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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愛是獨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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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愛是獨占

??“癡心妄想?”楚亦茗喃喃道。

??再想細問,卻見姜青嵐起身走開,不一會兒又拿回一件衣衫披上他的肩,溫情關懷道:“身子如何,有力氣起來走動嗎?”

??“還沒虛弱到走不了路,”楚亦茗無奈淺笑,垂首擡眸,輕聲說,“我還是可以陪著陛下看看書,下下棋的。”

??“或許還可以……”他正想說出去走走,忽然就被姜青嵐用力拽進了懷裏,

??這力道看似兇神惡煞,只拽得他一下仰躺在臂彎。

??君王威嚴的目光瞧得他呼吸凝滯,仿佛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是親人之間的私語,而是一道不容置疑的聖旨。

??“陛下。”楚亦茗就似狡兔被獵鷹掌控在手,性命攸關一般,溫言軟語。

??姜青嵐如此正經,堪稱嚴厲,楚亦茗再如何被天子嬌慣出一身的矯情,也知眼前人是君,是讓他一見氣勢,就心動難耐,隱隱氣血翻湧,心甘情願被其拿捏在手的男人。

??就見這男人眉眼凝聚著殺伐戾氣,額上青筋道道駭得人心顫,那可定天下萬千性命生死的薄唇微啟,該是要說出驚天動地之語。

??楚亦茗雙瞳因專註微縮。

??卻聽姜青嵐冷厲開口道:“不是你身子弱,是朕,太強了!”

??“啊?”楚亦茗晃晃腦袋,因盯得狠了,好一會兒還在眼花,後知後覺才知這人在說著什麽。

??那陣被人威勢攪起的情|熱全化作了笑意。

??他一把推開好不正經的男人,說:“以為是什麽大事。”

??“這事就是頂要緊的事,”姜青嵐目光自信,掐他一把,眼見他臉紅耳熱,更是得意道,“朕瞧你一眼,就能讓你熱。”

??“討厭。”楚亦茗用力對人一推。

??姜青嵐登時展現了一把什麽叫“強硬”,城墻一般推不動,臂力驚人,隨手一撈就將他帶到了腿上,一手揉上他的肚子,一手箍緊他不讓躲,嚴肅說道:“肚子裏有沒有了,說真話。”

??“有什麽呀?”楚亦茗明知故問。

??他垂眸赧顏的模樣該是最撩人的柔,那掐在他腰間的力量登時收緊了許多。

??“有沒有朕的小崽子了?”姜青嵐輕嗅他頸窩,愛慕得很,尖牙刺了刺他白嫩的肌膚,說,“要是有了,朕處事還得更謹慎些。”

??楚亦茗覺著癢,仰頸又避不開,輕柔溫存地說:“哪能次次都一回有,陛下是很強,但這和強不強的也沒太大關系。”

??“那和什麽有關?”姜青嵐又將手往下挪了挪,覆在別處,動情地說,“是要多疼愛幾回才好有。”

??楚亦茗心臟砰砰亂跳,面色緋紅一片,轉身摟住對方的肩,極盡克制,已然呼吸發燙,偏是有心其他,低語勸道:“陛下,今夜暫且放下這事吧。”

??“朕順著你,與你好好孕育子嗣,你卻又不依了。”姜青嵐輕嘆著將手自楚亦茗的背移上頸後。

??這是這位“暴|君”每每情|熱時最能滿足掌控欲的手勢。

??楚亦茗歷經兩世,自然曉得。

??他一覺出那帶著熱度的觸感近到肌膚,便溫順地軟進人懷裏,低語柔情道:“青嵐,我想著你給我穿衣,又問我能不能走動,或許是要帶著我出去的吧?”

??一語小意溫柔,姜青嵐那只掐在他後頸的手立刻轉到他下頜,輕輕一勾,挑起他的下巴。

??坦言道:“想過,很快又反悔了。”

??楚亦茗溫柔眨眼,輕聲說道:“外面雨聲越來越大了,也不是一定要出門,陛下一道旨意的事,若是她真的害了人命,用禦湖中的魚能讓陳國消氣嗎?”

??姜青嵐冷嗤一聲,道:“陳國算什麽東西,就算陳帝今日死在湖裏,朕也只當多個理由蕩平一國。”

??“昨日陛下教訓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楚亦茗依|偎在人懷裏,勾著龍袍的衣帶,問,“陛下在猶豫什麽呢?”

??“猶豫該不該讓你去看看自己養的瘋貓。”姜青嵐斂眉說道。

??“我聽不明白。”楚亦茗滿眼懵懂。

??姜青嵐扶著他站起身,簡單給他穿好衣衫,又拍了拍他的手背,說:“朕罰她日夜看著自己的兄長,是要她明白癡心妄想的代價,世上難兩全,若一人總在貪戀做幼貓的溫暖和渴望做猛虎的狠心間搖擺不定,真不如就跪死在那裏得了。”

??……

??幽禁廢帝的宮室位於皇宮最北面,年久失修,除了當今皇後誕育皇長子後次日,由聖上下旨以鉛灌註鎖芯的新鎖頭,凡目之所及,皆是陳舊破敗的。

??鎖頭掛在一重重鐵鏈上,在大雨中被風吹得哐當作響。

??其牢牢綁縛的紅門沒有一道門縫,卻有一扇新被刀斧劈開的“小窗”,窗沿遍布楔樁木刺,其上血跡斑駁,堪堪被雨水沖刷淡了,又見一汩汩新紅淌下。

??打眼細瞧,那腥血來源竟是一只汙穢長甲的手,隨著電閃雷鳴,再一次探了出來。

??“姜弗蓮,你過來,讓哥哥瞧瞧你,”雷雨之中,姜蘭若一手血汙,似逃出地府的羅剎,一聲聲詭異的笑,索命般回蕩深宮,“這世上,只有哥哥在乎你,你過來,過來啊。”

??遠處,楚亦茗站在屋檐下,眼瞧著自己護佑多時的小小身影跪在雨中搖搖欲墜,哪能穩得住,趕緊牽了牽身側姜青嵐的袖子,說:“弗蓮怕是要被姜蘭若這瘋子嚇出個好歹。”

??“都是瘋的,誰嚇著誰了。”姜青嵐輕聲嘆氣。

??楚亦茗回身看向姜青嵐,正要再勸,忽然就被姜青嵐摟進懷中,按住了頭。

??就聽姜青嵐冷靜道:“別急,你聽她說。”

??雨僝風僽。

??那破舊宮門處,姜蘭若的聲音幽幽穿過雨霧:“沒用的東西,哥哥如今落得個殘花雕零的下場,還指望你報仇雪恨,你卻連以身作餌,拽著那楚亦茗一同葬身魚腹的本事都沒有。”

??“我是瘋過,可不是傻子,他在湖邊捂住我的耳朵,堅定望著我的時候,我已經清醒了。”姜弗蓮倏然開口,話音都在發抖,可這在楚亦茗心中該是寒冷所致的顫抖,卻有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嬌笑在後。

??“殘花,呵,哥哥真該見見陳國的男人,他們都和你一樣,離了世人眼中的弱女子一事無成,我引那男人去禦湖,我一刀刺在他臉上,他都不敢出聲,不敢反抗,他以為是我父親要他的命。”

??“你哪來的父親!”姜蘭若厲呵打斷。

??姜弗蓮癡笑著說道:“哥哥騙我殺了父親,我又有了父親,哥哥喜歡叔叔,可叔叔喜歡我父親,我也喜歡父親,哥哥最恨之人,我們所有人都喜歡他,弗蓮一想到哥哥知道自己是唯一一無所有之人,卻只能獨自在這裏發瘋發狂,再也不能拉著我一起發爛,弗蓮就興奮,興奮到忍不住大喊大叫。”

??“瘋子。”姜蘭若語氣不屑。

??夜風中,倏然鎖鏈狂響,門扉吱呀吱呀,一時不知是誰在拍門,砰砰,砰砰,響徹空巷,聞者不知不覺心跳同律,當真不寒而栗。

??卻聽姜弗蓮尖笑著說道:“弗蓮來看看哥哥的臉,為什麽瘋子都這麽幹凈,哥哥卻這麽臟,弗蓮給你擦擦臉。”

??“你滾開。”姜蘭若話音恐懼。

??姜弗蓮輕笑著哼起了童謠,那是陳夫人在楚亦茗跟前哄著滿滿高興的歌,甜美的歌聲中沒有坤寧宮的言笑晏晏,只有姜蘭若一聲痛苦的慘叫。

??姜弗蓮嬌笑著說:“我等了三日了,果然能讓父親笑的,都是世上最好的,哥哥聽著歌,也和滿滿一樣看著我不動了,叔叔說癡心妄想的都會死,你死我活,果然我們是不一樣的。”

??楚亦茗聽到這裏,再控制不住,掙開懷抱回頭望去。

??卻見姜弗蓮死死攥住姜蘭若的手往外拖,只將那一張驚懼扭曲的臉拽到了窗口處。

??刀斧劈開的木楔尖刀一樣劃開姜蘭若整條瘦弱手臂,鮮血狂湧,旋即混入雨水中,一場瘋狂的殺戮,只要到了天明,就會被掩藏得無影無蹤。

??“你阻止她。”楚亦茗驚嚇到話都啞在喉嚨裏。

??“她是在報仇,”姜青嵐處之泰然,“若是老天給她機會,她也會如此向朕報仇,沒什麽大不了。”

??楚亦茗急道:“她這樣,她就再也不能……”

??“不能再在你面前裝貓崽了,”姜青嵐箍住他的腰身,下巴點在他肩上,冷厲無情地說,“姜皇族都是瘋的,你的溫柔馴服了朕,就不能再馴服別的野獸了,她若是如朕能將情義看得更重,三日了,她早該冷靜了。”

??“她要做什麽?”楚亦茗爭辯不得,卻是雙目倏然圓睜,瞧見了姜弗蓮從發髻抽出一根將一端磨礪成尖刀的發簪,驚訝道,“她不會……”

??“她只要刺下去,朕就圓了她的夢。”姜青嵐與楚亦茗佇立雨中,心中默數了三個數,忽然間擡手捂住了楚亦茗的眼睛。

??遠處少女笑聲銀鈴般清脆好聽,與淒厲尖叫混入風聲,恍若噩夢將醒時,夢魘的低語:“哥哥死了,我就只有父親了,他不會再說要我出宮的話了,都是陳國人的錯,他做什麽讓父親笑,我也想要父親笑,他死了,就只有我能給滿滿唱歌了,父親最在意滿滿,該是只會對我笑了吧。”

??“愚蠢,”姜青嵐倏然揚聲說道,“皇後最在意的是朕。”

??姜弗蓮抽出洞穿兄長眼睛的發簪,回身看向雨中一對人影,驀然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兩步,喃喃自語道:“陳國人都不出聲的,哥哥為什麽出聲了。”

??“你哥哥不出聲,你就能裝作無事發生了?”姜青嵐威嚴質問道,“朕罰你跪在此地的旨意為何?”

??姜弗蓮眼睛死死盯著楚亦茗,道:“只要我違抗旨意站起來,就是放棄了姜國公主的身份,從此,我不再姓姜了。”

??姜青嵐攥緊楚亦茗的手,厲聲說道:“你知道朕的皇後心慈,只要陳國提出用魚換使臣的命,皇後定會求朕答允,你搞出這麽大的亂子,無非是想等以魚換命事成,再求皇後讓你跟隨使臣前去陳國。”

??楚亦茗從弗蓮身上收回目光,擡頭看向姜青嵐。

??姜青嵐頷首,說道:“殺了見過你的陳國人,今夜又殺了你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心狠手辣至此,朕瞧你確實沒什麽值得擔心的了。”

??“我不是沒有親人了!”姜弗蓮雙目巨顫。

??楚亦茗忽然明白了什麽,囁嚅半晌,輕聲說道:“是沒有了。”

??他與曾經視作女兒的弗蓮一對視,竟是先避開了視線,轉身對著姜青嵐低聲問:“我這樣說,對嗎?”

??眼見姜青嵐一揮手,就有侍衛上前架起公主離開。

??直到此刻,姜青嵐方才回答他道:“姜皇族都是瘋子,朕也是,縱使有控制狂性的藥,瘋已是本性,朕很清楚讓她跪在這裏,她會做出什麽,但是朕瘋到就想縱容她選擇這條路,因為……”

??楚亦茗接話道:“因為我明知該因材施教,卻一度將虎教成了貓。”

??“因為她選擇的路沒有錯,與其在姜國一輩子臣服於朕這個仇人,不如去以女子為尊的陳國拼一拼,朕六歲的時候也是這樣選擇用殺戮回姜國的,”姜青嵐倏然眸色陰暗,“覬覦你的人都得死,她不動手,朕也會用那陳國人餵魚,姜弗蓮若是敢對你癡心妄想,哪怕只是對父親萌生占有欲,一樣只有死路一條。”

??“青嵐。”楚亦茗輕喚了聲。

??“她選擇為前程算計而不是留戀你的親情才是對的,姜國的瘋子有一個就夠了,”姜青嵐牽著他的手,放松了些,微嘆了口氣,道,“如果朕說,就是年幼的經歷造成了今日的瘋,弗蓮兄妹也好,朕也罷,茶茶,你明白朕為何如此溺愛滿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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