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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孕中憂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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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房睡?”姜青嵐這人平日裏對楚亦茗事無巨細,可偏生這種事半天不開竅,待那陳院使離開後,又向楚亦茗問道,“是怕你過了病氣給本王嗎?”

??楚亦茗沒好氣地翻身背對這人,諷了聲:“呆子。”

??“放肆了,”姜青嵐坐到他身後,拽了拽他的胳膊,不依不饒地說,“本王關心你,愛重你,你竟這樣的不領情,還罵人。”

??這是罵嗎?

??這是無可奈何。

??偏要他說出口,他如何說得出口?

??是責怪姜青嵐不該聽風就是雨,得知這樣快活不傷胎氣,就夜夜以此為樂?

??可這事畢竟是兩廂情願的,責怪對方,還不如責怪自己精通醫理卻還甘願沈溺。

??良久。

??姜青嵐長嘆了聲,一臉明悟,語調一轉,道,“是說你縱……”

??楚亦茗聞言倏然轉身,趕緊撐起身子,捂了這男人的嘴,沒的又聽些令人羞恥的話來。

??“不許說出來,看殿下這模樣就是明白過來了,今夜起,殿下便去別的屋子睡,莫再來招惹我,別到下一次問診的時候,又害我成了笑話。”

??楚亦茗說完就要收手。

??姜青嵐卻是手握上他的腕子,滑到袖口裏,拽著他的手臂拉進了懷裏,輕拍著他的背,哄了起來。

??那一下下順著他長發的動作,令他說不出口的舒坦,時不時輕刮著挨上後背的感覺,又令他微微發顫。

??若他楚亦茗是只貓,此刻該是要“呼嚕呼嚕”起來了。

??“喜不喜歡本王?”姜青嵐游走在他後背的指尖不知有意無意地往他癢癢的地方碰。

??楚亦茗耳朵發燙,語聲嗡嗡地在人懷裏,說:“大白天的,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茶茶若是讓本王相信了喜愛之情,別說分房睡了,就是明日就讓你我天涯兩端,本王都可以不計較,”姜青嵐手扶著他的腰背,借力給他直起上身來,細瞧著他的眉眼問,“你愛不愛本王?”

??“才問喜歡,又問起愛來了,”楚亦茗雙手抓著眼前人的肩,無人之時,二人只要一對視,那情的火就在心田燃燒,呼吸相融間,楚亦茗又覺昏沈起來,輕聲問,“殿下以為我說分房,是不願意與您相處嗎?”

??姜青嵐握住他的下巴,拇指輕抹過他的唇,垂眸情意真摯地問:“那你真心願意的嗎?”

??“願意。”楚亦茗本該是要用上更真誠的目光回應,可他偏在這一刻頭暈起來,就是有滿腔情意也難述,眼皮微微開合的模樣,不用照鏡子,他也知道有多不誠懇。

??這不合時宜的瞌睡,真是壞事情。

??姜青嵐眸光亦是淡漠了許多,一如從前,一聽見他虛與委蛇說情話,就要求他用行動表示。

??一聲令下:“吻我。”

??“我……”楚亦茗能清醒的時候太少了,有心無力地又提起一口氣,卻是忽然一下栽倒進對方懷裏,意識全無地昏睡了過去。

??也是這一日的昏睡,讓他再次醒來之時,更加確信這不對勁。

??他再如何因有孕疲憊,也斷不至於屢屢昏睡而不自知,明明是有心與人軟語溫情幾句,卻如風箏斷了線一般,無法自控。

??這線,也許根本就不在自己手中。

??轉眼他有孕已有兩月,嗜睡卻比剛有孕時更為嚴重。

??也不知是不是那日他說著願意,道著真心,卻連一個吻都無法給予,姜青嵐當真就與他分了房,一連好幾日又因公務繁忙,不曾與他相見。

??這日又該是陳院使來問診的日子。

??楚亦茗起了個早,當著陳院使的面就將每日服用的湯藥撒了,藥碗摔落在地的動靜,嚇得一屋子的侍從跪了一地,個個瑟瑟發抖,不敢擡眸瞧他。

??陳院使趕緊撩了簾子上前查探一二。

??卻見他好生生地斜倚在軟枕上,漂亮的眸子冷冰冰地與陳院使對視一眼,便又抓住了陳院使的手臂,狠狠掐緊,話卻是對著那些侍從說的——

??“我連端一碗藥的力氣都沒有了,你們這一個個的,服侍不周全,還不知退下再去煎一碗來,不怕攝政王降罪嗎?”

??那些人懼怕攝政王,眼見他這好脾氣今日竟說要降罪,自然反應一個賽一個快,慢些的,又聽他故意說了句:“大人是說我需要針灸燒艾嗎?”

??他眼睛死死盯著陳院使,手勁之大,不容這老者拂逆他的意思,只以這不便外人瞧的事,將最後還欲在此聽耳朵的人打發了出去。

??陳院使一語不發,眉頭緊蹙。

??楚亦茗卻是聽見外頭沒了動靜,輕松放了手,搖了搖頭,說道:“大人或許不知,我自幼就是個藥人,吃不得山珍海味,味覺被養得靈敏,大人在藥方子裏下了什麽藥,變動了多少劑量,是瞞不過我的。”

??“我等都是為了王妃安胎靜養。”陳院使說起這下藥之事,面不改色。

??楚亦茗冷了面孔,語氣不善,道:“要我日日沈睡不醒,就能斷了我逃跑的念頭?”

??陳院使歉然一禮,道:“並非老夫所願,這決策,老夫官位最低,只是執行之人。”

??“大人可知,執行者才是首當其沖要被懲處的?”楚亦茗揉了揉太陽穴,就是未服藥,也不過精神略好些,這身子依然乏得很。

??他也不拐彎抹角,那些暫時退下的人不會給他太多時間,於他而言,最關心的只有一件事,“給我下藥,是攝政王的意思,還是你們這些臣子揣度了他的想法?”

??他可以理解姜青嵐不信他,但絕不能接受自己仍是這種被囚|禁的處境,他二人已然走了心,動了情,若是那些溫柔相待皆是將強制變了個法子,他走出原書的美夢,再何以為繼。

??眼見陳院使似有顧慮,不肯說實話。

??楚亦茗臉色漸漸蒼白了起來,只道是自己又何曾真正相信過姜青嵐,即使這段時日恩愛甜蜜,他也只敢將姜青嵐不再如書中描寫放在夢裏,夢醒時,心中的溫情,足以讓他心甘情願不再離去。

??這人又何苦用上這樣下作的法子。

??“大人權當是為了孫兒好,也不該聽了那些命令,給我用上昏睡不醒的藥,我……”

??楚亦茗說著傷心,手捂著腹部,臉色愈加沒了血色。

??陳院使聽了“孫兒”立刻換了副關切神情,趕緊擡手又要給他診脈,勸說道:“您若是與攝政王交了心,他不再為了您分心憂心,我等也不必用上這樣的法子了。”

??“我為何要受你們威脅,他這樣一個人,有什麽不能直言,偏要對我……唔……”楚亦茗倏然一下按住了小腹,身體微微弓起,面露痛苦神色。

??陳院使一時慌張起來,要給他診脈,卻又抽不出他的手,眼見他這胎是要不好了,勸也勸不聽,趕緊說道:“這並非攝政王的意思,是左相大人用了些話術,說得不清不楚,就當王默許了,這事,本也是不礙著你什麽,你需要靜養安胎,昏睡著也無妨啊。”

??“誰說無妨了?”屋外忽然傳來一聲厲呵,“誰給你們的膽子!”

??陳院使登時嚇得一機靈,沒有轉身,只是目光直楞楞地瞧著楚亦茗。

??楚亦茗坐起身尚需手支著床面,無力虛弱地說道:“我信錯了大人,我想,安胎之事,我自己身為醫者,已無需再假手他人。”

??“這事……”陳院使面色為難,還欲再解釋一二。

??忽聞大門被踹開的動靜,一陣急促的腳步由遠及近,那是殺戮降臨的聲音。

??陳院使倏然一副認命神色。

??卻見楚亦茗一手撩開床簾,一手抓緊了姜青嵐提劍的手,搖著頭,勸說道:“他的藥確實不會傷害到孩子,我問他這些,只是想要個真相,不是為了害命。”

??眼前二人這一瞬俱是楞住了。

??楚亦茗翻身下榻,握著姜青嵐的手腕,赤著雙足走得近些,倏然踮起腳尖,擡臂將人擁住,柔柔的語氣,輕聲勸說:“他這樣的身份,殿下不要沖動,我不知殿下會來,不然我也不會……”

??“誰傷害你,都得死。”姜青嵐血眸盯著陳院使的背,殺意已然溢於言表。

??楚亦茗只是將懷抱收緊,盡全力與他心貼著心,溫言道:“他救過我,我相信他救我的時候沒有惡意,殿下今日若是殺了他,我心難安,青嵐,你就陪在我身邊,你就相信我不會再逃了,就讓我清醒地看著你,直到孩子出生好嗎?”

??楚亦茗的語氣是有些悲的,姜青嵐殺來得太急了,只憑他方才的問話,根本無法判斷這事是否有姜青嵐授意的可能。

??那日在行宮放他走,姜青嵐不也承認過,是自己默許了這些人的諫言。

??默許二字太沈重了。

??“青嵐,我不能再相信旁人了,我已經連著三日將藥吐了……”

??陳院使聞言,反應竟比姜青嵐還要大,登時回頭說道:“這如何使得,你這胎須得用藥保著,方才那反應原來不是裝的,還不趕快躺回去。”

??這是醫者仁心,算得上正常。

??楚亦茗眼裏卻是除了姜青嵐什麽都瞧不進了,只抱著人不放,情緒激動,道:“他們都防著我,你也不信我真心喜歡你,我該怎麽辦,我好幾日都見不到你了,我……”

??“茶茶,”姜青嵐覺出懷裏的人身子往下一沈,趕緊甩開劍,將人抱住,“你聽我說,你先冷靜。”

??“我不要冷靜……我……”楚亦茗想要出口的話,全都化作了喘,竟是眼前的人影都模糊不清了,風箏再次斷了線。

??姜青嵐將昏迷之人橫抱在懷,怒瞪著陳院使,道:“本王何曾默許過這種事?”

??陳院使急得一臉的汗,回道:“他心緒不穩,王不也是為了他安神靜養,方才順著他的心意,分開幾日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茶茶懷孕後情緒一直不穩定,有感情了才會患得患失,哄哄就好了。

??明天夾子,更新在21點,感謝一直支持我的仙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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