些測試他通過了。雖然還有點小問題,但毋庸置疑,小公爵可以派上用場。”

“L,你看不出他很迷茫嗎?該死的,他需要休息、休息!”K逼近,聲音加重,“而不是一場壓上性命的賭局!”

“你救他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相比K莫名的爆發,L的雙眸毫無波瀾。

“我改主意了不行嗎?!”雌蟲提高聲音,猛錘了下桌面:“沒錯,我之前確實動過那個念頭,想讓他幫忙。他可是S級雄蟲,試問有誰會不動心?”

“而且他是十三大公爵。刺殺菲利特,有他在肯定如虎添翼。”

“所以為什麽不呢?”L攤手,反問道:“你如果不好意思,我可以代勞。同時告知他克雷夫的事,他不會拒絕的。”

夏恩·洛奧斯特當然不會拒絕。如果他真如星網視頻裏表現出的那樣,對帝國上將情根深種,K甚至懷疑自己都不用挑明,暗示一兩句,就能得到對方的加入。

“不。”K攥著拳頭,眉頭緊皺,肌肉繃直,“……我們必須放棄之前的計劃。”

L靜靜打量著眼前的雌蟲。和瀕臨爆發邊緣的K相比,這只秀美俊雅的雄蟲此刻顯得格外無情且冷漠。他抿直唇線,藍眸冰冷,守護場強勢地鋪展開來,和另一蟲的壓制場形成隱約對峙。

“你可真是表裏不一。”良久,L忽然收回視線,徑自搖了搖頭。

緊張氛圍松弛下來。帶給K的直觀感覺就是他感受到的那賭墻消失了。他吸了口氣,脫力般地向後退去,感到冷汗滑下脊背。

一只手臂攬住了他的腰。K怔怔扭頭,這才發現那只雄蟲站了起來。

他們視線幾乎持平。K的身高在雌蟲中屬於中上游。同樣的數據則是雄蟲們的天花板。迄今,K生平只見過L一只這種身高的雄蟲……

不,還有另一只。

K強制將思緒從腦中排除。

“‘瘋子’‘暴徒’‘惡魔’。”L嘆息般地在他耳邊低喃,“我之前聽到的K,可是這樣的。”

“呵,百八十年的老古董了。就沒蟲更新一下的嗎?”K嗤笑道。

雌蟲的呼吸讓他全身泛起了雞皮疙瘩。K覺得很不舒服。他遏制想要逃離的沖突,裝作若無其事的坦蕩模樣,就勢攬上對方脖頸:“怎麽?L閣下有新的想法?”

雄蟲的手開始滑動,從K的腰部一路向下,最終停留在手感最舒適的區域:“‘小貓咪’。”他勾唇,直勾勾地看過來,“‘饑渴的小貓咪’。”

雄蟲的聲音輕柔低啞,像絲綢滑過赤|裸的皮膚,微涼而又讓蟲眷戀。

K感覺耳朵燒了起來。他的心跳加快,幾乎要躍出胸腔。

“……放心,小公爵那邊交給我。”

L抓住雌蟲的腰,將對方按倒在桌面上,粗啞地說:“你會得到洛奧斯特的幫助。補給、車輛、武器和彈藥。”

“所有你想要的。”

K在那汪深潭中沈溺。他將L拉進,主動吻住他的唇。酥麻從脊背擴散四肢,讓他手腳乏力。很快,L就發現了他的變化。

他聽到了一聲促狹的輕笑。

這只無比強悍又俊美的雄蟲很少笑。多數時間他靠冷颼颼的守護場制造必要的社交距離。不得不一起出任務時,K才發現對方其實脾氣不壞。

起碼每當他想大開殺戒時,這只蟲還可以面帶禮貌微笑,讓敵方有種自己把控全局的錯覺。

後來,K可以分辨出L笑容裏的細微差別。比如現在,這極低極輕的一聲剛發出來,K便察覺了自己身體的急迫。

黑發雌蟲猛地推開身上的L。他慌張地提起褲子,忍著某處緊繃的脹痛,向餐廳外逃去。

“奇怪,以前都是閣下親自送上門的……”L在背後驚訝道,“怎麽?這是什麽新的花樣嗎?”

K急行的身影停住了。各種思緒像乒乓球一樣在他腦中四處亂跳。他得靜一靜——

“解除契約吧。”

“什麽?”

“我是說,解除契約!”黑發雌蟲低吼。

沈默從四面逼來。K吐出一口顫抖的氣息。

“這個游戲,到此為止。”

他卸下了一個沈重的負擔,明明該感到輕盈,卻意外遭遇了無法言喻的失落。

他從餐廳逃離。

…………

“這裏是瑞德哈特體育新聞臺……備受關註的帝國飛球聯賽即將迎來最終決賽……”

“走上榮耀舞臺的是我們大家都很熟悉的衛冕冠軍艾達比亞,另一支球隊則是超級黑馬德拉斯卡。”

“五天前,沒有蟲能想到德拉斯卡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這支俱樂部成立於帝國歷2263年,一百多年歷史中,最好成績是季後賽八強。”

“十七個月前,德拉斯卡的球隊經理麥金為一則訓練視頻觸動。他從布魯斯凱轉會市場上買下了視頻的主角,即格斯·羅特姆。”

“十七個月後,這筆交易登上了飛球聯賽最具價值交易榜前排!球迷們為羅特姆癡狂、為他獻出歡呼和熱情……”

“……五天後,斯托克球場將上演一場我們期盼已久的盛宴。帝國各星域的球迷們都在熱切計劃著他們的聯賽之夜……值得註意的是,有一些消息給這場比賽添加上了幾分陰影……”

“上一場比賽中,羅特姆從空中摔下,被擔架擡出場外,傷勢讓蟲擔憂……對此,球隊很快做出聲明,羅特姆不會缺席決賽。這種說法遭到了一些團體的質疑……”

“有蟲透露,羅特姆帶傷上場已超過五場……情況愈加嚴重,很有可能危及職業生涯……球隊強力否認,並提出要追究對方法律責任……”

“羅特姆的種族成了另一個關註的熱點。半個月來,自一家媒體爆料羅特姆為螂族後,更多的證據浮出水面……球迷們情緒激動,一些極端分子甚至在俱樂部外組織了數場抗議……”

“……‘滾出德拉斯卡’‘警告!威脅入侵!’‘別臟了飛球場!’‘低賤的豬哪來哪去’……這些標語非常粗俗,難以讓蟲想象,也是他們在上周的比賽中為羅特姆高唱隊歌……”

“……星網小道消息指出,正在醫院休養的羅特姆收到了匿名的死亡威脅信,他的家人也收到了同樣內容的威脅……”

“嗶——”的一聲,有蟲按下遙控器,關掉了墻壁上的顯示屏。

“刺啦刺啦”,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道擦痕。當它來到合適的位置後,關掉屏幕的蟲邁腿坐了上來。

“死亡威脅信?格斯,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棕發少年神情凝重,沈聲問道。

病床上的雌蟲掀開眼皮,看清面前的對象後,反手從枕頭下拿出一個信封。

和光屏影像中的剛剛播放的矯健身影不同,眼下躺坐在這裏的格斯·羅特姆看上去十分虛弱。他黑色的膜翅半張著,架在特制的檢查架上。

雌蟲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結實,再往下,是圓環狀的監測儀器。密密麻麻的註射針眼分布在交錯的導管中,因為數量太多,非常難以忽視。

昆恩快速掃完了那封威脅信,沈穩了不到兩分鐘的表皮裂開了。他一腳踹開椅子,狠狠跺了跺腳,差點就撕了那封信。

“艹!看了個球就以為自己是宇宙主宰了?還死亡威脅?本少爺這就送你進警察局好好待著!”

少年咒罵著,將信塞進口袋,罵罵咧咧地坐上床沿:

“這信我留著了。我來處理。哼,口嗨到這種地步,不會讓他們好過的。阿利克先生那邊,昨天我已經增派了護衛。你不用擔心。”

“你現在最要緊的,趕緊配合醫生治療。我可不想再接到他們的訴苦通訊了,大球星。”

“話說你比我大這麽多歲,有些道理我真的不想一說再說,至於讓步,我已經妥協了一次又一次,實在心很累了……”

“我要上場。”

一直靜靜聽他絮絮叨叨的雌蟲忽然開口,黑色眸子閃著微光:“這個沒得商量。”

“……”昆恩卡殼了。然後,少年清秀的臉龐慢慢開始使力,紅暈蔓上他的皮膚,牙關緊咬,咯吱作響。

“我受夠了!”他一把揪起雌蟲衣領,“格斯·羅特姆!你聽著:你在透支你的未來!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明白嗎?”

“不要說為了冠軍!冠軍能當飯吃嗎?能讓你健康地跑跳、暢快地飛翔嗎?”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們還有時間!”

“我不能輸。”格斯表情漠然,仿佛沒有聽到昆恩的嘶吼,“……也沒有時間了。”

“我沒有時間了,昆恩。”

他重覆著低喃道,眼中的光漸漸黯淡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慘兮兮地終於完成榜單了……抹淚

讓我喘兩口氣

將軍應該還有1-2章上線,大家不著急

已經寫到這麽個字數了…我已經完全淡定了(內心垂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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