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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他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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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麽好看的人也會偷聽墻角呀。”

??“我不是……”楚亦茗倏然仰頭止了話語。

??就見那說話之人一襲藕色宮裝,梳著雙環髻,坐在紅墻上晃著腿,一雙繡鞋若隱若現。

??竟是一位模樣尚未及笄的少女。

??少女粉嫩的臉蛋沾著些黑灰,手也不甚幹凈,吃著核桃的舉止絲毫不合貴族穿著。

??此刻二人大眼瞪小眼,少女的目光是有這些呆滯的。

??“你要吃核桃嗎?”少女將核桃殼往他身上拋,一見他躲避開來,便咯咯笑。

??楚亦茗謹記著姜青嵐的叮囑,自知不該牽扯內宮之事,轉身欲走。

??又思及此女年幼,回頭好聲勸說一句,“小孩子爬高危險,你千萬小心些。”

??“蘭若哥哥說,弗蓮公主是瘋子,瘋子是摔不死的。”

??公主?

??楚亦茗登時頓了腳步,回過身再看此女,便打量得仔細了許多。

??他是不知眼前的是何人,可即將被姜青嵐篡位的皇帝名為姜蘭若。

??若是此女喚皇帝哥哥,那便是姜青嵐的侄女了。

??眼見弗蓮公主在紅墻上晃來晃去,仿佛風一吹就要跌下來了。

??楚亦茗不敢多想,趕緊走了回去,擡起雙臂,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孩子墜落,不管不顧。

??楚亦茗瞳孔一顫,“你這樣很危險。”

??弗蓮公主抖了抖裙子,呆呆地看著抖起來的核桃,呵呵地笑,忽然眼睛一轉,說:“你這麽好看,可不能見哥哥,他會將漂亮的人砍去手腳,泡進酒壇子裏。”

??楚亦茗有些相信這思維跳躍的少女是真的神智有異了。

??小公主撥著衣裙上的核桃,一臉懵懂,“小叔叔說那壇子裏是牲畜,可牲畜怎麽會哭得像女鬼呢,他們昨日不過是抓到了我在聽墻角,哄著孩子說笑呢。”

??“誰會這樣哄孩子。”楚亦茗輕聲。

??他沒有瘋,自然做不到弗蓮的淡然。

??弗蓮笑著說:“她罵著哭著,說我叔叔不孝。”

??楚亦茗怔楞住了。

??弗蓮絲毫不知察言觀色,也瞧不見楚亦茗的肩在顫抖。

??仍在對著核桃自說自話:“小叔叔是好人,怎麽會不孝呢,他兄友弟恭,教唆我哥哥殺了我父親,定是母慈子孝,才教我哥哥把人泡進了壇子裏。”

??弗蓮擡眸,黑色瞳孔倏然紅了一只,盯得楚亦茗周身發寒。

??只見她往嘴裏塞了一塊核桃,勾唇淺笑的模樣甚是詭異,忽然手一抖便將核桃全部撒了下來,劈裏啪啦散落一地。

??“哥哥說,核桃吃完,跳下去就可以回家了。”

??驚變陡生。

??楚亦茗來不及去思考姜青嵐與人彘的關系,趕緊擡臂接住了墜落的公主。

??一場虛驚。

??風波又興。

??他正要舒一口氣,垂眸就見弗蓮漲紅了臉,喉間發出“呃呃”的聲響。

??楚亦茗立刻左手握拳,右手握腕,沖擊其心下,直到弗蓮吐出一顆核桃來。*

??卻見被救了兩回的弗蓮喘著氣,竟還笑得出來,拍著手,說:“瘋子真的不會摔死。”

??“那都是旁人騙你的,”楚亦茗真心反感這種欺負人無知的惡毒做法,嚴肅道,“你以後別再輕信旁人的話。”

??“可是哥哥……”

??楚亦茗可顧不上她哥哥是皇帝了,這種欺騙簡直與謀殺無異。

??今日是宮墻,明日就能是高樓。

??他仗著也算長輩的身份,教育道:“無論是誰,往後他要是指使你去做什麽,你便讓他自己試一回,他若不敢,你便不信。”

??他不認為弗蓮公主聽得懂。

??但勸說後,總也算對得起為人的良心。

??只聽遠處傳來有人跑過來的動靜。

??楚亦茗心想著必是來尋公主的,便拍了拍孩子的肩,算作告別,轉身先行離去了。

??他卻不知。

??那些人一見到公主全手全腳地站在那裏,登時一個個臉色很難看。

??分明都是公主喊得出名字的奴婢,卻比不上他一個陌生人真心。

??“公主真是跌下來的?”

??公主搖頭晃腦,指著高處說:“你們要我上去,你們自己也去跳一回。”

??“奴婢不敢。”宮女們跪了一地。

??“哦,原來人真的會摔死的,”弗蓮公主又指了指太醫署的方向,“他是好人,腰上掛著銀魚袋,是一位……”

??領頭的宮女目光一寒,咬牙切齒道:“五品院判。”

??……

??這日雖是耽擱許久。

??可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楚亦茗前往書庫翻看過太醫署的藏書,對自己要用的藥方多了幾分把握,晚些又去了趟藥庫,將那藥方中的藥材認了認位置。

??待到返程之時,已近黃昏。

??楚亦茗並未先回去自己的住處,而是尋人問了蔣院判所在。

??他在書庫經人提醒才知,自己佩戴的荷包裏竟是五品官員彰顯身份的銀魚符,可不就是蔣院判畏懼攝政王,才暈頭昏腦地塞給他的。

??這東西,他必須歸還。

??無論是那糊塗官丟了魚符還是他冒稱院判可都是重罪。

??他只想安逸在此研究完藥方,滿三月之期,試上一次,若成功,擇個日子就能逃跑。

??若不成,餘毒發作在太醫署有人救治,總比在荒郊野外強。

??這三月,他佩戴一塊太醫署普通醫官的腰牌進出才更不顯眼些。

??楚亦茗打聽得知今夜是蔣院判值宿。

??便手握著荷包,來到此人住處外,正待叩門,就聽屋內傳來極其惱怒的抱怨——

??“他招惹誰不好,偏生救了弗蓮公主,拂逆聖上的意思,真是不知死活。”

??陌生的聲音回道:“大人消消氣。”

??忽然“碰”的一聲,什麽東西摔碎在門上。

??楚亦茗趕緊收手。

??他並非聽人墻角的宵小之徒,轉身欲離。

??那蔣院判卻不似在他面前的唯唯諾諾、輕聲和氣,發起怒來就似個醉漢,嗓門極大地說:“這下好了,瘋子鬧到了太醫署,偏說本官藏了人,那衣服,那魚袋,只怪本官昨日舟車勞頓,一時頭腦不清,辦了糊塗事。”

??屋內。

??曹醫官又是一聲勸:“這不也好在院使大人不在嘛,沒人敢往上說。”

??蔣院判驀然輕聲了些,“你是如何打發了弗蓮公主的?”

??曹醫官滿面的巴結神態,將一盞熱茶奉到上司跟前,邀功道:“下官就說是新來的還未登記入冊,手腳不幹凈偷了大人您的東西出去招搖。”

??蔣院判欲接過茶碗的手一抖,整個人僵住了。

??曹醫官以為自己辦了多大的好事,笑盈盈地說:“就方才,內宮來了位聖上跟前的公公,問了近日有無新進的不起眼的人,下官為了給您出氣,便說是那偷了您魚符的家夥。”

??蔣院判倏然起身,一巴掌將茶碗打到地上,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自以為討好了自己的狗東西,呵斥道:“你可知那姓楚的公子是何人?”

??曹醫官瞪大了眼睛,搖著頭。

??他聽蔣院判從昨日抱怨到今日,卻只說楚亦茗算不得貴族。

??這種事,這種來歷模糊不清又能為難到五品官員的隱秘事,多半也就是哪位大臣養的外室,玩個新鮮,過兩日玩膩了,他們就能趕出去了。

??可顯然蔣院判此刻恐懼至此,絕不是他想當然的那麽簡單了。

??蔣院判氣都喘不勻了,又問一聲:“你可知道內宮裏要人,聖上他要人,是要做什麽?”

??曹醫官職位卑微,自然不配到聖上跟前伺.候,除了搖頭,竟是一個字都答不出。

??“你可是害死本官了!”蔣院判推開人,趕緊往外走。

??哪知一出了門,低頭就見一個銀魚袋,正是自己的那一個。

??他大驚失色,慌張四顧,已知楚亦茗是來過了。

??再看地面一道拖行的痕跡,更是渾身顫抖,險些就要暈了過去。

??攝政王、天子,哪一個是他區區五品醫官開罪得起的。

??“大人。”

??這一聲,嚇得蔣院判立刻精神了,立刻不合禮數地躬身一禮。

??“大人,我王府的貴人不在住處,小的找遍了太醫署也未見蹤影,也就您這一處了,還請問……”說話之人正是姜青嵐安排在楚亦茗身邊的近侍。

??蔣院判忙藏了魚符在袖中,滿額頭的汗,一瞥見那曹醫官跟了過來,立馬拽住其到跟前,道:“你來本官這裏,可是說楚公子拿走了本官的魚符和官服。”

??“是,是……盜。”曹醫官不知其中玄機,支支吾吾道。

??“他可是攝政王妃,你好大的膽子,敢說他偷盜,是不想活了嗎?”蔣院判一把將人推倒,迫人跪下。

??那曹醫官一聽到攝政王,嚇得連頭都不敢擡,他陷害了王妃,方才聽院判的意思,這被內宮太監帶走,絕不是有命活的事。

??蔣院判神色緊張,瞪著的眼睛不敢眨,指著曹醫官,沖著王的近侍,道:“他說好像看見王妃用本官的魚符,離,離開太醫署了。”

??……

??王府。

??姜青嵐這兩日忙得不可開交,緊蹙著的眉頭除了夜會楚亦茗時,是一刻都未解開。

??他心憂社稷,他掛念楚亦茗,他為了楚亦茗一句“驚喜”能一想起就露出笑容來。

??今日早些時候,竟是有生以來,頭一回赦免了指派前去的近侍敢擅自回來報信的罪責。

??他強抑著自己時時刻刻都想將楚亦茗鎖在身邊,寸步不離的占有欲。

??是以。

??當他再次看見這近侍,聽說的卻是楚亦茗跑了的事時,是極其震怒的。

??好一個驚喜。

??原來昨夜那麽乖,都是為了今日的離開。

??姜青嵐滿腔怒火並未流露表面,只是冷著面|具一樣的臉,隨意輕松地問:“搜過他的屋子嗎?可有貴重之物?”

??“王為他置辦的衣衫和發飾,該是留在那裏最貴重的了,”近侍雙手捧起一柄匕首過頭頂,跪得端正,話語堅定,“小的罪無可赦,請王賜死。”

??姜青嵐卻是一眼都沒瞧在此人身上,雙眼就連嗜殺的血紅都未浮現,竟是松了口氣似地說:“拿走了夜明珠就好,餓不著。”

??王者緩緩擡眸,望向書房中的府兵統領,冷冷下令道:“找,封鎖城門和京郊渡口,掘地三尺,給本王找回來。”

??“若是他不肯……”府兵統領面色緊張。

??姜青嵐“哐”的一聲掀了桌子,一雙血眸乍現。

??“本王要的人,何須管他肯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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