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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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午後,陸一寒才從紀牧山的書房離開。

紀祁笙並沒有跟陸一寒一起從書房裏出來,大抵是紀牧山還有話要跟紀祁笙說。

陸一寒出來的時候,紀滿正坐在書房外的小廳那張沙發上等他,手裏還拿著一本書在看。

那書多半看得不是太認真,紀滿一聽到書房門打開的聲音,就擡頭看過去,見是陸一寒出來,手裏的書往旁邊一放,起身迎上前問陸一寒要不要留下來一起吃飯。

陸一寒也想和紀滿在一起更久些,只是顧慮到紀滿家人眼下多半還不想跟他同桌吃飯,且他也確實要馬上去找陸予晗,因此他只能婉拒紀滿的邀請。

紀滿原本想要陪陸一寒一起走,但想想自己家人此刻仍五味雜陳的心情和感受,還是忍下來了,最後紀滿送陸一寒出紀家,在門口看著他上了汪婉儀的車,直到車子開出前院徹底看不見後,紀滿才轉身回屋裏。

紀滿不在,陸一寒也就沒有再坐到後座,而是坐到副駕駛座上。

汪婉儀一邊開車一邊留意陸一寒的情況,瞅見陸一寒側身閉眼靠著椅背,額上都是冷汗,急忙就換車道調頭往醫院開去,“你不舒服不知道說嗎?還想先去找陸予晗,你讓他自己到醫院來見你能怎麽樣?”

陸一寒閉著眼神情掩飾不住的疲憊,可即便如此他還在嘴硬道:“我沒事,就是傷口有點疼,晚點再回醫院也沒關系。”

“你天天都在操勞,傷口有哪天不痛?醫生都說了,你再不好好休息,傷口發炎了更不好受!你肩膀還要不要了?”汪婉儀根本不信他的鬼話,他每天都因為傷口作痛而睡不好,可總是不願意用止痛藥,凈自己強忍,也不知道到底在倔什麽。

“真的沒關系。”陸一寒說話間擡手拉了一下身上的安全帶,不讓安全帶勒得太緊。

沒事,沒關系,是他經常對陸予晗和紀滿說的話,現在又多了一個汪婉儀。

事實上,他的確很不舒服,從紀牧山書房裏出來後,人已經開始覺得難以集中精神。從昨晚到現在,他就未曾吃過東西。早上為了能在第一時間登記結婚,他和紀滿六點就等在民政局門外,沒有預約的情侶都是跟在他們之後開始排隊。等領完證出來,他又讓汪婉儀直接送他們到紀家,得到了紀牧山夫婦的首肯後,跟紀牧山和紀祁笙在書房裏談了陸氏的事。十多個小時,他一直都處在精神緊繃,高度集中思考的消耗狀態。

本來就一直未好的身體大抵也到了極限,他一坐上車,就覺得人有點昏沈。

車子開到路口遇到紅燈,汪婉儀才騰出手去探陸一寒汗濕的額頭,果不其然溫度又有點高,“你大概又有點低燒,回到醫院先讓醫生替你看看,退燒針和輸液或者消炎藥,我看你一樣都逃不掉,還得給傷口換藥。”

聽出汪婉儀話裏的關切,陸一寒這才睜眼看她,說道:“這段時間,謝謝你。”不僅要處理她家那公司的事,還替他一起操心陸氏,一直都在忙前忙後。

汪婉儀從車門裏放的紙盒裏抽了張紙巾擦幹凈掌心沾上的陸一寒那一額冷汗,說道:“謝什麽,我有自己的私心和打算,你又不是不知道。”

陸一寒勾了勾唇,汪婉儀對於他們之間的利益勾連態度坦蕩,這反而更讓他放心,至少,他很確定汪婉儀不會是那個背後捅刀的人。

“你和楊懷安,怎麽樣了?”陸一寒問道,有幾次她來醫院看他,當然,主要是為了談公事,他其實留意到,她家那位每次也都跟著出現守在走廊上。

“不怎麽樣,我不要他了。”汪婉儀笑得一絲破綻也沒有,還對陸一寒拋了個媚眼,然後才摸摸自己的肚子,說道:“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懷孕了。”

陸一寒端詳了一下她眉眼間的滿足和笑意,問道:“他知道嗎?”

汪婉儀臉上頓時露出了一點尷尬的神色,看到紅燈轉綠燈連忙放下手剎換擋開車,又有點心虛地瞄了陸一寒一眼,才氣弱地說道:“那個,我跟你認個罪,你別生氣。就是,我那個,他以為,呃,孩子是你的……”

“解釋清楚。”陸一寒倒也沒急著生氣,只是目光又開始變冷了。

“他不知道怎麽發現我懷孕的,我跟他吵起來有點氣昏頭了一時沖動說孩子不是他的,他就擅自認為是你的,我說了不是,但他這人有時候有點死腦筋,大概因為我跟你訂婚的事,他就認定是你的。剛剛還打電話來,說如果我想把孩子生下來,他可以當我孩子的爹,反正我給拒絕了。”汪婉儀說起剛剛那通電話就又覺得有點氣,這小狼狗一天到晚就知道氣她,一點說話的藝術都不懂。

陸一寒頗覺無語,涼涼地說道:“他年紀小,你怎麽也跟著幼稚,又不是演狗血言情劇,你何必。”

“你放心,我今晚就跟他說清楚,不會讓你無端背鍋,更不會讓我這點破事影響到你和紀小公子。”汪婉儀知道陸一寒擔心什麽,她也沒打算要讓誤會繼續,只是不想在電話裏跟孩子爹討論這事,結果差點又給氣內傷了。

汪婉儀向來說到做到不坑隊友,她這樣保證,陸一寒也不打算追究什麽,只說:“你有分寸。有需要幫忙,盡管開口。”

“這年頭單親媽媽多了去,我又不是養不起。”汪婉儀自己並不覺得這是件大事,但也不想繼續談自己的私事,於是問道:“你跟岳父談怎樣了?該不會接受了什麽不平等條約吧?”

看到紀滿送陸一寒出來時那樣子,她相信紀牧山夫婦應該是同意接受這樁婚姻,但陸一寒在裏面待了好幾個小時,想必是紀牧山還跟他談了陸氏的事。

“紀氏會從其他股東那裏買下一部分陸氏的股權幫陸氏度過這次難關,大概是看在滿滿的面子上,紀伯父沒有太為難我,同意在之後我有足夠多的資金可以買回股權時按市值買,並且,紀氏不會在決策上對陸氏進行過多幹預,也不會撤換我的總裁職務。”陸一寒說到這裏,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才接著對汪婉儀說道:“雖然未來一段時間,紀氏會持有大量陸氏股份,但只要你沒坑我,新科技的項目成了,讓我賺到足夠的錢去投資房地產,實業賺錢後我再轉回金融實現錢生錢,我有信心幾年內就把股權收回來。”

股東擁有公司的所有權和決策權,所以才總出現爭奪股份的戲碼,只要手上的股權足夠多,或者說拉攏到足夠多的股東支持自己,就可以召開股東大會投票進行董事會成員換洗。一般人以為股東大會和董事會是一樣的,但事實上,股東大會才是公司的決策機構,董事會只是執行機構。董事會的董事只是股東的一部分,哪怕是董事長也是能被股東投票下臺,更換新的掌權者。

而所謂的總裁,也就是CEO,全稱是首席執行官,由董事會聘任,不一定就與公司股權有關系。正如同職業經理人,一開始並不持有公司股份,只做CEO,後來覺得公司發展前景足夠好,才再自己購入股票成為股東。

紀牧山給他的時間是三年,三年如果他沒辦法把股權收回,紀氏就會開始插手決策,並正式開始進行對陸氏的收購,一旦紀氏控股超過51%以上,陸氏便會成為紀氏的子公司,若是獲得全部股份則成為全資子公司,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陸氏的徹底沒落。到那時候,只怕即使紀滿不願意,紀牧山也會讓紀滿和他離婚。這三年相當於就是紀牧山對他的試煉,紀牧山絕不會把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就這樣交給一個外人,若他沒有能力給紀滿體面與不比現在差的生活,他就沒有資格待在紀滿身邊。

“你這說的,我一下子就壓力倍增了。”汪婉儀知道陸一寒肯定不止她這一條後路,但總歸是陸一寒信任她的項目才會把寶壓在上面,聽到陸一寒這樣說,她確實是背上又多了不少壓力,但同時她也不得不感到有些意外,“雖然紀氏現在還是紀牧山當家做主,可是紀牧山這麽做,紀祁笙就一點意見都沒有?”

陸一寒重新閉上眼,沒有回答她的話。

怎麽可能沒有呢?若真的像他說的那麽順利,也不至於在書房裏談了那麽長時間。紀祁笙根本就不想承認他和紀滿已經在法律上生效的婚姻。盡管說不上來是為什麽,但他能感覺到,紀牧山多少對他有點欣賞的意思,然紀祁笙不一樣,由始至終紀祁笙都非常不喜歡他,更不想讓他出現在紀滿身邊。

可那又怎樣,他和紀滿已經結婚了,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他不會去碰紀滿手上紀氏的股份,更不會在將來因為覬覦紀氏而利用紀滿,紀祁笙信也好不信也罷,就算接下來紀祁笙還要給他使絆子,他也不會退縮,紀氏買下的陸氏股份他一定會在最短時間內收回來,堂堂正正地陪在紀滿身邊。

見陸一寒不回答她的問題,汪婉儀也識趣地沒有追問。

把陸一寒送回醫院後,醫生來好一番檢查,傷口倒是沒有再被撕裂,但人也確實又發起低燒,輸液袋重新掛上,這次滯留針被插在左手背上。如此反覆的私自出院折騰,住院時也沒有好好休息,導致恢覆緩慢,醫生也終於忍無可忍地怒了,直言再這麽下去陸一寒也別想好了,就等著傷口發炎肩膀廢掉。

想到之後還要和紀滿舉辦婚禮,一直不聽醫生話的陸一寒一反常態地在病房裏睡了一下午,什麽資料文件都沒有去看,力求要讓自己的身體盡快恢覆到最佳狀態。

等陸予晗離開公司到醫院來推開病房門時,就看到剛剛才睡醒起來的陸一寒,正靠坐在病床上戴著耳機,平板則立在他面前的小桌板上,顯然是正在跟人視頻。而一旁的助理面無表情,正在往他小桌板上放特意請營養師做的晚餐。

光是看到陸一寒那柔情和煦且溫聲笑語的神態,陸予晗不用想也知道正在跟他視頻的人是誰。

拉一張椅子在病床邊坐下,陸予晗剛拿出自己的手機便見陸一寒側頭看了他一眼,陸予晗馬上拿起手機晃了晃,表示自己也要跟方婭聯系,陸一寒便不再理會他更沒有急著結束視頻通話的打算。

助理放好晚餐後便安靜自覺地退出病房,把空間留給這對已婚並各自跟伴侶膩歪中的兄弟。

一個合格的助理,除了要好好輔助老板工作,還要懂得在不小心聽到老板墻角的時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聽到什麽也不知道,更要懂得自己什麽時候該留下什麽時候該退場。

日理萬機的老板們都有如花美眷,只有苦逼的社畜,不僅沒時間交女朋友,還要被迫吃老板的狗糧,末了羨慕嫉妒恨都藏在心裏,回家繼續跟工作為伍。

作者有話說:

順道科普一下股東、董事和總裁這些事兒,就霸道總裁愛上我神馬,總裁不算啥,除非他又是總裁又是股東,否則人家董事會一解聘也就是個失業人士,就算是董事長,那也要股份夠,支持他的股東多,不然分分鐘也被奪權。上市公司如果是商業霸霸幾十億美元都太少了。舉個例子,阿裏巴巴市值四千多億美元。世界500強算營收,21年首位好像是沃爾瑪吧,人家營收就超5000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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