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軍團長的標記 灌溉的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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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3日,距離勞埃德出征只有兩天,距離夏恩的二十五歲生日只有四天。

洛奧斯特大公的成蟲禮已在去年提前辦過了。所以夏恩對這個生日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他甚至都不準備籌辦。

‘小少爺,您想要什麽禮物?’兩個月多前,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之後,帝國上將啞著嗓子低聲問詢。

‘我想要的啊……’金發雄蟲將額頭貼過來,笑吟吟地再次將帝國上將壓倒,‘都有了。’

勞埃德沈溺在那燦爛的笑容之中,忘了繼續追問。之後,日程繁忙、兩蟲分離。而現在,帝國上將擦幹凈手上的水跡,將早飯一一端上餐桌後,再次談起了這個話題。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送我什麽。我什麽都不缺!”

金發雄蟲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全部註意力都被眼前色香俱全、大大小小的七八盤菜品占據了。他認真端詳、評估了一會,然後以十萬分認真嚴謹的姿態,拿起了刀叉。

十幾秒後,咀嚼完畢的夏恩眼眸閃亮、猛地一把抱住雌蟲,讚嘆道:“太好吃了——勞埃德,你家政技能是A吧!”

這是帝國上將第一次親自下廚投餵小雄蟲。此前,不管是布魯斯凱還是瑞德哈特,夏恩從沒見過對方進過廚房——他一度以為這是老雌蟲又一個不擅長的領域。

“是S,小少爺。”雌蟲出言糾正,冷酷的唇線不由彎出一絲弧度。

“那為什麽你從來不……”話沒說完,夏恩自動消音。做飯好吃,不代表對方就一定要像很多雌蟲一樣,抓住各種機會在雄蟲面前展示這個優點。

“這是我的小秘密,弗朗茨也不知道。”勞埃德摸了摸夏恩腦袋,湊過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希望您替我保密。”

“你放心。我絕不會抖落出去。”雄蟲拉住帝國上將回親,為對方話裏的暗指感到十二分的滿足,“交換條件嘛,從今往後,你只能給我做飯。”他嘟囔著撒嬌。

“既然是您的要求……屬下恭敬不如從命。”回應他的是雌蟲再次覆上來的熱吻。

夏恩不記得這是今天以來第幾次了。繼昨天下午花園荒唐行徑後,他們回到臥室後又繼續纏綿了幾個小時。老雌蟲熱情地難以想象,甚至比他從洛特寧剛回來那晚還要瘋狂。如果不是身體契合之時細小的觸碰與隱忍的呻|吟一如既往,夏恩幾乎以為這是別的蟲擬態而出的。

如此一番劇烈體力運動後,夏恩沒睡多久就醒了。他凝望著雌蟲的睡顏發呆,正想抱著對方胳膊再睡個回籠覺時,空空如也的肚子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叫聲。

洛奧斯特小少爺只能認命。他翻身下床,沐浴過後隨便找了點速食填塞。此時天色已亮,他睡意全無,便去了樓下陽臺吹風透氣。

來到此世已近二十年,每當瞭望天空、沐浴在與太陽並無二致的恒星灑下的暖光中時,夏恩總有種錯覺,他還在那顆藍色的美麗星球上。

時間過去了很久,但恍惚間又不過幾個眨眼。不管人類還是蟲族,和永恒的宇宙比起來,都太過渺小脆弱。而他們的愛恨情仇、沖突糾葛,就如枝蔓花瓣上搖搖欲墜的朝露,隨著恒星起落,很快就會蒸發消失,仿佛從未存在……

和勞埃德分開的這幾天裏,夏恩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自己信任勞埃德嗎?

答案從沒有變過。

這可真奇怪,不是嗎?夏恩感到好笑。

對洛奧斯特雌君之位的不感冒、“法約”精神擬像中的那一幕、私自隱瞞蟲蛋存在、四十年前瓢潑大雨中的抉擇……事實上,帝國上將的太多行為,都可以有另一種解釋。

正如這帝國大部分蟲所認為的,勞埃德·克雷夫野心勃勃、沈迷殺戮、冷酷無情,他一心所求的,便是達到平民雌蟲從未到達過的權勢頂峰。

夏恩心底深處動搖過、質疑過,但那些念頭轉瞬即逝,快速得夏恩都感到驚詫。直覺比理智早一萬步,早早就擺出了那個分外明晰的答案

‘小少爺,我不知道您從哪裏聽到了什麽消息,但唯獨我的忠誠,我請求您,不要隨意地妄言侮辱。’

天臺上那次正面沖突,是他第一次見到喜怒不形於色的帝國上將變臉。

不論做人還是做蟲,太過貪心都只會徒增不必要的麻煩。身為洛奧斯特公爵,他信任勞埃德,信任他對洛奧斯特的忠誠,這就足夠了。

至於勞埃德心中到底如何看他,是彌補遺憾的替身、是有點喜歡的床伴、或者混雜著利益和親情的晚輩,都無所謂了……

既然還喜歡著、哪怕痛苦也無法幹脆地放手,不如抓緊所剩不多的時間,接收對方能給的全部,留下些回憶罷。

可真是好大一條彎路啊。他繞了這麽久,又回到了一開始的地方。重疊交錯的兩世記憶中,蟲族夏恩得意洋洋地對人類夏恩擡了擡下巴。

放下執念,後退兩步,海闊天空。果然是不變真理。

‘是真的嗎?’思緒從沈思中抽離。微涼晨風中,夏恩看到了頭發淩亂、神情無措的勞埃德,‘真的是……’

‘你在說什麽啊。’

瀏覽完星網上那些東西,藍色雙眸中浮現輕蔑和嘲諷。他走進帝國上將,指腹擦過對方脖頸上尚未愈合的小小傷口——這是夏恩的戰利品,他咬得很狠,為得是讓這痕跡多留一會。

‘這種圖流量胡謅的東西,你不會信了吧,我的將軍?’青年笑著反問,滿意地看到雌蟲緊繃的表情一點點松懈下來。

勞埃德出征在即。夏恩不想讓自己這點破事打斷對方的安排。這只雌蟲,肩負著帝國的希望,是蒼穹下展翅欲翔的雄鷹。

過去這麽多年,他被洛奧斯特的巨大陰影遮蔽著。而現在,他前行的道路上再無障礙。只要他贏得勝利,他會以軍團長的身份,再一次成為帝國萬眾矚目的英雄!

…………

這一日,夏恩和勞埃德在家膩歪了整整一天。期間只有肯打擾過他們兩次。一次是小少爺在星網上訂購的物品送達;一次是曼奇家仆從送來了夏恩其餘的行李。

“就那樣放著唄。”夏恩反坐在餐椅上,下巴抵著椅背,看著雌蟲幫他規整衣物和日常用品,“反正我也待不了幾天。你前腳走,我後腳就要回布魯斯凱了。”

“小少爺,您不在瑞德哈特辦生日宴?”灰發雌蟲疑惑,“您厭煩家族裏的長老和那些瑣事,不想大規模操辦我可以理解。但是您的朋友呢?”

“昆恩才沒功夫理我呢。”夏恩哈哈哈大笑,在勞埃德不讚同的目光裏忽然明白過來,“哦,你說那些啊?都是昆恩的蟲脈,他喜歡和他們浪費時間,我就算了。我現在啊,可是公爵閣下了,哪能整天和他們廝混呢——我可是很忙的。”

帝國上將目光變得柔和。他放棄收拾,轉身走過來,在小雄蟲面前蹲下,平視對方,溫聲說道:“小少爺,不能在您身邊和您一起度過那一天,我很遺憾。”

“沒關系。”這只老雌蟲突然這麽坦率,夏恩突然很不習慣:“只要繁忙的軍團長閣下,當天記得對我說‘生日快樂’,我就很滿足了。”

“我會的。”勞埃德聲音低沈醇厚,仿佛大提琴奏出的美妙樂曲,“我的小少爺很快就要成年了。這是您成為成年雄蟲的第一步。我為您感到衷心的喜悅。”

是啊。再過四天,他就要成為真正的成年雄蟲。夏恩望著勞埃德,默默地想到。尤裏委托給勞埃德監護權,馬上就要無效了。

法律範疇內,曾讓他無比惱恨又束手無策的這段關系,即將落下帷幕、走向終結。他們之間,終於可以迎來另一段嶄新的關系。

兩個月前,夏恩已填好了結婚申請表格。眼下,它躺在雄蟲終端的文件列表裏,而夏恩決定忘記它。

“成年雄蟲的第二步嘛,就是我要當雄父了。”

年輕的洛奧斯特公爵從椅子上滑下來,伸手摸上雌蟲的小腹,藍眸晶晶亮,笑得很痞氣:“我休息好了。將軍閣下狀況如何?有沒有力氣,讓我履行灌溉蟲蛋的職責呢?”

…………

兩天後,勞埃德乘坐飛行艇,到達瑞德哈特軍用空港。經過整編的洛奧斯特軍團第一、第二、第三艦隊在那裏與他們的軍團長和遠征軍其他高級軍官會合,然後一同出發前往布萊斯星雲。

蟲帝與菲利特親王親臨空港送行。官方媒體試圖在隨行蟲子中尋找洛奧斯特大公的身影,卻失敗了。不少蟲心中都犯起了嘀咕:難道那些報道說的都是真的?所以那只蟲無顏出現在公眾面前?

他們都猜錯了。臉厚如城墻的某只雄蟲戴著容貌修改器,混跡在離克雷夫將軍最近的一隊警衛中。這樣他可以多出幾個小時的相處時間,甚至還可以趁著軍團長閣下去洗手間整頓清理時,來個悄無聲息的偷襲。

手刃都劈出了一半,銀發軍雌才發現那鬼鬼祟祟的跟在自己後面的蟲影有點眼熟。之後,仿佛場景重演,狹窄的清理間內,勞埃德的貼身衣物又被夏恩扯壞了。

“您真的有很多不好的習慣……”雌蟲對著沒有扣子的襯衫嘆氣。

“那麻煩將軍閣下幫我改改咯。”夏恩咬著嘴邊的耳垂,惡劣地頂|弄。

“這是我的榮幸。”時間不多,勞埃德加快速度,在即將到達的前一秒,低頭咬上雄蟲的後頸。

隔間內,濃郁的信息素似乎凝滯了片刻。緊接著,夏恩突然意識到有什麽不一樣了:“勞埃德,你做了什麽?”

“標記。”軍團長狹長的灰綠雙眸閃過計謀得逞後的得意,開口卻還是那麽正兒八經,“作為您辛勤灌溉的回禮。”

“膽子很大嘛。”夏恩舔舔嘴唇,“唔,你要遲到一會了。給霍克發訊息說明一下吧,可別讓陛下幹著急。”

二十分鐘,高大魁梧、一身肅殺的雌蟲頂著可怖到窒息的壓制場姍姍來遲。望著那鐵塔一樣的身影,不少軍雌不禁暗暗感嘆:

克雷夫將軍果然和傳言中一樣實權在握、倨傲牛逼,既不看曾經的恩師菲利特親王臉色,也不給奮發勵治的蟲帝陛下面子。看看,那兩只尊貴無比的蟲,臉已經黑得宛如鍋底了……

“——夏恩·洛奧斯特!”

送行結束後,蟲帝伊斯米爾的專用飛行艇中,傳來一陣咬牙切齒的怒吼:

“這是什麽場合你不知道?!你現在是洛奧斯特大公,我不管你和克雷夫將軍到底有什麽矛盾,他只要是你未婚雌君一天,這般任性妄為、恣意行事絕不能再有,你聽到了嗎?!”

“親愛的表哥,你鼻子沒問題的話,再仔細地聞一聞。”

穿著下級軍官服飾的金發雄蟲翹著二郎腿,躺在豪華座椅上,用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一臉無語:“這是雙向的好不?我是雄蟲誒,我被他標記了,不用找回場子的嘛?”

“不要轉移話題,我說的是這個嗎?!”黑發雄子楞了一下,隨後繼續拍桌子,“當然這個也很——”尊貴的蟲帝陛下卡殼了,太過良好的素養讓他找不出合適的、符合帝王禮儀規範的用詞。

“噗。”旁邊的休沒忍住笑出聲來。在接到帝王怒火中燒的死亡射線後,他毫不畏懼地躬身向前,替對方摘下頭頂分量不輕的王冠,“屬下去沏茶,您還要再來些甜點嗎?”

“……”伊斯米爾對雌蟲點點頭,隨即用手揉著額頭,有氣無力地對另一只蟲說道:“你去後面沖個澡,換身衣服。現在這樣子成何體統……”

清理幹凈、煥然一新的洛奧斯特公爵在依斯米爾旁邊就坐。看著終於像個樣子了,但聞起來還是那麽糟糕——兩種信息素交融混合,鮮明濃郁得遠超普通雄蟲的分泌量。

這是標記的後遺癥,最少持續一周,向接近雄蟲方圓五米的所有蟲,強勢地昭告另一只蟲的存在。

與其十分類似的這個味道,幾十分鐘前伊斯米爾在即將出征的帝國上將身上也嗅聞到了。當然,蟲帝身後陪侍的一幹政府高官們肯定也聞了個清清楚楚。幾只和勞埃德關系不錯的雌蟲當場就變了臉色,伊斯米爾甚至聽到了對方艱難克制的握拳聲。

這個時間、這個場合,洛奧斯特公爵卻標記了克雷夫將軍,這是赤|裸裸的所有權展示、更是踐踏著雌蟲尊嚴的一個警告:不管勞埃德·克雷夫如何位高權重,他依然是洛奧斯特家的一條狗!

聯想起最近星網上那些報道,再結合實際情況,這種解讀非常符合邏輯。伊斯米爾為此十分惱火,他和克雷夫的約定建立在雌蟲和洛奧斯特統一穩固的聯盟之上。這是所有合作的基石。

可如果他頑劣不堪的小表弟喜新厭舊,用那些貴族雄蟲們常用的手段對待帝國上將、自己沒腦作死的話,那不管自己做了多少,都是杯水車薪。

現在,伊斯米爾知道他再次多慮了——“標記”的真相竟如此幼稚且無聊。雄蟲單方面標記雌蟲,代表侮辱和懲罰;但雌蟲同時也標記了雄蟲,這就是讓蟲無話可說、確鑿無疑的秀恩愛了。

“所以,那些說你們感情危機、貌合神離的報道是子虛烏有的了。”依斯米爾開啟隔音力場,休也被隔絕在外,“你的精神力……”

他看向夏恩,紫瞳冷銳,直直穿透雄蟲的身體:“也是這樣嗎?”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撒撒糖~

下章走主線劇情啦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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