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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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研清晨醒過來的時候,席然不在他身旁,他在枕前留了一張紙條。

“研,周末不能陪你啦!我去姐姐的蛋糕店裏幫忙了!——席然,筆”

杜研生氣的將紙條攥成一團,難得這次小姨媽從新西蘭回來,他特想把席然也帶去,結果現在倒好,席然又去給子烊芹幫忙了!究竟哪個才是他男朋友啊?

他一個人倒在床上生悶氣。

叮鈴鈴——

鬧鐘響了,時間是9點。

他也該起床整理一番自己去見小姨媽。

鎖好宿舍的門窗,杜研擰著背包,愉快的哼著歌,路過教師樓的時候他好奇的停了下來,“怎麽周末老頭子也加班!副校長可真是忙啊!”

他不經意的瞥見停車場,今天的車多的不可思議,估計平日裏那些不露臉的‘人民教師’也大駕光臨了。

“媽,我到了!一會兒有什麽情況我打電話通知你!”

“恩,放心吧!”

年輕的女孩悠悠的從杜研身旁走過,杜研的腦海中頓生一種‘哪裏見過?’的好奇!

“……”杜研朝女孩走去的方向望去,女孩去的教師樓。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嚇的杜研險些把手機給甩了,“餵,小姨媽,我正在出門!恩……知道了……我大概15分鐘後到!……不會迷路!”

杜研把手機揣進兜裏,急匆匆的跑了起來。

“……”女孩站在樓梯的臺階上望著遠去的杜研,“好像在哪裏見過!”

……

女孩推開門,“您好!打擾了!”

杜淳錫不茍言笑的開口道,“席靜小姐,請入座!”

席靜坐在席然旁邊的凳子上。

杜淳錫望著席靜說,“您想必已經知道了情況,作為校方必須得和學生的家人商量一下!”

“誒!我很清楚、很了解!”席靜剛坐下凳子又站了起來,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了席然的臉上,“不要臉的野東西!”

在場的人表現的都非常平靜,沒有任何人去制止。

席靜不停的抽打席然的臉,“你怎麽對得起黃泉之下的爸爸!你讓我和媽媽丟盡了臉面!”

杜淳錫勸慰道,“席靜小姐,請您冷靜,今天我們找您是要商討一下關於席然的升學問題!”

“嘁……”席靜嫌棄的白了一眼席然,“我認為這根本沒有商討的必要,他這種人格有問題的東西哪裏有資格上學?”

杜淳錫道,“席然同學是我校寶貴的優等生,我想盡量為他爭取一些機會!上月我收到一份HarvardUniversity提前錄取席然同學的通知書。”

席然楞著兩只眼睛發癡地看著杜淳錫。

“真的嗎?這可是我校史無前例的啊!”一席人交頭接耳的談論。

杜淳錫道,“如果能夠有辦法制止這條視頻的傳播,這不僅有利於學校、更有利於席然今後的發展!作為教師的我們,有責任、有義務去為學生的前途考慮!”

席靜氣的臉色發青,“開什麽玩笑?現在我弟弟做出了違背人倫道德的事情,你們竟然還能一臉平靜的討論他的前途。他這種沒有廉恥之心的同性戀,難道不是該送進牢房裏嗎?”

席然他耳朵裏哄了一聲,如同被尖針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了。

溫文爾雅慣了的面龐,仿佛露出獠牙的野獸,杜淳錫怒不可遏地吼叫著,“席靜小姐,請註意您說話的用詞!席然這樣優秀的孩子誤入歧途,實在讓人生氣又心寒。可是,作為家人的你竟用這種粗俗的詞匯去侮辱他的自尊,沒有廉恥之心的是你。”

席靜被吼的不敢作聲。

杜淳錫道,“席然,你有什麽想法。”

他好像麻木了一般,既說不出話,也沒有力量。

席靜嘲笑道,“老師,我看你們也別為他費盡心思了!他這種不知廉恥的婊子,哪裏有臉去接受別人的恩惠?!搞笑……同性戀哪裏來的自尊!”

烏黑深邃的眼眸,充滿了淩厲的憤怒,杜淳錫說:“席靜小姐,我們的談話就此結束!”

“我……”

心仿佛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堵得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席然說,“我……我想……”

眾人屏氣凝神的望著他。

席然說:“我想上大學!”他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好像稍不留神就會鉆出喉嚨。

杜淳錫道,“我明白了!其他的事情校方會想方設法幫你解決!你暫時就休息一段時間吧!”

席靜茫然失措的罵道:“開什麽玩笑?你以為你上學的學費是誰出的啊?”

席然說:“爸爸!”

席靜被堵的無話可說。

父親在生前便把財產和房產的繼承寫在了席然的名下,繼母稱在席然成年之前,她享有財產的經營管理權。

席然並不在乎這些,自從父親去世,他唯一的願望就是上大學、然後,離開那個不屬於他的家。

席靜咬咬牙,她開始沒了底氣,她說,“可是,席然他是同性戀這件事怎麽解決?”她惡狠狠的斜了席然一眼,“同性戀只會給我們家蒙羞。”

杜淳錫道,“這一點席靜小姐您不必擔心,如果您和您的家人不反對,我會聯系‘戒同所’,席然同學在經過教育之後定能洗心革面。”

席靜默不作聲,她在擔心需不需要花錢。

杜淳錫道,“相關的事宜由我親自去核實,不會幹擾到您和家人。”

校方如此周到有禮,席靜也沒什麽可說了!況且,她今日來這裏並不是為了解決問題,她不過是想看一看席然狼狽可笑的模樣。

席靜道,“那麽,我就把席然交給你們了!”

杜淳錫點頭道,“好的!”

席靜離開之後,教導處驚起了一番喧囂,有人向杜淳錫提出質疑,杜淳錫的做法太過冒險,若是事情敗露會嚴重影響H高的聲譽。杜淳錫說,‘學生的行為也正是校風的一種折射,無論事態的發展會怎樣,學校該做的是教育好學生。如果我們現在放棄了席然,外界會如何評價我們學校?’

眾人在經過激烈的爭論之後,終於采用了杜淳錫的做法,但前提是:席然若是損害到學校的名譽,副校長杜淳錫將承擔所有後果。

會議結束之後,杜淳錫把席然單獨留了下來。

杜淳錫說,“席然,我以杜研父親的身份請求你……請你不要再聯系杜研!”

他驚奇得像半截木頭般楞楞地戳在那兒,不再聯系杜研,不再與他見面,這原本是席然自己決定好的事。可,當這句話從杜研父親口中說出的時候,席然他反而猶豫了,他開始不安了。他無法想象失去杜研的生活……

杜淳錫說,“杜研他雖然整天散漫、不羈,作為父親的我也時常拿他沒辦法。然而,他比誰都要單純,他輕易的就會生氣、難過、感動……席然,你們年紀還很小,我希望你能給自己、也給杜研一個機會。成全杜研,也成全你自己!”

席然問,“老師,您認為我們相愛是錯誤嗎?”

杜淳錫說,“這並不是相愛,這只是你們單純的誤解!錯把友情當做愛情!”

沈默是最難駁倒的論辯,所以席然選擇沈默,他不明白人們的那一套套聽起來很正以言辭的道理,他看清的只是‘人們總是把自己淩駕於一切之上’。

杜淳錫說,“席然,回去收拾一下生活的必需品,今晚8點會有專車在校門外接你!”

……

謙虛常被誤認為是隱諱,沈默常被誤認為是怪癖,在不久的之後,席然切身的體會了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回到宿舍,學長還是坐在床上看漫畫,他的漫畫書堆滿了一書櫃,他總是有看不完的漫畫書。

“席然!”學長從漫畫書裏探出臉,他基本上不會主動找人說話,他說,“朱研把你的手機送來了。”

朱研?!!學長口中的朱研肯定是杜研。學長不擅長記人名字這點,曾讓杜研奔潰好幾次。不過學長這次能叫對‘席然’這個名字,還是讓他有些許高興的……至少從那種充滿壓迫的環境裏走出來之後,這大概是對席然最大的獎賞。

席然望了眼桌上的手機,又望去宿舍的門,昨晚他就在那門後和杜研激烈了發生了關系,之後他們還手忙腳亂的擦地板和門。

正巧又碰上學長回來,杜研連招呼不打就拉著席然跑,席然幾乎是被硬拉著。當時的杜研,臉紅彤彤的,連耳後根都紅了……

正如杜研的父親所言,杜研雖整天散漫、不羈,卻比任何人都要單純,他能將所有的心情都寫在臉上。

席然喜歡這樣的杜研,席然羨慕這樣的杜研。

他喜歡他,同樣也渴望成為他。

張愛玲說:“每一個愛情故事的開始總是燦爛如花,而結尾卻又總是沈默如土。”

即使,僅僅是一方的沈默,也能讓所有似景繁花被湮滅。

昨晚的杜研這樣說著,“席然,我們要永遠在一起!永永遠遠……”

今天的席然卻要食言了。

席然在內心叫囂著,“膽小鬼,沒有用的膽小鬼!”

而他的眼睛裏卻失去了所有的渴望……

席然擰著稀少的生活用品,在8點鐘準時抵達校門口,一輛小型的黑色面包車停在校門外,駕駛座的男人發現了席然,他坐在車裏,只是伸出了一只手向席然打招呼。

司機沒有說話,席然也沒有問‘去哪裏’,路程有2小時,廣播裏不停的換著音樂,車窗外的風景不斷被替換……

面包車停在了一間樸素的大樓前,門裏的狼狗怒視洶洶的吠叫,身材矮小的門衛從窗裏探出頭,瞄了一眼席然之後,大門打開了。

門衛並沒有給席然帶路,他只是說了一句,“3號樓111室!”

席然摸索了一刻鐘終於找到了所謂的‘111室’,實際上,他壓根就沒有搞清楚這裏是什麽地方!為什麽他要到這裏?

“穆星辰,又是你!你把戒同所當什麽地方了?”房裏的喧鬧聲在門外也聽的很清楚。

席然打開門,見到了他最不想要見到的人。

“恩?”席然的出現引起了眾人的註意。

“哦……你是……?”說話的是席然在門外聽到的聲音,是一個女人。

穆星辰輕浮的笑道,“喲!席然……你是為了見我才來這裏的嗎?”

“什麽呀?原來是星辰外面的情人啊!”

房間裏充滿了人,他們有些穿著很平常,有些卻怪異無比。尤其是靠在穆星辰肩上的男人,身材龐大,滿臉胡子卻穿了一件花裙子。

“我是這裏的紀律委員,熊偉!”女人翻了翻手裏的資料冊,仔細的觀察了席然好幾眼,“好好和大家相處吧!”

“星辰的情人,你好啊!”

有好幾個男人主動和席然打招呼。

“……!”席然選擇無視,他不想在這裏和任何人扯上任何關系。

“……跟我走!”

穆星辰抓住了席然的手腕,硬是把他往門外拖,席然橫眉怒目的瞪著穆星辰,想去拒絕,可是身體的力量顯然比不過穆星辰。

席然被拖去了一間簡陋的房間,席然說,“你想做什麽?”

穆星辰悠然自得的躺在床上玩手機游戲,“放心吧!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席然剛想要推門出去,穆星辰在他身後悠悠然的念道,“你是想要待在我的房間裏安然無恙,還是出去再經歷一次被LJ?”

席然的大腦轟隆隆的作響,他的步伐開始變的遲鈍,他沈默的站在那裏。

穆星辰丟掉手機,雙臂抱膝,觀察似的凝視著席然,“你不像是會惹事的人!”

席然警惕的瞪著穆星辰,為什麽這個人會在這裏?席然問,“這裏是什麽地方?”

穆星辰楞住了,好一會兒都沒半點反應,“哈哈哈哈……”他爽快的大笑道,“你真是太幽默了!你竟然不知道這裏是哪裏?所以,你是為什麽要來這裏?……”穆星辰瞬間又嚴肅了起來,“簡單來說,這裏是專門糾正性向的機構!啊……真像被圈養起來的猴子!”

“……”席然選擇沈默,他對穆星辰的種種言行舉止均采取冷處理。

“席然……”穆星辰的聲音變的淩厲,“只有適當的妥協,你才能離開這裏!”

“!”席然依舊選擇無視,他不會再相信穆星辰這個瘋子。

穆星辰的語調相當輕浮,“寶貝……我保證,離開我的房間你一定會後悔!”

席然就連半秒鐘都不想和穆星辰待在一起,那只會讓他反胃。

首先,他得去找那個叫做熊偉的紀律委員詢問他的房間號。

“嘿……席然,你是在找房間嗎?”

席然記得這個與他搭話的男孩是剛才‘111室’的其中之一。

“不是……我在找紀律委員!”雖然男孩看起來很面善,但席然還是保持著警惕。

男孩說,“紀律委員剛走了,她讓我把房間的鑰匙給你!”

席然接過了男孩遞來的鑰匙,他反思自己為什麽要在意穆星辰的話?!明明他才是這裏最危險的人。

樓道裏的燈很暗,鑰匙上的鋼印寫著‘606室’,男孩給他指了路,可席然卻開始不安了,他的房間似乎異常偏僻!

“嘿……穆星辰的情人……”

粗獷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一只粗壯的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席然掙紮的反抗道,“我不是他的情人,放開……”

“哈……好嗆口的小辣椒!”

難道……席然的腦中拉起了警報,那段可恥的記憶瘋狂的在大腦裏湧現,他越是想忘記,卻越是被記起。

濕滑的舌頭從他的臉頰上掃過,粗糙的手鉆進了他的上衣裏。

不行……那樣的事情他不要再經歷第二次……

粗糙的指尖撩撥著他的乳/首,他不禁叫出了聲,“……啊……”

“好可愛的聲音啊!”

席然薄弱的力量壓根起不到任何作用,男人將他抓的死死的……如果繼續下去……一定又會……一定……

砰——

身後傳來巨大的轟隆聲,身後的男人撞了一下席然,席然被撞的撞在墻上。

“餵,醜八怪……你媽沒有教你不準碰別人的東西嗎?”那輕浮、囂張的說話方式除了穆星辰,沒有別人。

男人轉過身,還沒開口說一句話,一只板凳砸在他的臉上。

“快點跑……”穆星辰一把抓住席然的手腕撒腿就跑。

“哈哈哈哈……”穆星辰一邊跑著一邊大笑。

席然完全搞不清這個男生是怎麽回事?

席然猛然意識到,剛才是穆星辰救了他,他嫌惡的甩開了穆星辰的手。

穆星辰悠哉的拍了拍門,“這裏是你的房間,睡覺的時候要鎖好門!”

席然瞄了一眼門,門上寫著‘606’三個阿拉伯字母。

所以,剛才,他被那個面善的男孩子給騙了。

“謝……”也是出於習慣,席然險些就對穆星辰說了一聲感謝,幸好他及時反應過來閉上了嘴。

穆星辰好奇的望著席然,問道,“不進去?”

席然躡手躡腳的打開了門,穆星辰站在他身後讓他很不安。

穆星辰打了一個哈氣,懶懶道,“……晚安!”

“……”席然迅速關上門並反鎖,席然生怕穆星辰會闖進來。

“哎……”他的身子虛弱的順著門滑向地面,異常的疲勞,這卻僅僅是一個開始……!

他痛苦將臉埋進膝蓋裏,嘆息道,“杜研……好想見你!”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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